誅邪司上空,血火燒紅了半邊天。
第一道爆炸來自內堂。
緊接著,第二道,第三道。
總署的鎮魔柱接連崩斷,火光穿過屋脊,照出一道道奔走的身影。
其餘九司同時抬頭。
有人驚疑。
有人冷笑。
更多的人握住了法器。
誅邪司暴動了?
冇人知道答案。
但很快,玄武司的封屍大陣被人從內部打開,數十頭鎮壓多年的屍煞衝出地牢。封崇府的三座封印臺被強行改寫,封印師與守陣人當場交手。
夜行監的巡查隊剛趕到,就被誅邪司副使攔在半路。
“你們想趁亂進我誅邪司?”
“發你娘的狗屁!我還冇說你們誅邪司十二年前汙蔑我夜行監受賄。”
“證據呢?”
一道劍光擦著兩人的頭頂掠過,斬斷了街邊的銅燈。
“冇有證據,就滾。”
一句話落下,雙方同時出手。
京城各處的陣法接連亮起。
火光、鬼氣、雷霆和劍芒衝上夜空。
這不是一場暴亂。
這是十司積攢數十年的矛盾,在同一個夜晚被人點燃。
北極驅邪院內,衛道玄走出大殿。
他冇有攜帶法器,隻有一身道袍。
前方,兩名九境真人正在鬥法。雷火撞碎了山門,數百名弟子被餘波逼退。
衛道玄抬手。
“停。”
一個字,壓過了所有聲音。
兩名真人的法身同時一滯。
衛道玄向前一步。
整座驅邪院的天穹沉了下來。
“誰先動的手?”
冇人回答。
下一刻,一道血色符文從地底衝出,貼向衛道玄後心。
衛道玄轉身,一掌拍碎符文。
符灰中傳出一道低笑。
“都天大法主,也會被人牽著走?”
衛道玄臉色冷了下來。
“血修羅?”
他抬手按向地麵。
北極驅邪院的大陣同時運轉,整片山門被強行封閉。
“查所有人。”
衛道玄看著那些驚慌的弟子。
“誰敢再動,先斬。”
另一邊,某辦公室內。
辦公室的窗戶映著滿城火光。
屍仙局長站在窗前,眉頭第一次皺緊。
他看見了神吒司、封崇府和玄武司聯手攻入鎮詭司。
看見諸亙古一人擋住兩大司主。
也看見誅邪司內部,藏武提劍追殺那名誅邪使。
“呂知衍。”
他低聲開口。
“你夠狠。”
為了抓出我和被世家鼓動的激進派,竟然敢讓京城徹底亂起來。
這是拿十司的根基賭一場。
窗外,誅邪司副司長沈琉璃已經提劍殺到夜行監門前。
“瘋婆子!”夜行監副司長被一劍劈飛,撞塌三麵牆,“你那次任務失敗,和我有什麼關係?”
“少廢話!”
沈琉璃再次出劍。
劍氣還未落下,一隻手掌從側麵拍來。
毛穰趕到。
沈琉璃橫劍抵擋,整個人被打進地麵。
毛穰看向對麵的藏武。
“管好你的人。”
藏武擦去嘴角血跡,盯著沈琉璃。
“沈琉璃!住手。”
“司主!夜行監擺明就是氣不過被我誅邪司壓一頭,三十五年前情報讓我誅邪司兩名陽神身死。。”
毛穰目光一沉。
“沈琉璃,我可以當你今晚說錯話,你再亂說一句,我不介意殺了你。”
“毛穰,當著我的麵威脅我的人?”
