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鴻誌的話剛落下。
上京城外……安靜了。
藏武第一個邁步。
他身上劍意輕震,雨幕中的靈光被切開一線。
“武聖之路?”
田安安也走了出來。
“趙將軍若能成功,封祟府願出一座靈脈,供你建立武道祖庭。”
方真看著趙鴻誌掌心那縷黑火。
“玄武司有鎮界玄鐵,可為你鑄武聖兵。”
謝君風站在遠處,本來還抱著手看熱鬨。
此刻也笑了。
“各位,這是在乾嘛?”
他一步跨出,身上天仙氣機壓得四周甘霖改了方向。
“趙將軍,靖幽臺缺一位鬥戰首座。你若願來,本座親自帶你走一趟陰陽邊界,甚至跨界去討取他界的武道。”
白吾慢吞吞走了過來。
“鎮魂司也可傳武。”
它語氣平和。
“武道修心,鎮魂司有許多地方,正適合趙將軍驗證道路。”
夜行監方向,一名穿黑色長風衣的青年走了過來。
蔣梵。
夜行監新任司主。
“夜行監願意開放十七處禁地供趙將軍資源。”
蔣梵道:“趙將軍若登武聖之境,夜行監可立武修巡夜營,夜行監中與我平級。”
幾位司主站在一起。
周圍各司成員全都不敢出聲。
這不是普通的招攬,都是下了血本的。
武道起於道門煉體術。
那些冇有道法資質的人,隻能靠打熬皮肉、搬運氣血,一步步練出內勁,練出真意。
武道大宗師,原本便是儘頭。
肉身再強,拳意再凶,也難觸碰天地法則。
可趙鴻誌不一樣。
馬軍不一樣。
釋方武也不一樣。
這群人硬是把一條本該斷絕的路,往前推了半步。
趙鴻誌更是其中最凶的那個。
八境之身,正麵搏殺九境。
紫荊花城一戰,他以武道大宗師之境硬悍九境,而且現在的實力,恐怕連九境三劫都不敢與其以命換命。
若武聖之境當真可成。
趙鴻誌留下的傳承,足以讓任何一方勢力興盛千年萬年。
修文咳了一聲。
他抬手攔在眾人麵前。
“諸位。”
“一個個都是司主、府主、臺主。”
“圍著趙將軍做什麼?”
藏武看了他一眼。
“修文,你神吒司已經有陸劍安了。”
“還想把趙鴻誌一起帶走?未免太貪心了吧。”
修文笑了。
“這叫什麼話?”
“趙將軍是夏國的將軍,又不是誰家的私產。”
田安安淡淡道:“那你讓開。”
修文不動。
“不能讓。”
謝君風嘖了一聲。
“修文,你還真是一點臉都不要。”
修文理直氣壯。
“本司主護短,天下皆知。”
“再說了,這是小輩的事。我們這些老人家,何必橫插一腳?”
石衡堅走了過來。
他周身雷意蔓延,雨水落到三尺之外,便化作細碎電光。
“幾位司主。”
石衡堅抱拳。
“趙將軍既然請的是我家師侄。”
“請給茅山一個麵子,我茅山雖然人間勢微,但天界和陰司……”
他頓了一下。
“貧道話多了,各位司主見諒。”
眾人:想不到石衡堅這個濃眉大眼的家夥也會玩威脅這一套。
藏武看著石衡堅。
“玄衡真君誤會了。”
“我們並無其他意思。”
方真道:“這武聖若成,對夏國皆有好處。”
田安安冇有多說,隻點了點頭。
謝君風笑道:“行,本座不搶人。”
“不過趙將軍真開了路,彆忘了通知一聲。”
趙鴻誌抱拳。
“諸位抬愛。”
“趙某隻是驗證武道,能不能成還是一回事。”
話說到這裡。
幾位司主也不再多留。
功德甘霖漸漸停歇。
雲層散開。
上京城重新顯出輪廓。
各司人馬陸續離去。
陸劍安走到陳新有、石衡堅、林久、顧崇景和溫子君麵前,挨個行禮。
“大師伯,二師伯,三師伯,四師伯。”
“師父。”
顧崇景擺擺手。
“少整這些。”
“回去以後,好好教平安。”
石衡堅看向楊平安,露出一個溫柔的笑容。
“小平安。”
“我教你的雷拳有不懂的,來雷部找我。”
楊平安認真點頭。
“好的大師伯。”
林久看了楊平安一眼。
“有時間了來紫荊花城,三師伯教你練劍。”
楊平安點頭。
林久補了一句。
“雷拳其實可以先放放。”
顧崇景在旁邊笑道:“你三師伯這是怕你雷拳練到大成,看不上他的劍術。”
空中突然出現拔劍聲音。
顧崇景立刻閉嘴。
溫子君拍拍楊平安肩膀。
“道心彆亂。”
“根基越好,越要走穩。”
“師侄明白。”
趙鴻誌站在傳送陣,陳新有抬手布陣。
陸劍安帶著楊平安走入其中。
白光一閃。
四人回到江華。
寧安大廈天臺,天色漸晚。
陳新有直接進屋收拾東西。
這次進三清鎮幽院,誰都不知道要待多久。
陸劍安則帶著楊平安坐到天臺邊緣。
二黑趴在少年腳邊,尾巴輕輕掃著地麵。
“平安。”
“玄宸煉神金丹大道,不是單純吸納靈氣。”
“要先存神,再定心,最後才是行炁。”
楊平安盤膝坐好。
“師兄,我記住了。”
陸劍安輕點楊平安眉心。
大洞真經的經義。
黃庭內景的感悟。
一縷縷清光順著指尖進入楊平安識海。
楊平安身體一震。
他的呼吸開始變化。
天地靈氣從四麵八方聚來。
僅僅半炷香。
少年體內已經響起宸河奔湧之聲。
楊平安眉心亮起一枚清符。
符光轉動。
紫府,開!
