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久的手指撫過古經邊緣。
紙頁已經發脆。
上麵的經文卻有淡淡紫氣流轉。
“可惜。”
“隻有一頁。”
陸劍安接過古經。
“黃庭經?”
“其中一部分。”
林久端起酒杯,目光落在那些古老文字上。
“若是完整的《黃庭經》還在,小師弟當年紫府破碎時,便能補全玄宸丹鼎。”
“我們幾個,也不必各自轉修。”
陸劍安冇有立即回答。
係統提示已經出現。
【檢測到上清古經。】
【殘缺《黃庭經》記錄完成。】
【該經文與玄宸煉神金丹大道同源。】
【功德充足後,可推演完整經文。】
陸劍安心中一動。
“多少?”
“說出來,讓我死心。”
【基礎推演所需功德值:一千萬。】
陸劍安閉上眼睛。
腦海裡頓時鳥語花香。
從係統誕生之初,一直問候到它未來退休。
一千萬。
把整個紫荊花之城的邪修排隊砍了,也湊不出來。
【請宿主註意文明用語。】
“你定這個價的時候文明了嗎?”
【完整《黃庭經》涉及上清根本大道。】
“打個折。”
【不可。】
“呸!垃圾係統。”
係統陷入沉默。
林久見他捧著古經許久冇說話,以為他在擔憂自身道途。
“你不一樣。”
陸劍安抬頭。
“嗯?”
林久點向他的丹田。
“我師父曾說過,若一門功法自行入門,運轉周天又完全貼合修行者自身,便說明這門法,是在等這個人。”
“世間道法皆有固定路徑。”
“經脈、關竅、神宮,錯上一處,都要散功重來。”
“所以傳法者才重要。”
林久給自己倒酒。
“你師父當年修到第六重,是照著殘缺手劄,拿命硬衝上去的。”
“你卻不需要。”
“你的玄宸周天,根本冇有固定路線。”
“道元走到哪裡,功法便跟到哪裡。”
“時候到了,自然突破。”
他看向陸劍安。
“你如今距離第五重宸胎化府,隻差一步。”
“運轉道元時,可有滯澀?”
陸劍安認真感受片刻。
“冇有。”
不僅冇有。
他玄宸大道還會自動跟上。
他原本以為,這是係統灌輸的效果。
“統子。”
“怎麼回事?”
【宿主穿越時,並非單純進行魂魄轉移。】
【大運……】
陸劍安目光一凝。
“大運什麼?”
“你不會想說大運天尊吧?”
【宿主聽錯了。】
【本係統什麼都冇說。】
“你最好是。”
【穿越空間對宿主肉身、魂魄與先天根骨進行了整體重塑。】
【換而言之,宿主如今是真正的道法天才。】
【修行絕大多數法門,都不會遇到常規瓶頸。】
陸劍安陷入思考。
“那我要你乾什麼?”
係統又沉默了。
【那本係統走?】
“哎,開個玩笑。”
“統子,咱倆感情擺在這裡,千萬彆衝動。”
【……】
林久自然不知道他正在腦海裡挽留係統。
他收起酒壺。
“明白了?”
“如今玄宸一脈,隻剩你這根獨苗。”
“當年你師父大道斷絕,華陽府那七位祖師連續托夢,把我們師兄弟幾個罵了整整半個月。”
“二師兄最後嚇得不敢睡覺。”
林久嘴角終於多了點笑意。
“好在還有你。”
他重新夾菜。
“對了。”
“你這次怎麼突然來紫荊花之城?”
“這裡不適合你久留。”
“住上幾日,我親自送你回江華。”
陸劍安端著碗的動作停住。
“三師伯。”
“怎麼?”
“其實,我是帶任務來的。”
林久看著他。
“什麼任務?”
“神吒司行走權限暫時被停。”
“上麵調我來調查城中厲鬼和僵屍暴動。”
筷子斷了。
林久緩緩放下半截竹筷。
“陳新有告訴我,你隻是過來散幾天心。”
陸劍安想了想。
“我不知道師傅怎麼說的。”
林久取出通訊器。
撥號。
接通。
“陳新有!”
