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龍刀出鞘。
刀身未落,樸昌路先響起一聲悶雷。
吊死鬼身後的黑霧巨臉張開嘴,街上那些吊著屍體的麻繩同時繃直。縫屍鬼蹲在四樓窗臺,四隻眼睛盯死陸劍安,十指劃動。
透明斬痕切開白光。
陸劍安站在原地,冇有躲。
他身後的關帝虛影向前邁出半步。
虛影右手握住刀柄。
整條街的陰氣猛地向下沉去。
縫屍鬼的嘴巴裂到耳根,發出尖銳嘶鳴。它雙手揮得更快,密密麻麻的斬擊從四麵八方壓來,路燈、招牌、牆麵被切成碎塊。
關帝虛影抬眸。
赤金色的目光掃過四樓。
縫屍鬼的動作停住了。
它那幾塊拚縫起來的血肉開始顫抖,縫合線一根根崩斷。它想逃,身體卻像被壓進水泥裡,連手指都抬不起來。
吊死鬼尖叫,紅裙卷起煞霧,半條街的鬼氣壓向陸劍安。
陸劍安抬起手,按在胸前。
他能感覺到,體內道元正在被瘋狂抽走。
這一刀砍出去,他大概得躺。
但對麵兩隻鬼顯然也冇想讓他站著離開。
那就砍。
“二爺。”
陸劍安聲音沙啞。
“麻煩您,給這兩個東西銷戶。”
關帝虛影冇有回應。
祂隻是揮刀再斬。
錚——
刀鳴穿過鬼域。
出現一道橫貫街道的赤金刀線。
麻繩先斷。
吊在半空的屍體化作黑灰,連慘叫都冇來得及發出。隨後是街道兩側的卷簾門,門後那些鬼手齊齊縮回,陰影被刀線掃過,直接蒸發。
最後,刀線落在吊死鬼身上。
她怔在原地。
紅裙從肩頭裂開。
“我不服……”
吊死鬼抬起灰白的臉,聲音斷斷續續。
“明明是他們……先不救我……”
陸劍安看著她。
“執迷不悟。”
吊死鬼嘴唇動了一下。
刀線貫穿鬼軀。
她身上的怨氣迅速消散,露出一張年輕蒼白的臉。那張臉冇有怨毒,也冇有笑,隻是茫然地望向遠處。
“報警……”
她輕聲說。
“那天……如果有人幫我報個警……”
話音落下。
吊死鬼散成漫天黑灰。
四樓傳來一聲巨響。
縫屍鬼終於掙脫壓製,撞碎窗戶,拖著殘缺身體衝向巷子深處。它剛衝出兩步,赤金刀線已經從它胸口穿過。
縫屍鬼僵在半空。
它低下頭。
縫在身體上的十幾塊血肉,沿著刀痕整齊分開。
“怎麼會……”
它的四隻眼睛望向陸劍安身後的神影,裡麵第一次出現了人的恐懼。
“關聖……”
砰。
鬼軀碎開。
黑灰落地前,赤金刀意又掃了一遍。
一點冇剩。
鬼域失去支撐,霧氣迅速退去。
停擺的手機跳到晚上七點零三分。
遠處傳來車流聲,路邊商鋪的燈一盞盞亮起。樸昌路恢複原樣,仿佛剛才那場廝殺從未發生。
隻有斷掉的路燈和滿地裂痕,證明這裡確實有東西來過。
【叮!】
【新手任務完成。】
【恭喜宿主誅殺凶煞鬼:吊死鬼。】
【恭喜宿主誅殺凶煞鬼:縫屍鬼。】
【獎勵發放:天師初始傳承。】
【檢測到宿主首次完成越境誅邪,額外獎勵:功德值一千。】
【當前功德值:一千。】
【係統商城已開啟。】
陸劍安還冇來得及查看,身後的關帝虛影已經低下頭。
那雙赤金眼眸落在他身上。
陸劍安下意識站直。
請神請到二爺睜眼,他也不知道該按什麼流程送客。磕一個?會不會顯得太草率?
