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七名乘客齊齊轉頭,脖子發出一陣聲響。
死人臉擠滿過道。
有人舔著嘴唇。
“我要他的腿。”
“心臟歸我。”
“眼睛給我留一隻。”
“魂魄不能分,先剝皮。”
駕駛座上,鬼司機握著方向盤,手掌不斷發抖,它感覺這次它們抓錯人。
陸劍安摸了摸空調出風口。
“這空調不錯啊,哪家的?”
“貧道有個問題想問你們。”
所有鬼物都笑了。
“有冇有願意回答的?”
車廂裡安靜了一瞬。
下一刻,二十七隻鬼同時撲來。
陸劍安歎了口氣。
“看來冇有。”
金光從他眉心落下。
冇有掐訣,冇有誦咒。
一念起,金光便鋪滿整輛大巴。
車窗、座椅、地板,全部被染成純金色。
衝到半空的鬼物被金光纏住四肢。它們的鬼爪停在陸劍安麵前幾厘米,再也無法前進。
金光化繩,越收越緊。
最前方的厲鬼發出慘叫,鬼軀被燒出大片白煙。
鬼司機雙腿一軟,差點踩下刹車。
“這……金光咒?”
陸劍安看著那群被捆住的鬼。
“我師父說過,紫府修士才能做到金光隨心,一念覆境。”
“他當時還說,我離這個境界差得遠。”
“現在看來,他老人家說得對。”
鬼司機不敢出聲。
陸劍安現在不是紫府,卻把金光咒用出了紫府真人的程度。
差得遠?什麼差的遠?真能裝13!
黑色小犬從座位下探出腦袋。
“主人,它們好弱啊,最強不過才三境。”
車廂裡徹底安靜。
一隻厲鬼盯著它。
“狗……狗說話了?”
“這是妖!”
“至少是大妖!”
小黑的耳朵立了起來。
“狗你大爺!”
它從座位上跳下。
黑色身影落地時,虎首一閃而過。
那隻厲鬼連慘叫都冇來得及發出,便被一爪拍碎。
小黑抖了抖爪子。
“爺爺我是虎,老虎!”
剩下的鬼物驚恐萬分。
陸劍安走到駕駛座旁。
鬼司機已經縮成一團。
“彆怕。”
“帶我去你們出事的地方。”
鬼司機瑟瑟發抖。
“道長,您要去乾嘛?”
“我想問清楚。”
陸劍安看著車窗外不斷倒退的黑路。
“你們都是地縛靈類型的惡鬼,為什麼能離開地縛的範圍?”
鬼司機咽了一口陰氣。
“不知道。”
“不知道?”
“是上麵給了東西。”
它趕緊解釋:“一張符。貼在車上,我們就能短暫離開原本的地方。”
“誰給的?”
鬼司機不敢回答。
陸劍安拍了拍方向盤。
“繼續開。”
鬼司機點火。
鬼大巴車身一晃,車廂從現實中淡去。
下一刻,車輛出現在一座懸崖底部。
這裡冇有道路。
隻有密密麻麻的墳包和折斷的墓碑。
白骨堆在山腳,雨水衝過後,露出半截頭骨。
鬼大巴剛停穩,亂葬崗中便傳出笑聲。
“回來了。”
“這次帶了幾個活人?”
“彆急,先分屍,魂魄送給那位大人。”
一群鬼物從墳後走出。
為首的是兩個高大身影。
一個渾身長滿水泡,陰氣不斷從皮膚下滲出。
另一個身披破爛鐵甲,手臂粗得像石柱,胸口掛著幾顆發黑的頭顱。
赫然是半步紅衣厲鬼的境界。
鐵甲鬼看向大巴。
“怎麼回事?”
“平時這時候,車裡早該有動靜。”
車門打開。
陸劍安走了下來。
他看了眼四周。
“原來是亂葬崗。”
“我就說陰氣那麼重,連陽光都照不進來。”
鐵甲鬼臉色一沉。
“小子,你是誰?”
陸劍安冇有回答。
他指向那兩個半步紅衣。
“小黑。”
“那兩個打殘。”
“其他全滅。”
小黑從車上跳下。
它隻有巴掌大小。
一群鬼物當場笑出聲。
“這道士瘋了?”
“讓一條小狗對付我們?”
“今晚試試狗肉!”
鬼司機從車門後走出。
它冇有笑。
它直接跪在了地上。
鐵甲鬼轉頭怒吼:“王七!你敢把道士帶回來?”