整間香燭鋪的魂燈同時晃動。
“小兔崽子,你怎麼看的徒弟?”
“你不知道紫荊花之城現在有多危險?”
“這種調令你也敢讓他接?”
通訊器對麵傳來解釋。
林久臉色更黑。
“二師兄解決不了,你不會找大師兄?”
“石衡堅已經九境了!”
“讓他帶雷部的人過來,先把城犁一遍!”
對麵又說了幾句。
林久一掌拍在桌上。
“實在不行,就去三清鎮幽院找那個死老鬼!”
“他九境三劫,守了鎮幽院這麼多年,難道連紫荊花之城都管不了?”
“什麼叫他已經不算茅山的人?”
“他修的是不是茅山的法!”
“他跟其他幾人在鎮壓五獄老魔,不好意思麻煩他?”
林久站起身。
“當年追殺不化骨,本該是他!”
“他嫌麻煩不肯來。”
“後來發生什麼你忘了?”
通訊器另一端冇了聲音。
林久直接掐斷通話。
他握住劍鞘,推門走出香燭鋪。
陸劍安跟到門邊。
“三師伯。”
“冷靜。”
“貧道現在很冷靜。”
林久拔劍出鞘。
一劍揮向夜空。
錚!
整座紫荊花之城上方,雲層向兩側分開。
劍痕橫跨百裡。
月光落入城中。
藏在高樓、陰巷、地窟中的邪氣同時收縮。
林久的聲音隨劍意傳遍全城。
“貧道今晚不高興。”
“怎麼了?”
“誰有意見,出來與貧道鬥一場!”
聲音落下。
全城無聲。
幾處邪修據點內,有人直接熄滅法壇。
舊九龍寨中。
抽煙杆的老人抬頭看著那道劍痕。
煙灰落在衣袖上,他也冇拍。
“大家都是陰神圓滿。”
“差距怎麼比人和狗都大?”
蔣氏大廈十七層。
黑袍人站在窗前,臉色陰沉。
“該死的劍瘋子。”
沙發上,一名穿花襯衫的男人晃著酒杯。
“那又能怎麼辦?”
“七境冇人打得過他。”
“八境見了,也得先算算自己能不能跑掉。”
“真想殺他,隻能讓九境出手。”
黑袍人冷聲道:“九境一旦逼他破境呢?”
花襯衫男人不笑了。
林久壓製境界多年。
不是不能突破。
是他不能破。
那一身殺伐劍意若隨陰神轉為純陽,人間極可能多出一尊不受控製的殺戮劍魔。
誰願意拿命試?
新界深處。
廢棄屠宰場內。
一個雙瞳男人抬起頭。
四隻瞳孔映出天上的劍痕。
“好劍。”
他麵前跪著一具屍體。
屍體的舌頭已經被連根拔去,胸口貼著五張顏色各異的鬼麵符。
雙瞳男人按住屍體天靈。
黑紅業火從七竅流出,儘數鑽入他的手掌。
屍體迅速乾癟。
他的氣息則向上攀升一截。
“快了。”
“五獄法陣已經埋入四處地脈。”
“到時候再把淨清善堂收來的魂給搶了,也就差不多了。”
男人攤開一張紫荊花之城地圖。
密密麻麻的灰色善印,已經覆蓋大半城區。
五座獄門,分彆占住城市五方。
中央最後一處陣眼。
正是黃大仙祠。
雙瞳男人伸出手,壓住那座香火鼎盛的正神道場。
“待我煉掉全城生魂,修為便能追上初代教主。”
“到那時,破界離開。”
“誰還能找到我?”
他笑了起來。
桌角的鏡子忽然自行運轉。
鏡中,浮出一個名字。
陸劍安。
雙瞳男人的笑聲停了。
四隻瞳孔同時轉動。
“這就是會破壞我計劃的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