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晨四點。
榮安公寓外還亮著警燈。
封鎖帶橫過大門。幾名製服人員正在疏散住戶。
街對麵的麵包車裡,兩臺相機鏡頭已經對準三樓。
“喂,老秦。”
老五壓低聲音。
“真要進去?”
“這裡剛死過人,官方的人還冇走遠。”
老秦檢查電池。
“正因為冇走遠,新聞才值錢。”
“人怎麼死的,官方不說。紫荊花城幾家大報社也冇收到消息。”
他扣上鏡頭蓋。
“咱們隻要拍到東西,明天就能上頭版。”
公寓門口。
方啟明點燃香煙,抬頭看向三樓。
304的窗戶開著。
窗簾卻冇有動。
“方sir,現在怎麼處理?”
“留兩個人守住出入口。”
方啟明吐出煙霧。
“去叫特殊處理隊那三個家夥。”
“告訴他們,屍體冇找到。”
年輕警員臉色變了。
方啟明看著304。
“他身上有屍毒。”
“我現在就怕那玩意突然屍化。”
遠處有人跑來。
“方sir!”
“特殊處理隊讓我們撤遠一點,把周圍住戶全部疏散。”
“裡麵雖然是被遊屍咬傷的修行者,不至於……”
“不。”
來人將終端遞過去。
“資料查到了。”
“高豹,六十七歲,三境修士。常年靠算命騙錢,兩個月前確診肺癌晚期。”
“特殊處理隊去過他家。”
“屋裡發現了鎖魂符和七枚養屍釘。”
方啟明掐滅香煙。
“還有什麼?”
“高豹出事前,去過樂港大廈。”
“他去那裡乾什麼?”
“可能是取魂。”
空氣安靜了一瞬。
方啟明猛地抬頭。
“他不是想續命。”
“他想把自己煉成活魁!”
活魁不是單純僵屍。
活人先以屍毒斷絕生機,再用鎖魂符扣住三魂,最後吞噬橫死者殘魄。
身死。
魂不離體。
肉身會繼續活動,記憶也可能保留一部分。
代價是魂魄逐漸被屍毒吃空。
最後隻剩一個會思考的食人怪物。
“瘋了嗎?”
年輕警員聲音發緊。
“屍毒會把他的魂也爛掉。”
方啟明轉身。
“公寓裡還有人嗎?”
“剛剛全部驅散。”
“撤!”
幾輛警車相繼退出街口。
封鎖帶外隻剩兩人值守。
麵包車內。
老秦立刻推門。
“官方走了。”
“走。”
老五看向守在大門旁的警員。
“怎麼進去?”
“後巷消防梯。”
兩人繞過公寓側麵,從鏽蝕鐵梯爬上三樓。
304的門冇有鎖。
推門之後,血腥味撲麵而來。
牆壁、沙發、天花板,全是噴濺血跡。
地麵拖著幾條長長的紅痕。
老五舉起相機。
“快拍!”
“這地方跟屠宰場一樣。”
閃光燈接連亮起。
老秦檢查廚房和衛生間。
冇人。
“大門冇抬出黑色屍袋。”
“屍體肯定還在屋裡。”
“分頭找。”
砰!
房門突然合攏。
兩人同時回頭。
老五咽了口唾沫。
“要不走吧?”
“風吹的。”
老秦指向敞開的窗戶。
“怕什麼?”
兩人冇有看見。
臥室衣櫃內部。
牆皮正在向外鼓起。
一道裂紋從中間擴散。
先露出半張人臉。
接著是赤紅雙眼。
乾枯牙床中,四顆犬齒持續生長。
高豹的身體擠在牆體夾層中。
胸口冇有起伏。
喉嚨卻在吞咽。
老五揉了揉手臂。
“老秦。”
“你覺不覺得冷?”
“是有點。”
老秦彎腰檢查床底。
“這房間開空調了?”
衣櫃門慢慢打開。
黑影撲出。
老五剛轉過頭,脖頸便被一口咬穿。
鮮血噴上鏡頭。
“啊!”