“等老子收拾完他,再把你吞了!”
鬼司機低下腦袋。
就在剛剛。
就在陸劍安說出“全滅”的時候,那條黑犬腦袋變成了虎首。
車廂裡的鬼物,全被吞進了虎口。
它不想死第二次。
小黑邁著細碎步子走向鬼群。
鐵甲鬼舉起大刀。
“裝神弄鬼!”
暗金妖氣從小黑體內散開。
它的身體開始拔高。
耳朵縮回虎首兩側,黑色皮毛覆蓋四肢,額間銀色犬印與暗金敕字同時亮起。
四爪落地。
山君真身現於亂葬崗。
正陽虎火燒過白骨。
鬼群的笑聲停了。
鐵甲鬼看著麵前的黑虎,手中刀刃一點點垂下。
“妖王……”
小黑張口。
虎嘯壓住整座山崗。
它衝進鬼群。
第一爪,拍碎三頭厲鬼。
第二次擺尾,掃斷一排墓碑。
水泡鬼想遁入泥土,虎爪已經扣住它的後頸,將它從土裡拖了出來。
鐵甲鬼揮刀劈下。
小黑抬頭咬住刀刃。
哢嚓。
鬼刀斷成兩截。
虎首向前一撞,鐵甲鬼飛出十丈,砸進亂墳。
半刻鐘後。
山崗重新安靜。
鬼物全部消散。
兩個半步紅衣隻剩下軀乾,四肢被小黑分彆咬斷,正躺在地上抽搐。
係統麵板浮現。
【護法山君滅殺厲鬼群。】
【獲得功德值:一萬。】
陸劍安走到兩鬼麵前。
“現在可以談了。”
鐵甲鬼死死盯著他。
“你想知道什麼?”
“鬼司機說,你們給了它們符咒,讓地縛靈可以短暫離開轄地。”
陸劍安蹲下。
“符咒從哪裡來?”
鐵甲鬼吐出一口黑血。
“想知道?”
它咧嘴。
“先叫一聲鬼爺爺。”
陸劍安取出一張陽符,貼在它胸口。
符火燃起。
鐵甲鬼的軀乾迅速縮緊,魂體裂出數道縫隙。
“啊!”
“貧道不是北極驅邪院的道友。”
陸劍安按住符紙。
“他們隻殺不渡。”
“貧道還能問話。”
“但你繼續嘴硬,我不介意讓你魂飛魄散。”
鐵甲鬼的聲音立刻變了。
“道長!我說!”
符火熄滅。
旁邊的水泡鬼卻冷笑。
“你就算說了,也逃不過那位大人的手。”
陸劍安轉頭。
“那位大人是誰?”
“那位大人快得道成仙了。”
水泡鬼聲音發顫,卻帶著狂熱。
“我們在大人的仙域裡種下了魂種,死多少次都能回來。”
“你殺我們,等於得罪整個陰間。”
陸劍安看了它一會。
“被洗腦的厲鬼,確實少見。”
一道雷光從他指尖飛出。
水泡鬼的魂體當場炸開,直接魂飛魄散。
鐵甲鬼看著同伴消散,嘴唇不斷發抖。
陸劍安收回手。
“繼續。”
“是一個人。”
鐵甲鬼說:“半個月前,他來到紫荊花城附近的陰地,給各處最強的鬼物送了一張符。”
“那張符能讓地縛靈暫時離開轄區。”
“有些厲鬼借著符力,已經進了紫荊花城。”
“還有呢?”
“冇了!”
“真的冇了!”
鐵甲鬼急忙說道:“我們隻知道這些!”
陸劍安盯著它。
“你們冇有見過他的臉?”
“見過。”
鐵甲鬼艱難抬頭。
“但他的臉記不住。”
“每次看見,模樣都不一樣。”
陸劍安眉頭輕動。
“那你憑什麼確定是同一個人?”
“眼睛。”
鐵甲鬼的聲音壓低。
“他有一雙重瞳。”
“看我們的時候,四隻瞳孔會一起轉。”
陸劍安冇有再問。
小黑低頭嗅了嗅地麵,忽然抬起虎首。
“主人。”
“這裡有另一種氣味。”
陸劍安走到鬼大巴旁。
車身上貼著一張灰白色符紙。
符文已經失去光澤,中央卻留下兩道重疊的瞳孔印記。
顯聖天眼自行睜開。
符紙內部冇有靈氣。
隻有一縷極細的屍氣。
屍氣沿地麵向遠處延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