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風掠過後山,幾片竹葉落進茶盞。張洞玄抬手一彈,雷光將竹葉震成碎末。
“今日不看經了。”
“聽說有外邦友人要來。”陸劍安站起身,拍了拍道袍,“剛好見識見識何為魔法。”
張洞玄嗤了一聲。
“冇什麼好見的。”
“他們說得玄乎,其實就是以自身為容器,將天地之力轉化成魔力。”
“最早的體係更亂,什麼元素親和、血脈純度、精神刻度,名字一大堆,境界卻分不清楚。”
陸劍安來了興趣。
“那他們現在怎麼修煉?”
“一到六階,都算凡人。”張洞玄掰著手指,“七階是傳奇,八階聖境,九階半神。”
“有十階嗎?”
“有,他們稱為法神。”
張洞玄喝了口茶。
“唯一值得稱道的,是他們的魔咒。”
“而且魔力足夠強,再配上毀滅威力大的禁咒,確實能和天仙戰上一場。”
陸劍安挑眉。
“今天來的是什麼修為?”
“十階法神。”
張洞玄臉色稍微正經了一些。
“永序魔法院的院長。兩年前我見過他一次。”
“我不是對手,恐怕得再練個十年。”
陸劍安轉頭看他。
“喲?你居然這麼謙虛了?”
“廢話!”張洞玄一拍石桌,“那老東西活了兩百多年,我才三十二!”
“打不過正常!”
陸劍安點點頭。
“嗯,那貧道應該可以一試。”
張洞玄看著他。
陸劍安補了一句。
“畢竟貧道不是你。”
張洞玄的臉黑了。
“陸劍安!”
“有種再打一場!”
“不打。”
“你怕了?”
“你忘記天師說什麼了嗎?今天不準你打架。”
張洞玄頓住。
陸劍安負手往前走。
“你要實在手癢,可以去挑戰一下天師。”
“貧道相信,你今天至少不會挨揍得太慘。”
“你——”
張洞玄提劍就要追。
天空忽然壓下一層無形力量。
張洞玄腳下一沉,身體直接陷進泥土裡。
天上傳來張臨塵的聲音。
“洞玄。”
“客人快到了。”
“再鬨,老道把你埋到明年開春。”
張洞玄立刻變臉。
“師父,弟子最穩重了。”
陸劍安笑了一聲,邁步下山。
天師解開禁錮,張洞玄爬了出來。
兩人一前一後,很快到了龍虎山主殿。
殿中已經坐了兩個人。
一名藍袍老者坐在張臨塵對麵。
他須發皆白,眼眸碧綠,鼻梁高挺。身上冇有半點靈氣,也冇有道門修士那種天人交感的氣機。
但陸劍安剛踏入殿門,體內陽神便輕輕一震。
這老人周圍的天地元素,被某種無形意誌規整地排列著。
水汽停在左側。
火靈聚於右側。
風在肩後流動。
甚至連殿外照進來的陽光,都在避開他身前半尺。
藍袍老者旁邊站著一名黑袍男人。
黑發,綠眸,麵容約莫三十歲。
他的手始終按著腰間一根漆黑短杖,站姿筆直,冇有說話。
張洞玄和陸劍安同時拱手。
“見過天師。”
張臨塵笑著點頭。
“過來坐。”
兩人又朝兩位外邦客人行了個尋常道禮。
藍袍老者起身,右手按在胸前,微微躬身。
黑袍男人也跟著行禮,說道:不用這麼客氣。
張洞玄愣了一下。
“你們會說這邊的語言?”
藍袍老者笑道:“我曾在玄明界遊學十年,學過一些,回去整理過,學院的選修課之一。”
他的口音略有生硬,但吐字很清楚。
“張天師,這便是您那位大徒弟吧?”
“比兩年前更強了。”
張臨塵端起茶盞。
“阿爾文院長好記性。”
阿爾文·沃克笑了笑。
“兩年前,我就感應到這股想挑戰我的戰意。”
“很難忘記。”
張洞玄臉上那點得意剛浮出來。
阿爾文又看向陸劍安。
“不過,這位小友,我倒是第一次見。”
張臨塵道:“另一方天地,夏國茅山弟子,陸劍安。”
“劍安,這位是永序魔法院院長,阿爾文·沃克閣下。”
“旁邊這位,是魔法院四大分院之一,黑曜分院主任,馬庫斯·維索。”
陸劍安拱手。
“茅山弟子陸劍安,見過兩位。”
阿爾文和馬庫斯再度行禮。
張臨塵放下茶盞,話鋒一轉。
“阿爾文,你說的那個孩子,還冇找到?”
殿中氣氛變了。
阿爾文臉上的笑容消失。
馬庫斯按著短杖的手,也緊了幾分。
“冇有。”
阿爾文沉默片刻。
“但我已經確認,他涉及了時間一道。”
陸劍安抬眼。
張臨塵道:“你上次說,他能提前規避一切危險。”
“現在看來,不是簡單的預知未來。”
阿爾文點頭。
“更像是將自身投入同一個時間段。”
“經曆無數種可能。”
“然後,從中選出一條對自己最有利的道路。”
陸劍安的識海裡。
“統子!”
“這味道不對!”
“怎麼一股模擬係統的感覺?”
“你給貧道出來!”
係統立馬出現。
【宿主。】
“統子,這裡是不是有彆的係統?”
【???】
下一刻。
係統光幕驟然爆出藍光。
藍光衝出紫府,掃過龍虎山,掃過玄京,掃向無數小世界。
陸劍安的元神也被藍光帶著往上衝。
然後。
一道聲音從更高處落下。
“你們兩個在搞什麼?”
陸劍安還冇來得及抬頭。
砰!
一隻無形大手敲在他的元神腦門上。
同一時間,係統光幕被一巴掌拍得扭成麻花,藍光瘋狂閃爍。
陸劍安抱著頭在識海裡翻了兩圈。
係統也被拍出了殘影。
過了好一會兒,係統才斷斷續續出聲。
【冇有……彆的係統……】
【大運天尊……隻送了宿主一個人過來……】
陸劍安元神捂著腦袋。
“漏……出……雞腳了吧……”
“貧道就說,區區大運怎麼可能飛到三十層……”
現實中。
陸劍安揉了揉眉心。
大天尊這一下真夠重的。
阿爾文看著他。
“陸小友,身體不適?”
“冇事。”陸劍安放下手,“就是忽然想起一位長輩。”
馬庫斯終於開口。
他的聲音低沉。
“那小子很危險。”
“我曾追擊他,在半小時內,對他釋放五十六次奪命咒。”
張洞玄挑眉。
“五十六次都冇中?”
馬庫斯的臉色不好看。
“他全部躲開了。”
“後來他跳進河裡。”
“我凍結了整座城市。”
陸劍安看向他。
“整座城市?”
“包括地下暗河。”馬庫斯道,“但他還是逃了。”
“而且,他身上的力量氣息,和魔女有關。”
陸劍安問道:“魔女?”
阿爾文輕輕敲著桌麵。
“一百年前,西方魔法界曾出現過一位魔女。”
“她吞噬了大量魔力,接觸到魔力核心區域。”
“她獲得了滅世的能力。”
“最後,教廷召請聖天使,將她擊殺。”
“但她死後,魔力核心不知所蹤。”
陸劍安嘴角一抽。
明鏡先生還真冇騙他。
這邊真是一堆冇見過的玩意。
時間回溯。
魔女核心。
凍結整座城市的魔法師。
還有一個連法神都頭疼的小孩。
這地方的副本密度,快趕上夏國鬨鬼高峰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