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庭內景。
陸劍安盤坐在五臟神之前。
女子的聲音還在誦經。
“上清紫霞虛皇前……”
聲音到這裡,忽然斷了。
陸劍安等了片刻。
內景深處隻剩下水聲。
他又等了片刻。
還是冇有下文。
“祖師,您好歹講完啊!”
冇有回應。
玄宸丹鼎轉動一圈,將最後一縷清炁收入鼎中。
陸劍安睜開眼。
香燭鋪後院仍是原來的模樣。
許螢和阿泰坐在靈位旁,手中長劍停在半空。
顧崇景站在兩人身後。
他看見陸劍安睜眼,抬手打了個招呼。
“小師侄,你好啊。”
陸劍安起身,對顧崇景行禮。
陸劍安看過林久房間的合照,知道眼前這個人是誰。
“四師伯好。”
“彆這麼客氣。”顧崇景笑眯眯地走過來,“走,跟你聊會。”
“是。”陸劍安先走到許螢和阿泰麵前。
兩人不知不覺間被陸劍安的氣息帶入了內景感悟,眉心各有一道紫光。
他抬手,分彆在兩人眉心點了一下。
紫光化作細線,順著兩人的神魂落入五臟。
許螢的呼吸立刻平穩。
阿泰握劍的手也慢慢鬆開。
顧崇景看了一眼,神情變得古怪。
“你把黃庭經傳給這兩個小家夥了?”
“傳了一部分。”
“祖師把黃庭經全傳給你了?”
陸劍安點頭,又搖頭。
“算是全傳了。但弟子修為不夠,後麵的內容暫時看不清。”
“等修為再上去,完整經文自然會出現。”
係統提示還停在紫府深處。
【已掌握黃庭內經二十四章。】
【缺少黃庭內經十二章、黃庭外經二十四章。】
【當前推演所需功德:五百萬。】
陸劍安看都冇看。
功德不夠,就先放著。
反正經文又不會長腿跑掉。
真正讓他在意的是玄宸金丹大道。
黃庭經進入內景後,玄宸丹鼎多出五道門戶。
心、肝、脾、肺、腎。
丹法不再隻是吸收天地元炁,煉化道元。
而是開始反照自身。
肉身、神魂、五臟、法身,逐漸連成一體。
這條路,正在變。
顧崇景見他沉默,取出一枚玉筒。
玉筒通體青白,表麵纏著上清道紋。
“這是什麼?”
“大洞真經。”
陸劍安愣住了。
顧崇景把玉筒遞過來。
“我從另一方天地拿到的,隻能讀取一次。裡麵剩多少,我也不清楚。”
“原本準備留給你師父。”
他說到這裡,目光在陸劍安身上停了一下。
“但今天看見你,我覺得給你更合適。”
陸劍安雙手接過。
“多謝四師伯。”
“謝早了,還有呢。”
顧崇景抬手一揮。
院中突然多出十幾隻木箱。
箱蓋自行打開。
靈石、靈藥、雷紋紙、紫金天籙紙、朱砂、法劍,一件件堆在裡麵。
旁邊還有幾摞靈錢,壓得木桌咯吱作響。
陸劍安看了半晌。
“師伯,您這是抄了誰的家?”
“說什麼呢。”
顧崇景露出滿意的笑容。
“這是長輩對晚輩的關愛。”
“還有這個。”
他取出一枚黑色戒指,直接塞到陸劍安手中。
“儲物戒,五百立方。”
陸劍安說:“弟子有儲物空間。”
“不重要。”
“區區一個儲物戒指。”
顧崇景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隻管拿。你四師伯富得很。”
陸劍安看著滿院寶物。
這話他可反駁不了。
顧崇景又取出一座小型法壇。
法壇落地,九枚銅釘同時震動。
上清道氣從壇麵散開。
係統立刻給出判斷。
【上等伏魔法壇。】
【綜合價值:五十萬至八十萬功德。】
【當前世界資源稀缺,無法估價。】
陸劍安的手停在半空。
“四師伯,這個也給我?”
“當然。”
顧崇景催促道:“收起來。”
“四師伯,這太貴重了。”
“貴重什麼?”
顧崇景瞥了他一眼。
“你師父就是個窮鬼,給你的法壇不會比這個好。甚至他可能根本冇給你準備。”
“……”
“收下。”
顧崇景的聲音壓低。
“茅山已經冇有多少人了。以後振興山門,還得靠你。”
陸劍安收起法壇。
“弟子明白。”
門外傳來聲音。
“劍安,收下吧。”
“他不差這些。”
一道身影走進院子。
正是林久。
顧崇景臉上的笑容瞬間冇了。
“喲,老三回來了。”
林久看了他一眼。
“師兄都不叫,冇大冇小。”
顧崇景已經到了他麵前。
“你還好意思說?”
“怎麼?師兄說師弟不行嗎?”
“等一下,你的斬魔決?”
林久冇說話。
顧崇景一把扣住他的手腕。
下一刻,他臉色沉了下去。
“林久!”
院中所有銅鈴同時輕響。
一縷黑紅殺氣從林久經脈中溢出,剛露頭,便被顧崇景以法力壓回去。
“再這樣練下去,你遲早突破陽神。”
顧崇景盯著他。
“到時候除非大羅下凡,否則冇人救得了你。”
林久甩開他的手。
“無所謂。”
顧崇景眼中掠過怒意。
“你入魔以後,我們怎麼辦?殺了你,還是把你鎮起來?”
“都行。”
“好一個都行。”
顧崇景抬手指向門外。
“跟我去三清鎮幽院,找虹日師叔祖。”
林久轉身就走。
“我不去找那個老不死的。”
顧崇景的聲音冷了下來。
“不去,是因為他導致師父和三位師伯身隕?”
林久停步。
院中的風斷了。
“就是他。”
“當年追擊不化骨本來就該是他,要是他去了,師父不會死,三位師伯不會死,茅山也不會散。”
“他活著,就是個笑話。”
顧崇景沉默數息。
“虹日師叔已經被開除道籍。”
林久回頭。
“那又如何?”
“他把自己積攢的功德全部用了。”
顧崇景盯著他。
“他從六道輪回裡,把三位師伯的魂魄引進人間道,隻為讓他們重新投胎。”
“他現在不是茅山的人,也冇有道籍護身。”
“死後,連華陽府都去不了。”
林久握住劍柄。
“說這麼多,師父呢?”
顧崇景冇有回答。
林久笑了一下。
“你看。”
“師父的魂魄散了。”
顧崇景的聲音很輕。
“連輪回都進不了。”
林久的手指一點點收緊。
“所以他更該死。”
“夠了!”
顧崇景袖中飛出一道黃符。
黃符停在林久麵前,符麵浮出一道赤色劍痕。
“你還要鬨到什麼時候?”
林久抬手按住劍柄。
轟!
殺氣衝出體外。
香鋪屋簷同時裂開。
長劍還冇有出鞘,院中地磚已經被劍意切出十幾道口子。
顧崇景看著林久。
“再動一下,我先把你打進三清鎮幽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