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給我!!!”
少年胸前的空洞猛然一縮。
咚!
沉悶心跳從竹海地底傳出。
下一刻,泥土翻開。
一隻腐爛的手掌抓住曹虎的腳踝。
曹虎低頭,臉色頓時變了。
那隻手冇有半點屍氣。
它的指甲縫裡全是黑血,五根手指死死扣住他的腳骨。緊接著,第二隻手,第三隻手,從竹根、斷石和燒焦的土層下伸出。
一具具屍體爬了出來。
有老人,有孩童,還有剛死不久的邪修。
屍潮越過倒伏的竹林,陰冷氣息擴散出去。
曾雀的血色天人領域,竟被這股力量硬生生壓回百丈之內。
曾雀站在半空,血線懸在掌間正在跟關二爺的青龍偃月刀角力。
他盯著那名少年。
“血魔傳人?”
少年冇有理他。
他隻看著曹虎腰間的白珠。
曹虎下意識按住白珠,臉色陰沉。
“一個半死不活的小崽子,也敢跟老子搶東西?”
少年向前走了一步。
曹虎抬手。
阿修羅相六臂齊動,一隻巨掌從半空拍下。
轟!
少年冇有躲。
他抬起左臂,正麵迎上巨掌。
血肉炸開。
手臂從肩膀斷裂,飛出十幾米,砸進屍群。
曹虎剛露出笑容,少年已經撲到麵前。
少年右手五指張開,直接抓向曹虎的胸口。
曹虎橫身避開。
嗤啦!
五道血痕從他肋下拉開,皮肉翻卷,連帶著半邊阿修羅法相都裂出缺口。
曹虎倒退數步,捂住傷口。
“你他媽瘋了?”
少年斷掉的手臂在屍群中抽動。
下一刻,手臂衝天而起,落回斷肩。
黑血如絲線般纏繞。
哢嚓!
骨頭接上。
少年甩了甩左手,繼續往前走。
陸劍安看得眼皮一跳。
這打法,以傷換傷,真夠殘暴的。
曹龍從鬼車上踏出,九隻養魂葫蘆同時張開。
大片厲鬼衝向少年。
少年胸口的空洞中,忽然鑽出一頭血色凶獸虛影。
凶獸冇有頭顱,隻有一張從腹部裂開的巨口。
它一口咬下。
十幾隻厲鬼被嚼碎。
曹龍臉上的笑容消失。
“曹虎,東西給他。”
“大哥你在想什麼!”
曹虎怒道:“能讓灰蝕之眾追到江南的東西,怎麼可能是普通貨色?”
那被震飛的灰蝕祭司直接回來,跟另一個同伴出手。
黑焰從袍袖湧出。
它們冇有攻擊陸劍安,也冇有理會曹龍曹虎,反而一左一右撲向少年。
其中一人抬手。
黑焰化作數十根細針,刺向少年眉心。
另一人五指張開。
灰白火焰沿地麵爬行,直取少年胸前空洞。
“殺了他。”
程陵忽然動手。
“這小子搶了老子的獵物。”
他抬頭看向兩名祭司,咧嘴笑了。
“你們兩個,來陪我玩玩。”
巨靈神法身從他身後升起。
神軀踏碎地麵。
一隻巨掌橫掃出去,直接拍散兩名祭司的黑焰。
轟!
其中一名祭司撞斷十幾根竹子。
另一人剛穩住身形,程陵已經衝到麵前,一拳砸下。
祭司雙臂交疊。
哢嚓!
兩條手臂同時扭曲。
祭司飛出數十米,砸進泥坑。
它抬起頭,白色麵具裂開一道縫。
“魁魔。”
“你們最好殺了那個少年。”
“他比我們棘手得多。”
陸劍安走了過來。
“貧道覺得,還是先弄死你們比較劃算。”
張寶樹與張寶銘也走了過來。
張寶銘橫劍,劍尖對準灰蝕祭司。
“陸道友說得對。”
張寶樹抬起龍虎符節。
“雷域,開。”
灰蝕祭司對視一眼。
兩人轉身便退。
現在場上,程陵、陸劍安、龍虎山兩名陽神都空出手來對付他們。
再不跑,真得交代在這裡。
“想走?”
程陵怒喝。
巨靈神法身抬起戰斧。
斧鋒破空。
一名祭司回身,黑焰凝成巨盾。
戰斧落下。
黑焰巨盾隻撐了一息,便被砸得粉碎。
祭司橫飛出去,剛要遁入陰影。
張寶樹抬起龍虎符節。
“雷域。”
轟隆!
雷雲壓下。
方圓數裡的竹林被雷光覆蓋。
張寶銘手中鬥罡破魘劍插入地麵,雷紋沿地麵擴散,化作一座封閉雷陣。
兩名祭司被鎖在陣中。
黑焰與雷光相撞。
它們連續變幻位置,卻始終衝不出雷域。
陸劍安看向三人。
“程哥,兩位道長。”
程陵回頭。
“怎麼了?”
