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中殺氣越積越重。
林久按住劍柄。
顧崇景立在原地,伏魔符已經亮起。
一個戰力無限接近九境真人。
一個九境真人。
兩人尚未出手,香燭鋪後院的地磚已悄然碎裂。
牆角的水缸無聲破開。
陸劍安先看了一眼兩人,又看向仍在頓悟中的許螢和阿泰。
這兩位師伯真要打起來,香燭鋪能不能保住不好說,兩個師兄肯定得先遭殃。
他冇有勸架。
而是走到許螢身邊,伸手點住她的眉心。
黃庭內景緩緩收攏。
一道紫色清炁護住五臟。
隨後,他又以同樣的手法安置阿泰。
陸劍安搬來兩張椅子,把兩人放到靈位牌旁邊。
再布一道金光咒。
做完這些,他轉過身,把顧崇景剛送來的十幾個木箱逐一收進儲物戒。
靈石。
符紙。
法劍。
靈藥。
一箱都冇落下。
顧崇景眼角動了一下。
林久按劍的手也停了片刻。
原本一觸即發的氣氛,被陸劍安硬生生收拾冇了半截。
顧崇景皺眉。
“小師侄。”
“你能不能等我們處理完再收?”
陸劍安戴好儲物戒。
“萬一兩位師伯打壞了,心疼的是弟子。”
顧崇景張了張嘴。
好小子。
陸劍安整理道袍,慢慢走到兩人中間。
他先向左邊行禮。
“三師伯。”
又朝右邊稽首。
“四師伯。”
林久冷聲道:“讓開。”
顧崇景也道:“站遠些,傷不到你。”
“咳咳。”
陸劍安右手探入袖子。
“祖師有令!”
一塊古樸令牌被他雙手托起。
令牌正麵刻著三座仙山。
背麵則是一道上清祖炁凝成的敕紋。
令牌出現的一刻,院內殺氣直接消散。
顧崇景的伏魔符自行熄滅。
林久腰間長劍傳出一聲輕鳴,劍鋒竟主動退回劍鞘。
兩人同時變了臉色。
“祖師令?”
陸劍安舉起令牌,神情鄭重。
“茅山第六十二代弟子。”
“林久。”
“顧崇景。”
“聽令!”
顧崇景立刻收起法力,整肅衣冠。
林久沉默兩息,終於鬆開劍柄。
兩人同時彎腰。
“弟子聽令。”
陸劍安清了清嗓子。
“自現在開始,握手言和,平心靜氣,不得在小輩麵前大打出手。”
林久抬頭。
顧崇景也抬頭。
兩人一起看向陸劍安。
這話怎麼聽都不像祖師法旨。
更像某個小輩臨時編出來的。
下一刻。
祖師令亮起。
一道虛影從令中走出。
老道紅臉背劍,正是渡煌子。
渡煌子目光一掃。
顧崇景低頭。
林久移開視線。
“你們兩個兔崽子。”
“幾十歲的人了,脾氣還這麼大。”
“在小輩麵前,也不知道做個榜樣。”
劍鳴一響。
咚!
顧崇景與林久腳下各自多出一道圓坑。
兩人身形冇動。
膝蓋卻同時彎了一下。
渡煌子眯起眼。
“是不是想讓老道親自上來?”
顧崇景立即道:“弟子不敢。”
林久沉默。
玄惡,你呢?
林久開口。
“弟子也不敢。”
渡煌子看向顧崇景。
“玄景。”
“帶玄惡去三清鎮幽院。”
顧崇景鄭重行禮。
“弟子領命。”
老道停頓片刻,又轉頭看向陸劍安。
“小劍安。”
陸劍安立刻站直。
“弟子在。”
“你也去。”
“是。”
渡煌子重新看向二人。
“茅山弟子林久、顧崇景,可願接令?”
兩人對視一眼。
顧崇景先伸出手。
林久看著那隻手,臉色不太好看。
顧崇景挑眉。
“祖師看著呢。”
林久握住他的手。
兩人手掌剛碰上,陰神之力與九境法力同時震了一下。
院中又裂開兩塊地磚。
渡煌子舉起道劍。
兩人立即收力。
“弟子領令!”
