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劍安穿過玻璃。
碎片向兩側飛散,卻冇有一片碰到他。
他落在十七層中央,手裡還拎著那杯凍檸七。
辦公室裡的人全停了。
楊立天放下酒杯。
蔣信邦合上名冊。
黑袍男人站在落地窗前,聲音從兜帽下傳出。
“好膽。”
陸劍安吸了一口凍檸七。
“還行。”
話音落下,辦公室大門被人撞開。
十幾個男人端槍衝入,槍口同時抬起。
蔣信邦後退半步。
“殺了他。”
陸劍安轉頭看向那些人。
“貧道給你們一個機會。”
“放下槍,去自首。”
“貧道留你們一條命。”
有人嗤笑。
“道士,你以為這是拍電影?”
黑袍男人抬手。
“開槍。”
砰砰砰砰!
子彈撕開空氣。
陸劍安冇有躲。
金光從他體內擴散,貼著道袍凝成一層薄薄的護體罡芒。
彈頭撞上金光,全部停在半寸之外。
一枚接一枚,落在地麵。
槍聲停了。
辦公室裡隻剩空彈匣掉落的聲音。
陸劍安喝完最後一口凍檸七,把杯子放到旁邊桌上。
“機會給過了。”
他抬手一彈。
十幾張拘魂符同時飛出。
槍手慘叫著倒地,魂魄被符光扯出,臉上的血色迅速退去。
陸劍安看向門外。
燈光開始閃爍。
不是電路故障。
十七層的陰氣正在升高。
窗外天色被一層灰黑壓住,牆角的影子不斷拉長。
陸劍安伸手,按住腰間兵符。
“猖兵兵馬,聽令。”
地板浮出黑紅紋路。
一名獨臂大漢率先踏出。
馮嶽看了一眼四周。
“法師?”
“怎麼整?”
陸劍安抬手,指向整個辦公室。
“邪修全部清理。”
“那個老東西,腿打斷。”
“彆打死。”
蔣信邦臉色一變。
“你!”
兩百猖兵同時現身。
兵煞壓住燈光。
黑紅甲胄站滿樓層,長槍與鬼刀擦過地麵,發出密集的金屬聲。
楊立天盯著這些猖兵,血瞳微縮。
“原來道友也是邪派中人。”
“既然大家同修鬼道,不如坐下來談談。”
“談你個頭。”
陸劍安看向他。
“彆汙蔑貧道。”
“誰跟你們這些雜碎是一夥的?”
馮嶽抬起鬼頭刀。
“法師,那兩個陰神交給我們?”
“你們打不過的。”
“我來。”
陸劍安話音剛落,黑袍男子已經動了。
他五指一張。
一枚黑色骨釘穿過虛空,直取陸劍安眉心。
神將從丹鼎中踏出。
丈高身軀擋在陸劍安麵前,抬手抓住骨釘。
太陽真火沿手臂燃起。
黑袍男子一掌拍在神將胸口。
轟!
神將退了三步,腳下地麵裂開。
它低頭看了一眼胸甲上的掌印,抬起金色雙目。
“邪魔。”
“殺!”
掌中雷火凝成巨錘,迎麵砸下。
黑袍男子抬臂格擋。
第一錘,黑袍裂開。
第二錘,護體邪光碎掉。
第三錘,他撞穿辦公室牆壁,飛進旁邊會議室。
另一邊,楊立天已經撲到陸劍安麵前。
血光凝成一柄彎刃。
刀鋒帶著腥氣,斜劈而下。
陸劍安腳下縮地成寸。
身影消失。
下一刻,他出現在楊立天身前。
掌心雷貼著對方胸口炸開。
轟!
楊立天雙掌交疊,血色道域強行擋住雷光。
他連退三步。
陸劍安站在原地。
楊立天低頭看著焦黑的掌心,臉上的笑意消失。
“紫府?”
陸劍安活動手腕。
“果然跟我猜想的一樣。”
“貧道入了紫府,真!的!很強!”
他並指一點。
紫宸道域鋪開。
整層樓的灰黑邪氣被強行擠向四周,猖兵身上的兵煞隨之暴漲。
馮嶽的鬼頭刀燃起赤色紋路。
“兄弟們!”
“砍他丫的!”
兩百猖兵一擁而上。
淨清善堂的護法弟子連符都冇來得及捏完,便被長槍刺穿。
有人試圖遁走。
三名猖兵抬盾撞過去,將他砸進牆裡。
蔣信邦轉身就跑。
他剛邁出兩步,馮嶽已經攔在前方。
“法師說了。”
“腿打斷。”
鬼頭刀橫掃。
哢嚓!
蔣信邦雙腿同時折斷,整個人跪倒在地。
“啊——!”
他伸手抓住地麵。
“楊護法!”
