第四場的對手是星辰學院的一名弟子，修為八重天環，命魂是“星隕弓”，遠程強攻係。
林辰這次冇有快速解決戰鬥。他按照蘇月汐的建議，跟對手周旋了五十多招，最後才以一招險勝。觀眾席上有人覺得他打得吃力，也有人覺得他運氣好，真正註意到他實際遊刃有餘的人，不多。
“第四場，淩雲學院林辰，勝。”
林辰走下擂臺時，目光掃過觀眾席最高處。那個戴鬼臉麵具的黑袍人還在，但這次他身邊多了一個人。
一個穿著內門弟子服的青年，周天辰。
兩人並肩而坐，目光都落在林辰身上。
林辰收回視線，麵色如常地回到休息區。
秦長老遞過來下一場的對陣表。林辰掃了一眼，瞳孔微縮。
第五場對手：聖庭外門弟子，蕭炎。修為，渡劫境中期。命魂，紫炎蛟龍。
“聖庭的人親自下場了。”秦長老語氣平淡，但眉頭緊鎖，“蕭炎是聖庭培養的‘種子選手’，專門用來狙擊各大學院和宗門的天才。他在黃金段位打過五場，四勝一負。”
“為什麼降到青銅來打？”
“因為你。”秦長老看著他，“聖庭想在你升上白銀之前，把你攔在青銅。”
林辰沉默片刻。
渡劫境中期，比陸青鋒還高一個小境界。而且聖庭的弟子修煉的功法跟普通修士不同，往往帶有某些邪異的增幅手段。
“第五場什麼時候打？”
“三天後。”
林辰點頭，轉身離開命鬥場。
回到淩雲學院駐地後，他冇有回房間修煉，而是徑直去了蘇月汐的住處。
蘇月汐住在東荒城邊緣的一處小院裡，位置偏僻，是她自己找的，學院的宿舍她從來不住。林辰敲門時，蘇月汐正在院中練刀。彎刀在她手中翻飛，刀光冷冽如霜。
“進來。”蘇月汐收刀，看到林辰的臉色，便知道有事。
林辰把對陣表遞給她。
蘇月汐看完，表情冇有太大變化：“蕭炎，我知道這個人。他不是普通的聖庭弟子，他的紫炎蛟龍命魂裡，摻了邪魂。”
“邪魂？”
“聖庭有一種秘術，可以把凶獸的殘魂強行融入修士的命魂中，短時間內大幅提升戰力。但代價是，修士的心智會被凶魂侵蝕，逐漸變得殘暴嗜殺。”
蘇月汐將紙箋放在桌上，轉身從櫃子裡取出一個小瓷瓶，遞給林辰。
“這裡麵是三枚‘清心丹’。如果你在戰鬥中感覺到精神力受到侵蝕，立刻服用一枚，能暫時壓製邪魂的精神汙染。”
林辰接過瓷瓶，收好。
“還有一件事。”蘇月汐看著他，“蕭炎的戰鬥習慣我研究過。他的紫炎蛟龍命魂強在爆發力，第一波攻勢極其凶猛。但持久力不足，隻要撐過前三十息，他的命元就會開始衰減。”
林辰點頭。
“三十息。”
他想起自己剛掌握的劍魂共鳴，持續時間五十息。如果用在蕭炎命元衰減的那一刻，一劍定勝負。
“我知道了。”林辰站起身，“多謝。”
蘇月汐冇有挽留，隻是在他走到門口時說了一句。
“林辰。”
他回頭。
“命魂照天鏡已經運到東荒城了。”蘇月汐的聲音很輕，“就在聖庭觀摩團的營地裡。等你升上白銀的那一刻，那麵鏡子就會對準你。”
林辰看著她，點了點頭。
“讓它照。”
他推門離去。
……
三天後，天驕命鬥場。
今天的觀眾席坐了將近七成。青銅段位出現聖庭弟子對淩雲學院外門弟子的對決，這個消息已經傳遍了東荒城。
林辰踏上擂臺時，對麵已經站了一個人。
蕭炎。
二十出頭的青年，身材魁梧，穿著一身暗紅色的勁裝，周身散發著一股極其暴烈的氣息。他的眼眸泛著淡淡的紫光，瞳孔如蛇瞳般豎立。那雙眼盯住林辰的瞬間，林辰感覺皮膚上像是被針紮了一下。
“聖庭，蕭炎。”
“淩雲學院，林辰。”
蕭炎嘴角咧開一個殘忍的弧度。
“聽說你前四場贏得挺輕鬆。今天，我讓你看看什麼叫真正的實力。”
話音落下的瞬間，蕭炎周身猛然爆發出紫紅色的罡氣。一頭巨大的紫炎蛟龍虛影在他身後浮現，龍首高昂，龍目赤紅，灼熱的紫炎席卷了整個擂臺。
“渡劫境中期，紫炎蛟龍命魂。”看臺上的秦長老麵色凝重，“這個蕭炎，比情報中描述的更強。”
柳長風坐在旁邊，目光平靜：“他的命魂裡摻了邪魂。你看那蛟龍的眼睛，是血紅色的。”
秦長老拳頭攥緊。
“聖庭，果然連這種手段都用上了。”
擂臺上，蕭炎率先出手。
紫炎蛟龍咆哮一聲，一道紫紅色的火柱從龍口中噴出，直射林辰麵門。火柱過處，空氣都被灼燒得扭曲變形。
林辰側身避開，火柱擦著他的衣角轟在擂臺邊緣的陣法光幕上。光幕劇烈震顫，發出刺耳的嗡鳴。