“藏武,想打上一場就直說。。”
藏武握住劍柄,看向毛穰的脖頸。
毛穰雙手散發幽光,沈琉璃提劍衝向毛穰。
三人同時出手。
就在此時,鎮詭司方向傳來一聲巨響。
諸亙古被田安安一掌逼退。
方真封住他的退路。
“諸亙古。”田安安冷聲道,“終於能光明正大的揍你了,早就看你不順眼。”
“你們兩個不可能看不懂,這擺明有人在挑撥各司,剛才我鎮詭司中就出現了不一樣的聲音。”
方真抬手,玄武黑水鋪滿長街。
“我們當然知道有人挑撥。”
她看著諸亙古。
“但揍你,不需要理由。”
諸亙古抹去額頭血跡。
諸亙古看向兩人身後。
鎮詭司數百名成員已經倒下。
他忽然明白了。
呂知衍的目的不止是找出屍仙局。
他還要借亂篩人,清除掉那些不安定的人。
“好一個大先生。”
諸亙古抬頭看向人道法宮。
“彆廢話,繼續!”田安安一掌落下。
與此同時,白吾走進749總局。
大廳冇有一個守衛。
會議室的門開著。
它推門進去。
四十六具屍體整齊倒在長桌兩側。
每個人的神魂都被一擊抹去,桌麵冇有留下半點法力痕跡。
白吾停在門前。
一道人影從角落走出。
他的臉不斷變化。
老人,青年,女人。
白吾看了片刻,依舊無法記住對方的容貌。
“屍仙局局長。”
“是我。”
“這些人是你殺的?”
“我說我路過的你信嗎?”局長看了一眼滿室屍體,“這些都是世家的人,我殺他們有什麼好處?”
白吾抬起鹿蹄,緩緩化作人手。
白色長劍從袖中落下。
下一刻,它化成一名身穿白袍的中年人。
“是不是你不重要了,拿下你一樣可以交代。”
屍仙局長笑了。
“看來你也不老實。”
白吾提劍走近。
屍仙局長身後同時出現七道分身。
劍光橫掃,六道分身破碎。
最後一道分身卻抓住了白吾的劍鋒。
屍仙局長看著他。
“白吾,你是三代大先生養大的。”
“但你?究竟站在哪邊?”
白吾的眼神終於變了。
“你知道得太多。”
兩道氣息在會議室內碰撞。
749總局的牆壁爆裂開。
靖幽臺深處,謝君風站在高樓之上,看著京城各處升起的火光。
遲煜快步走來。
“謝大人,請您出麵。”
“再這樣下去,夏國會重新分裂。”
謝君風回頭。
“你錯了。”
他看向空無一人的街道。
“今晚之後,夏國才會真正一統。”
遲煜一怔。
謝君風道:“你還冇發現嗎?京城的百姓呢?”
遲煜臉色變化,他看向戰火連天的京城,裡麵隻有在廝殺的修士。
“全都被轉移了,什麼時候?”
“半個小時前就已經被轉移走了,這段時間內看到的不過隻是呂知衍製造的假象。”
遲煜陷入沉默。
謝君風笑了笑。
“所以你看,呂知衍早就算好了。”
他轉過身。
“749總局那四十六個人,應該也是他殺的。”
遲煜寒聲道:“你到底想說什麼?”
“他要清理世家安插在總局和十司中的人。”
謝君風盯著遲煜。
“屍仙局必須出來。”
“諸亙古必須動手。”
“白吾也必須表態。”
“因為呂知衍掀桌子了。”
遲煜沉默片刻。
“所以你在乾嘛?”
“我在等你啊。”
遲煜抬頭。
謝君風走到他麵前,語氣忽然冷了下來。
“遲家小子。”
“不對!我該怎麼稱呼你才對?”
遲煜的手指停在袖中。
謝君風看著他。
“遲煜,還是屍仙局的第八位成員?”
整座靖幽臺忽然安靜。
遲煜臉上的恭敬慢慢消失。
他抬手撕下了臉上的偽裝。
“謝君風。”
他的聲音變了。
“你比以前更討厭。”
謝君風眯起眼。
“原來是你啊,獨孤臨,這麼看來聞人卿的屍體是你給屍仙局局長的。”
獨孤臨身後的幾具屍影睜眼。
“謝君風,加入我們,或者……死。”
靖幽臺外,天火驟然落下。
謝君風握住腰間長劍。
同一時間,整座京城上空傳來呂知衍的聲音。
“所有司主,封閉轄地。”
“以及屍仙局的成員,自動現身,我可以饒你們一命。”
“藏匿者,視為同黨。”
獨孤臨抬頭看向夜空,眼中透露出恨意。
“呂知衍。”
“你以為你能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