關帝虛影看了他片刻,微微頷首。
隨後,神影散去。
赤紅氣流回歸天地。
陸劍安身體晃了晃。
道元被抽得乾乾淨淨,剛止血的傷口又開始發疼。他剛想說一句騷話,眼前便黑了。
“我靠……”
他向後倒去。
一隻手從後麵托住了他。
陳新有背著桃木劍,單手扶住陸劍安,抬頭看了一眼夜空。
“你小子……”
陸劍安閉著眼,勉強笑了笑。
“有叔,看到冇有,剛才帥不帥?”
“很帥,行了吧?”
陸劍安突然冇聲了。
陳新有把他背到背上,臉上的玩笑也收了起來。
他能看出來,陸劍安體內有了築壇境的根基。
道壇穩得離譜,道元純得離譜。
但從大廈離開前,這小子連引氣都不會。
陳新有低頭看向陸劍安咬破的手指。
先天純陽道血。
再加上那尊有回應的神明。
這已經不是撿到一個天才。
而是撿到了一顆隨時可能把江華市炸翻天的雷。
“命數已儘,魂歸地府……”
陳新有輕聲念了一遍卦辭。
他抬腳往街口走。
“今日過後,我到要看看,誰敢收你。”
“陳大師。”
兩道聲音從前方傳來。
街口的燈光下,站著兩個黑衣人。
兩人都穿著長袍,頭戴黑色鬥笠,帽簷壓得很低。左邊那人手裡拿著一塊黑色令牌,令牌上刻著一個扭曲的“詭”字。
陳新有冇有停。
“事情解決了,回去交差吧。”
左邊黑衣人側過身,擋住去路。
“現場殘留的道法氣息,不像陳大師的手筆。”
陳新有抬起眼。
腰間那隻小羅盤轉了半圈,發出輕響。
“怎麼?”
“你懷疑我說假話?”
左邊黑衣人看向他背上的陸劍安。
“陳大師應當明白,未登記的修行者,尤其是能獨自斬殺凶煞鬼的修行者,會帶來多少麻煩。”
陳新有笑了。
“麻煩?”
“你們鎮詭司這幾年收屍收習慣了,看見活人會辦事,反倒覺得新鮮?”
黑衣人手按在令牌上。
周圍溫度降了幾分。
“請陳大師配合。”
“我要是不配合呢?”
陳新有腰間的桃木劍開始震動。
劍冇出鞘。
街邊的路燈卻開始忽明忽暗。
右邊黑衣人忽然開口:“夠了。”
他按下同伴的手,朝陳新有拱了拱手。
“例行公事,陳大師彆見怪。”
“您畢竟還在誅邪司的名冊上,北極驅邪院也有舊識。我們冇必要為一個新人,傷了彼此和氣。”
陳新有盯著他。
“算你會說話。”
右邊黑衣人讓開道路。
“但陳大師,按規矩,他確實需要報備。”
“等他醒了,我會帶他去。”
陳新有背起陸劍安,從兩人中間走過。
左邊黑衣人回頭,壓低聲音。
“就這麼放走了?”
右邊黑衣人冇有回答。
直到陳新有走出幾十米,左邊黑衣人忽然彎下腰,吐出一口血。
血落在地上,立刻化成煙。
“你怎麼了?”
右邊黑衣人扶住他。
左邊黑衣人抬起頭,鬥笠下露出一雙流血的眼睛。
“剛才……我用望氣術看了那小子一眼。”
“看見什麼?”
“看見一抹刀光。”
右邊黑衣人動作一頓。
左邊黑衣人喘著氣,聲音發顫。
“那不是道法。”
“那刀光,是關聖帝君的氣息……。”
右邊黑衣人沉默數秒,拿出通訊符。
“立刻上報。”
“江華市出現一名新晉築壇境修行者,疑似掌握高位請神術。”
“危險評級……”
他看著陳新有離去的方向,聲音低了下去。
“暫定,甲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