“好強的爆發力。”林辰心中一凜。
蕭炎連續噴出三道火柱，林辰在三道火柱之間輾轉騰挪，身形如鬼魅般飄忽不定。但蕭炎的火柱越來越快，越來越密，根本不給他喘息的機會。
“撐過三十息。”林辰心中默數。
第二十息時，蕭炎忽然變招。
紫炎蛟龍猛然俯衝而下，龍爪帶著灼熱的罡氣抓向林辰頭頂。林辰舉劍格擋，太虛劍與龍爪硬碰硬，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金鐵交鳴。
林辰虎口崩裂，整個人被震退三步。
蕭炎得勢不饒人，蛟龍虛影在空中盤旋一圈，再次俯衝。這一次，龍口中噴出的火焰從紫紅變成了暗黑色。
“邪魂之力！”蘇月汐在看臺上猛地站起身。
林辰感覺一股極其暴虐的精神力隨著暗黑火焰侵入他的識海。那股精神力中帶著嗜血、殘暴、瘋狂的意念，試圖吞噬他的神智。
“清心丹。”
林辰左手一翻，一枚白色藥丸塞入口中。清涼的藥力在識海中擴散，將那股邪魂精神力一寸寸逼退。
第三十息。
蕭炎的攻勢明顯放緩了，他的命元開始衰減，紫炎蛟龍的虛影也變得淡了幾分。但他的眼中，瘋狂之色更加濃烈。
“給我死！”蕭炎怒吼，將剩餘的全部命元灌註進蛟龍虛影中。蛟龍膨脹了一倍，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勢撲向林辰。
林辰深吸一口氣。
“劍魂共鳴。”
八道命環在體內同時震顫，強攻、殺伐、破甲、風雷極速、裂空劍意……所有屬性在這一刻融為一體，化作一道純粹的劍意。
太虛劍的劍身上，浮現出一道道細密的金色紋路。
林辰身形拔起，一劍劈出。
這一劍冇有任何花哨的招式，隻是一道純粹的劍光。但那道劍光劈出的瞬間，整個擂臺的空氣都被一分為二。陣法光幕從中間裂開，一道細如發絲的劍痕從光幕一直延伸到觀眾席前的石壁上。
全場死寂。
蕭炎的紫炎蛟龍虛影被一劍劈散，他整個人被劍氣轟飛出去，重重撞在擂臺邊緣的陣法柱上。暗紅色的勁裝碎成布條，胸口一道深可見骨的劍痕，鮮血噴湧。
“停！淩雲學院林辰，勝！”
主持人聲音顫抖。
林辰收劍，轉身走下擂臺。他的麵色有些蒼白，劍魂共鳴的消耗比他預想的更大。但柳魂已經自動接管了身體的主導權，翠綠的光芒在他體內緩緩流轉，修複著消耗的命元。
觀眾席上，聖庭觀摩團的營地裡，一麵巨大的銅鏡正緩緩轉動。銅鏡表麵流轉著密密麻麻的符文，鏡麵對準了林辰離去的背影。
“命魂照天鏡，啟動。”
銅鏡光芒大盛。
鏡麵上，一道翠綠的光影浮現，那是青帝長生柳的虛影。虛影清晰而完整，散發著純粹的生命氣息。
但隻有一道。
鏡麵上冇有第二道命魂的痕跡。
黑袍人盯著鏡麵看了很久，最終緩緩收回目光。
“隻有柳樹命魂。”他低聲自語，“難道情報有誤？林戰的兒子，不是雙命魂？”
周天辰站在一旁，臉色陰晴不定。
“大人，會不會是他用什麼方法藏住了？”
“命魂照天鏡不會出錯。”黑袍人沉默片刻，“除非他手裡有比命魂照天鏡更高階的寶物。但那種東西，即便是聖庭也冇有幾件。”
他站起身，語氣冷淡。
“繼續觀察。白銀段位之後，還有黃金、鑽石、王者。如果他真的是雙命魂，總有露餡的一天。”
……
林辰回到住處時，天已經黑了。
他關上門，靠在牆邊，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好險。”
如果不是斂魂丹壓製住了劍魂的氣息，剛才那一照，他就會徹底暴露。
他取出蘇月汐給的斂魂丹，還剩兩枚。
“白銀段位之後，還有黃金。聖庭的命魂照天鏡會一直盯著我。”林辰閉上眼，“這條路，比我想象的更難走。”
但他冇有退縮的念頭。
他想起母親殘魂消散前的那句話，想起父親每天在鐵匠鋪裡沉默打鐵的背影，想起那棵在秘境中孤獨生長了十五年的小柳樹。
“再難也得走下去。”
林辰睜開眼，目光堅定。
“一個月後，白銀段位。再往後，黃金、鑽石、王者。”
“天驕命鬥場的最後一場，我要站在最高的擂臺上。”
【第16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