楊立天根本冇空管他。
陸劍安一拳砸碎血魔刃,反手抓住他的手腕。
楊立天身上血氣翻湧,五指化成利爪,扣向陸劍安喉嚨。
陸劍安偏頭避開。
兩人貼身撞在一起。
楊立天身法詭異,每一次出手都帶著血影。
陸劍安不退。
肩撞,肘擊,膝頂。
每一招都落在楊立天的護體血光上。
楊立天越打越驚。
“你一個道士,為什麼會武道?”
“貧道最近剛學。”
“剛學?”
“效果還不錯。”
楊立天怒喝一聲。
血魔刃重新凝聚,帶著一道數丈長的血芒斬下。
陸劍安抬手。
三尖兩刃刀落入手中。
刀鋒一橫。
鐺!
血芒與刀鋒碰撞。
楊立天被震得手臂發麻。
陸劍安腳下踏出半步。
第一刀,削向肩頸。
楊立天抬臂擋住。
血肉裂開。
第二刀,橫切腰腹。
血魔軀被斬出一道長口,黑紅血水噴出。
第三刀,直刺胸口。
楊立天倉促後退,撞碎身後辦公桌。
“放你娘的仙人屁!這叫剛學?”
陸劍安懶得理這個家夥。
懶說,配聽?
關聖刀印在丹鼎中浮現。
一道信息流入識海。
【檢測到關聖帝君遺留刀意。】
【《春秋十八斬》已徹底解封。】
陸劍安感覺冇錯。
剛才吃麵時,陸劍安就感覺二爺走的時候留下了什麼東西。
仿佛隻要他提刀,就能順利用出刀法。
楊立天再度衝來。
血魔刃化成兩道,左右夾擊。
陸劍安握刀迎上。
刀法驟變。
“春秋十八斬。”
第一斬,截脈。
血魔刃從中斷開。
第二斬,斷魂。
楊立天胸口的血瞳同時閉合。
第三斬,鎮魄。
他整個人被刀勢壓得跪入地板。
第四斬,分陰陽。
血色道域從中央裂成兩半。
第五斬,定乾坤。
三尖兩刃刀停在楊立天眉心。
楊立天抬頭看著刀尖,聲音發顫。
“這什麼刀法?”
陸劍安咧嘴。
“你猜。”
“隨後刀刃一橫,將楊立天劈到牆壁上。”
另一側,神將一錘砸在黑袍男子胸口。
黑袍炸碎。
男子撞入承重牆,牆體向內塌陷。
他撐著碎石起身。
露出的軀體冇有一寸正常皮膚。
黑色魔紋從脖頸蔓延到腹部,紋路之間,還浮著數張不斷變化的人臉。
有老人。
有孩童。
還有修士。
每一張臉都在張嘴,卻冇有聲音傳出。
陸劍安目光一沉。
“多重邪修法。”
黑袍男子抬手撕開胸前魔紋。
數十道邪影從體內衝出,纏向神將。
“你知道得不少。”
邪影貼上神將身軀。
神將體內的雷力開始紊亂。
黑袍男子五指收攏。
邪影同時自爆。
轟!
神將被炸退十餘丈。
黑袍男子借機衝向陸劍安。
他知道陸劍安才是核心。
隻要打斷法師,猖兵與神將都會失去控製。
陸劍安抬眼。
“來得好。”
他收回三尖兩刃刀,雙手結印。
“雷火護壇。”
“還冇有等陸劍安動手。”
神將隻在瞬間就完成了轉身。
一隻燃著太陽真火的手掌,扣住黑袍男子的腦袋。
“你剛才說什麼?”
“再說一遍。”
黑袍男子四肢同時爆出魔紋,數張人臉從肩頭睜開。
它們齊聲嘶吼。
神將手臂一沉,但依舊死死的抓住黑袍男子。
陸劍安提起三尖兩刃刀來到楊立天身前。
“先殺你吧。”
楊立天咬牙化出血遁。
陸劍安刀鋒先一步落下。
第六斬,鎖血。
血遁被當場打回原形。
第七斬,破妄。
楊立天體內的三十六道替命血符全部顯現。
陸劍安一刀貫穿。
三十六道血符同時碎滅。
楊立天發出慘叫。
“停!”
“我告訴你五獄教的秘密!”
陸劍安刀勢不停。
“貧道不想聽。”
“我說真的!”
“邪門歪道不可信,還是死了最好。”
第八斬,誅邪。
刀鋒從楊立天肩頭落下,斜斬半身。
血魔軀摔在地上。
蔣信邦看著這一幕,終於明白了。
陸劍安紙人的那句話,不是虛張聲勢。
打死他們,確實不費什麼力氣。
陸劍安轉頭看向他。
“差一百魂。”
“之前的魂在哪?”
蔣信邦閉口不言。
馮嶽抬刀,抵住他的脖子。
“媽的!說不說?法師問你話呢。”
陸劍安眉間天眼一開。
銀色天眼照入蔣信邦神魂。
他的紫府被層層剝開。
一幅幅畫麵浮現。
淨清善堂收糧。
藥鋪施粥。
貧民登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