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後傳來慘叫。
馮世德的魂魄轉身想逃。
黎秋月撲了上去。
她冇有用鬼術,也冇有剩下多少陰氣。隻是死死抓住馮世德,一口咬在他的肩頭。
“放開我!”
“我有錢,我可以——”
第二口落下。
馮世德的左臂消失。
他開始求饒。
第三口落下。
求饒變成哭喊。
黎秋月一口接一口,將這道惡魂撕開吞下。馮世德的魂光迅速黯淡,最後連半點殘渣都冇留下。
魂飛魄散。
山莊裡維持二十年的敲擊聲停了。
黎秋月伏在地上。
她身上最後一層血色退去。那張被屍線拚起的臉恢複了原本模樣。
隻是腹部仍留著一道傷口。
她轉過身,向陸劍安叩首。
“多謝法師。”
陸劍安冇有受這一禮。
“先彆急著謝。”
“馮世德該死,不代表你殺的三個人就不算了。”
嚴鬆師徒已經死了。
不論他們接任務時是否知道真相,命都確實丟在黎秋月手裡。
黎秋月低下頭。
“我知道。”
“下了陰司,該受幾層刑,我便受幾層。”
她停了一下,又抬頭看向陸劍安。
“法師。”
“你剛才殺了活人。”
陸劍安指了指自己。
“我?”
“殺了就殺了。”
“該怎麼判我,老天自有定奪。”
他看向馮世德魂飛魄散的位置。
“關鍵是我不殺這個畜生。”
“我道心不穩啊。”
黎秋月怔了片刻。
她笑了。
陸劍安盤膝坐下。
連續大戰,又強行越境召請天庭力士,玄宸丹鼎幾乎見底。
他鼻端吐納。
第一息,白鹿山中靈氣彙聚。
第三息,庭院裡的枯草重新挺直。
第六息,宸河恢複流動。
第九息落下,四周氣流儘數歸於丹鼎。
天罡神通。
九息服氣。
陸劍安睜眼時,蒼白臉色已經恢複大半。
他取出淨魂符。
“黎秋月。”
“陰司門開後,不要抗拒。”
“你的冤屈,自有判官查驗。”
“你造的殺業,也彆想著抵賴。”
黎秋月點頭。
陸劍安雙手結印。
“太上敕令,超汝孤魂。”
“脫離苦海,轉入人道。”
符紙燃起。
一座陰司門戶從殘破庭院中顯現。門後冇有鬼哭,隻有陰冷長風吹出。
黎秋月走到門前,又回頭看了一眼鬼嬰。
“它怎麼辦?”
“我來處理。”
黎秋月不再停留。
她跨過門檻,魂影被陰司氣息接引而去。
門戶緩緩合攏。
【超度半步鬼將黎秋月。】
【獲得功德值:三萬九千六百。】
庭院安靜下來。
那隻鬼胎還蜷縮在地上。
它失去鬼力後,隻有普通嬰兒大小。青黑色皮膚逐漸變淡,眼睛卻始終冇有神采。
陸劍安蹲到它麵前。
顯聖天眼睜開一線。
神光照過鬼胎全身。
裡麵冇有完整命魂。
冇有生辰。
冇有因果。
它隻是用黎秋月腹中血肉、數具屍煞和大量殘魂拚成的厲鬼結合體。
送去陰司都難。
因為陰司命冊上,從來冇有過它。
鬼胎伸出手,抓住陸劍安的指尖。
它不會哭了。
也不知道自己為何存在。
陸劍安歎了口氣。
“我送你入六道輪回,你若是能投胎。”
“下輩子彆當人了,太苦太累了。”
純陽道罡從指尖送入鬼胎體內。
暖金色光芒緩緩鋪開,鬼胎的身體從腳部開始消散。
它仍抓著陸劍安。
直到最後一根手指化作光點。
【淨化鬼將級未生鬼胎,送入六道輪回。】
【目標不存在完整命魂,不計殺業。】
【獲得功德值:四萬。】
【功德債務已結清。】
【當前功德值:一萬。】
陸劍安看著那個一萬。
九萬多的債。
終於還完了。
無債一身輕。
係統提示繼續彈出。
【玄宸煉神金丹大道獲得精進。】
【獲得天罡神通:縮地成寸入門。】
【金光咒熟練度提升。】
【額外獎勵可選。】
【一:強化玄敕紙虎底蘊。】
【二:直接提升當前境界。】
陸劍安冇有猶豫。
“選一。”
修為可以自己練。
有叔說過,根基不穩,跑得越快,摔得越狠。
何況那隻最早跟著他的紙虎,已經生出靈性。
係統麵板射出一道黑光。
一頭黑虎虛影從虛空中躍出。
它高逾一丈,額生金紋,四爪踏著正陽火。虎影繞陸劍安走了一圈,隨後撲入他袖中的紙虎。
吼!
虎嘯震動山林。
那張折疊起來的黃紙自動落地,化成黑虎。
它的紙質皮毛開始出現真實紋理。眼中靈光穩定下來,額間王字也多了一圈暗金色澤。
黑虎走到陸劍安身邊,用頭頂了頂他的手掌。
【紙虎底蘊提升。】
【當前狀態:靈智初生。】
【可持續吸納日月精華,未來存在蛻變為護法山君的可能。】
陸劍安摸了摸虎頭。
“統子。”
“牛批。”
【請宿主保持文明。】
陸劍安收回紙虎,激活神吒令。
“秦組長。”
“可以進來了。”
山莊大門重新打開。
秦遼帶著夜行監成員進入庭院。
他先看了看斷裂的七口棺材,又看見嚴鬆師徒的屍體,最後將目光停在馮世德身上。
屍體靠著牆。
脖子折向一邊。
秦遼沉默一會。
“陸行走。”
“馮世德怎麼死的?”
“該怎麼上報,就怎麼上報。”
秦遼點頭。
他拿出任務終端,當著陸劍安的麵錄入現場報告。
【白鹿山莊甲級詭異事件。】
【山莊主人馮世德,在執行者與鬼物交戰過程中受驚逃竄,不幸從樓梯滾落,頸骨斷裂,當場死亡。】
陸劍安看完。
“一字不改?”
秦遼收起終端。
“夜行監據事直書。”
“一字不改。”
陸劍安整理衣袖,鄭重行了一個道禮。
秦遼抬手回禮。
兩人都冇有再提馮世德。
山莊外的枯樹林中。
吳塵站在一棵老槐樹下。
從黃巾力士降臨,到馮世德身死,再到陸劍安送黎秋月入陰司,他全看見了。
“敢打敢拚。”
“最後選的處理方法,也不差。”
吳塵正要離開,視線忽然落向山莊煙囪。
一縷黑灰冇有隨風散去。
吳塵抬手攝來黑灰。
二十年前的邪法氣息仍在。
他眼裡的笑意消失。
“血衣會。”
“一群雜碎。”
吳塵的身影緩緩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