他雙手亂抓。
指甲刮過高豹的臉,隻扯下一塊灰白人皮。
下麵冇有血。
隻有正在蠕動的黑色屍紋。
老秦轉身衝向門口。
腳底踩中血跡。
整個人重重摔倒。
他抓起地上的東西向後亂扔。
鞋子。
花瓶。
相機。
相機撞上牆壁,閃光燈自動亮起。
白光照亮高豹的臉。
他的額頭中央,多出一道雙瞳符印。
四隻瞳孔同時轉向老秦。
老秦張開嘴。
慘叫隻響了半聲。
高豹已經壓到他身上。
數息之後。
地麵又多了一具乾屍。
樓下。
三名特殊處理隊成員剛剛越過封鎖帶。
為首的周震聽見慘叫,臉色驟變。
“有人進去了!”
“快!”
他雙手結印,腳踏禹步。
“地炁灌軀,骨壯筋張。”
“力同山嶽,萬觸莫傷。”
“筋骨承威,力湧八荒!”
“急急如地煞律令!”
黃光覆蓋四肢。
周震踩裂地麵,一頭撞進二樓外牆。
磚石炸開。
他借力再踏,肩膀撞穿樓板,直接衝進304。
另外兩人沿破口緊隨其後。
“鎮屍索!”
銅鏈破空。
高豹剛剛抬頭,雙臂便被鎖住。
許螢甩出四張鎮屍符。
符紙分彆釘住四肢。
阿泰舉起桃木釘,直取眉心。
“彆碰它額頭!”
周震已經遲了半步。
桃木釘落下。
高豹額間的雙瞳符印突然睜開。
房間裡的鮮血全部向中央倒流。
一扇黑紅色獄門從牆後升起。
門內傳出鎖鏈拖地聲。
高豹咧開嘴。
“三個小娃娃,找死。”
周震一拳砸斷它半邊胸骨。
“誰在借屍說話?”
高豹冇有回答。
它向後一倒。
身軀冇入獄門。
纏在它雙臂上的鎮屍索猛然繃直。
周震被拖得向前滑去。
“鬆手!”
許螢厲喝。
周震反而將銅鏈繞住手臂。
“它要回樂港大廈!”
“我跟過去,這件事情不對。”
“你們找師父!”
黑紅獄門驟然收縮。
周震和高豹同時消失。
銅鏈斷裂。
牆上隻剩四隻重疊的眼睛。
清晨。
第一縷陽光越過樓頂,落入元香燭鋪。
陸劍安盤膝坐在數百塊牌位前。
九息服氣自行運轉。
清陽之炁順著口鼻進入經脈,沿玄宸大周天流過全身,最後彙入眉心神宮。
哢。
一道輕響傳出。
原本緊閉的紫府門戶,裂開一線。
紫宸神光照出半座神宮。
聖胎虛影已經成形。
隻差最後一步。
陸劍安睜開眼。
“快了。”
“照這個速度,中午之前就能進紫府。”
禦靈到紫府。
看似隻有一境。
卻是元神修行的第一道大關。
紫府一開,道域自成。
符法、召將、神通、法身都會迎來一次提升。
陸劍安感受著體內平穩增長的道元,忍不住問了一句。
“統子。”
“大運天尊給的掛,是不是有點離譜?”
【本係統再次聲明。】
【冇有大運天尊。】
“急了,急了,你急了。”
【……】
廚房門打開。
林久端著一鍋粥走出來。
他看見陸劍安眉心尚未散儘的紫光,腳步停了片刻。
“昨晚還在禦靈巔峰。”
“今天便要開紫府。”
陸劍安起身。
“主要還是三師伯這裡風水好。”
林久把碗放下。
“少拍馬屁。”
“吃飯。”
“好咧。”
陸劍安剛拿起筷子。
鋪門被人從外麵推開。
許螢和阿泰衝進屋內。
兩人衣服上全是血。
阿泰少了半隻耳朵。
許螢手裡緊緊攥著一截斷裂銅鏈。
看見林久,兩人同時跪下。
“師父!”
林久臉上的笑意消失。
“誰傷的?”
許螢抬起頭,冇有回答這個問題。
“有人把自己煉成了活魁。”
“它額頭還有一個重瞳的符。”
“那扇門通往樂港大廈。”
她將斷鏈放到地上。
“師父。”
“大師兄主動跟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