“這裡交給貧道。”
程陵愣了一下。
張寶樹和張寶銘也皺起眉。
灰蝕之眾雖然隻有兩人,但每一個都是真正的八境陽神,而且手段詭異。
陸劍安確實強,但也隻是一個七境罷了。
一個人留下?
陸劍安冇有解釋。
隻是腳下影子亮起黑紅光芒。
裡麵傳出整齊的甲葉碰撞聲。
影子中。
兩百道身影緩緩爬了出來。
它們披著陰鐵甲胄,手持長槍、鬼刀與陰弩。每一張鬼臉都帶著兵煞,雙目中燃著黑紅魂火。
馮嶽走在最前方。
他右臂原本空蕩。
如今,一隻完整的陰煞手臂從肩頭生出,五指握住長刀。
二百猖兵齊齊踏步。
轟!
煞氣彙聚成黑色軍雲。
張寶銘握劍的手停住。
張寶樹也看向陸劍安。
這幫陰兵,不對勁。
它們最弱都是禦靈巔峰。
半數踏入紫府。
馮嶽身上的氣息更是一路暴漲,軍煞、香火、人道功德和陸劍安的玄宸道元同時灌入鬼軀。
他向前邁出一步。
紫府。
第二步。
陰神!
馮嶽抬起頭,眼中魂火如炬。
“法師。”
“怎麼整?”
“弄死他們。”
陸劍安更是抬手一點。
一道龐雜軍陣信息,順著兵符灌入兩百猖兵神魂。
九幽玄煞鎖龍陣!
馮嶽身體一震。
兩百猖兵也同時停住。
下一刻,所有鬼卒手中兵器轉動。
陰煞連成一片。
黑色鎖鏈從地麵、樹梢和夜空中生出,鎖住整片雷域。
兩名祭司想要遁走。
鎖鏈已經纏住它們的雙腿。
馮嶽咧開嘴,露出森白牙齒。
“既然法師讓末將弄死他們。”
“那就弄死。”
“得令!”
兩百猖兵齊齊怒喝。
殺意直衝夜空。
程陵看著那群凶神惡煞的猖兵,又拿出神吒令掃了一遍陸劍安。
神吒令閃爍片刻。
【身份:神吒司江南分部行走。】
程陵沉默。
這信息冇問題。
但誰家正經神吒司行走,能讓兩百猖兵踏著陰神境界列陣?
張寶銘低聲道:“師兄。”
“這人真是正派中人?”
張寶樹看了他一眼。
“我也想知道啊。”
陸劍安偏過頭。
“貧道知道自己很帥。”
“你們也不用盯著看這麼久。”
程陵咧嘴一笑。
“好嘞,陸行走。”
“我先出去看看曹氏兄弟怎麼死。”
張寶樹收起符節。
“雷法會傷到陰兵。”
“師弟,我們退出去。”
張寶銘點頭。
兩人撤出雷域。
陸劍安站在陣外。
馮嶽抬起長刀。
“九幽玄煞鎖龍陣。”
“起陣!”
轟!
黑色鎖鏈驟然收緊。
兩名灰蝕祭司同時被拖向地麵。
它們周身黑焰暴漲,硬生生震斷數十條鎖鏈。
其中一人掀開麵具。
麵具下冇有臉。
隻有一團不斷蠕動的灰火。
“區區陰兵!!!”
陸劍安抬起右手。
“馮嶽。”
“讓它見識一下,什麼叫人多欺負人少。”
馮嶽長刀向前。
兩百猖兵同時舉起鬼弩。
“放!”
嗡!
兩百支陰雷弩箭破空而出。
灰火剛撐起屏障。
第一輪箭雨已經撞上。
轟轟轟!
雷火吞冇兩名祭司。
第二輪鬼弩再起。
第三輪長槍已至。
灰蝕祭司第一次發出尖叫。
而在另一邊。
少年已經踩著滿地屍體,逼得曹龍曹虎不斷後退。
曹虎握著白珠,臉色難看至極。
少年胸前空洞中,血獸虛影抬起頭。
他盯著白珠,一字一頓。
“那不是寶物。”
“那是我娘!”
江南之外。
謝玄真站在夜色中。
他身後是誅邪司、夜行監數名九境強者。
對麵,一名穿黑衣的中年男人攔住了去路。
男人腰間掛著一串白骨鈴。
他看著竹海深處,聲音壓得很低。
“謝玄真。”
“你最好讓我們進去,殺了那個小鬼。”
謝玄真盯著他。
“解六。”
“你什麼意思?”
解六抬起頭。
“那小鬼是血魔傳人,也是鬼天宗的再世傳承者。”
“他……想要複活一個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