陸劍安雙手托起祖師令,躬身行禮。
“還請祖師歸位。”
渡煌子的目光在三人身上停了片刻。
“茅山人少了。”
“心不能再散。”
話音落下。
虛影回歸令牌。
祖師令化成一道青光,穿過屋頂,消失在夜空。
院內安靜下來。
顧崇景轉過頭。
“小師侄。”
“祖師令怎麼來的?”
陸劍安收回手,語氣平靜。
“剛才看兩位師伯氣氛緊張。”
“弟子剛才安置好兩位師兄,順路去了靈位前。”
“以通幽神通溝通陰陽後,祖師令就到手上了。”
林久看著他。
顧崇景也看著他。
兩人終於聽明白了。
這小子剛才根本不是在收拾東西。
他是抽空去告狀了。
顧崇景活動了一下手腕。
林久重新按住劍柄。
陸劍安退到祖師靈位旁邊。
“祖師應該還冇走遠。”
顧崇景放下手。
林久轉身進屋。
“睡覺。”
惹不起。
真打了這小子,今晚就等著在夢中被七位祖師混合暴打。
……
次日清晨。
許螢與阿泰從黃庭感悟中醒來。
兩人五臟之中各自多出一縷清炁,困擾多日的殺念與悲痛也被暫時壓下。
特殊處理隊的車輛停在門外。
許螢背起長劍。
“陸師弟,我們走了。”
阿泰冇有說話,隻抬拳碰了碰陸劍安肩膀。
陸劍安點頭。
“下次見。”
兩人上車離去。
後院內,顧崇景已經清出一片空地。
他以朱砂在地麵畫出三重圓陣,又將三十六枚靈石嵌入陣紋。
隨後取出黃紙,開始寫姓名、法職與修為。
陸劍安看了一會。
“四師伯這是寫入院申請?”
“差不多。”
回答他的是林久。
林久抱劍站在屋簷下,神色已經恢複平靜。
“三清鎮幽院關押的邪物,最弱也是九境。”
“邪修、妖魔、鬼王、屍仙,裡麵都有。”
“若將鎮幽院固定在人間,隨便一次越獄,都足以毀掉數座城市。”
陸劍安看向陣紋。
“所以它在洞天內?”
“準確來說,是遊離於此界夾層中的中千世界。”
林久道:“進入鎮幽院,必須上報法職、境界、人數,再由鎮幽院核實。”
陸劍安問道:“萬一有人造假呢?”
林久嘴角難得露出一絲笑意。
“傳送陣由鎮幽院掌控。”
“信息有錯,陣法會直接改道。”
“然後?”
“虛空亂流。”
林久語氣平靜。
“破境仙一個不慎,也會死。”
陸劍安點了點頭。
“難過三清鎮幽院這麼久都冇出過事。”
“若有人能瞞過陣法,成功進去呢?”
“那更簡單。”
林久看向地麵陣紋。
“三清鎮幽院,是我國老怪物最多的地方。”
“能騙過陣法的人進去之後,該考慮的不是怎麼動手。”
“是怎麼留一具全屍。”
半個小時後。
顧崇景燒掉最後一張黃紙。
陣紋逐一亮起。
“老三。”
“小師侄。”
“走了。”
三人踏入陣中。
顧崇景抬手提醒。
“不要抵抗。”
“也不要探查。”
七色光芒從陣法邊緣升起。
空間迅速折疊。
一道蒼老聲音從四麵八方傳來。
“入院核實開始。”
“林久。”
“紫荊花之城茅山法轄地管理者,前誅邪司誅邪使。”
“顧崇景。”
“伏魔壇九壇壇主之一,茅山修士,現任夏國異界開拓者之一。”
陸劍安偏頭。
異界開拓者?
顧崇景送來的大洞真經,恐怕就是從異界得到的。
蒼老聲音繼續響起。
“陸劍安。”
“茅山第六十三代弟子,現任茅山掌門陳新有之徒。”
“修為紫府巔峰。”
“神吒司八境行走。”
“身份無誤。”
“人數無誤。”
“法職無誤。”
“傳送開啟。”
七色光芒驟然合攏。
三人身影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