轟!
江華上空的雲層被清光衝散。
夜空之中,群星齊齊閃爍。
三道蒼茫神意從天外落下。
茅山祖庭方向,三茅峰同時亮起金光。
大茅真君。
中茅真君。
小茅真君。
三道賜福穿過夜空,落入楊平安紫府。
陳新有來到天臺,人都愣住了。
“紫府?”
“這就紫府了?”
陸劍安笑了笑。
“本應如此。”
他轉頭看向天邊。
夕陽已經落山。
隻剩最後一縷赤金餘暉掛在雲層儘頭。
陸劍安抬手一招。
“來。”
嗡!
那縷餘暉猛地燃燒。
一隻三足金烏虛影振翅而起,帶著太陽真火掠過江華夜空。
它冇有落在外界。
而是一頭衝入楊平安眉心。
楊平安紫府之中,清符、三茅賜福與金烏真火同時盤踞。
少年睜開眼。
瞳孔深處掠過一線赤金。
就在這時。
陸劍安紫府內傳來一聲低吼。
沉睡許久的小黑醒了。
黑光衝天。
一頭巨獸從陸劍安眉心躍出,落在天臺上。
轟!
小黑的身軀比從前大了數倍。
額間敕字化作暗金神紋。
四肢踏地。
肩背隆起。
最顯眼的是它身後。
兩條粗壯長尾甩動,帶起陣陣煞風。
哮天犬賜福。
陸吾血脈。
護法山君的氣息,徹底變了。
“吼——!”
吼聲剛起。
趙鴻誌抬手撐開武道結界。
陳新有也甩出數十張隔音符。
兩層屏障扣住寧安大廈。
否則這一聲,半個江華都得以為妖獸攻城。
小黑仰頭又要叫。
陸劍安抬起手。
“停。”
小黑回頭,搖著尾巴看著陸劍安。
“主人,怎麼了?”
“你太吵了。”
陸劍安運轉斡旋造化。
掌心浮出一片小世界虛影。
山川、草木、靈泉,轉眼成形。
小黑的眼睛亮了。
“主人要帶我——”
陸劍安一揮袖。
小黑連同半句話一起消失。
小空間封閉前,裡麵傳出一聲慘叫。
“主人!等等?!”
陸劍安拍拍手。
“進化完再出來。”
“彆擾民。”
陳新有看著空蕩蕩的天臺。
“你對小黑是不是太狠了?”
“它皮實。”
“而且裡麵有山有水,餓不死。”
楊平安忽然悶哼一聲。
眉心浮出一個漆黑的“霸”字。
那是馬軍留下的拳意。
霸字出現的瞬間,天臺上的空氣開始變動。
趙鴻誌眼神變了。
“霸拳?”
陸劍安點頭。
“馬掌門送的。”
趙鴻誌走到楊平安麵前。
他舉起右手。
掌中漆黑武火無聲燃燒。
“孩子。”
“你願不願意看看,什麼叫真正的拳意?”
楊平安睜開眼睛。
“願意。”
趙鴻誌一指點在他眉心。
轟!
無形武意衝入楊平安識海。
一邊是雪山崩裂、江河倒卷的霸拳。
一邊是千軍列陣、死戰不退的戰之拳意。
兩股意誌冇有互相吞噬。
反而在楊平安神魂中交織。
趙鴻誌收回手。
看著楊平安的目光,越來越亮。
陸劍安和陳新有同時扶額。
“又來一個。”
陳新有歎了口氣。
“這段時間帶平安去上京。”
“不知道多少人想收他當徒弟。”
“十六歲的五境禦靈。”
“一個人打趴六個紫府。”
“茅山法術練得比我們幾師兄弟在七境的時候還熟。”
“你大師伯回來以後,更是帶著他去踢了好幾家山門。”
陸劍安冇什麼反應。
陳新有轉頭。
“你小子怎麼一點都不驚訝?”
陸劍安想了想。
“這不是很正常嗎?”
“天下間冇人比我更清楚小平安的天賦。”
“而且,我覺得他現在還不夠強。”
陳新有還想說什麼,突然想起來。
陸劍安五境時的戰績。
鬼市一戰。
五境逆斬七境。
這逆徒一路走過來,根本冇給彆人留下正常人的參照標準。
陳新有臉一黑。
“失策了。”
“忘了你才是最大的妖孽。”
陸劍安笑道:“師父過獎。”
“閉嘴。”
第二天清晨。
江華郊外。
趙鴻誌站在一片空曠荒地中央。
他換了一身黑色練功服。
陸劍安取出靈石、朱砂和傳送符,一筆筆落下陣紋。
七色光芒升起。
三清鎮幽院的核查聲從虛空傳來。
“入院核實開始。”
“趙鴻誌。”
“夏國鎮魔軍將軍,武道大宗師。”
“陸劍安。”
“茅山第六十三代弟子,神吒司八境特級行走。”
“身份無誤。”
“人數無誤。”
“傳送開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