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京城外。
十司精銳儘數彙聚。
站在這裡的每一個人,放在外界都足以鎮壓一方陰地。
修文、藏武、無名、謝君風等十司司主,站在大先生呂知衍身後。
再往外,是各司鎮守使、高功真人和精銳成員。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中央那名道人身上。
衛道玄已經脫下北極驅邪院法主袍。
他隻穿一件普通道袍,站在那裡,就像一個準備出門遠行的老人。
無名抬頭看了一眼天空。
“大先生,明鏡傳訊,他要到了。”
“衛法主,可以突破了。”
呂知衍點頭。
“那便開始吧。”
衛道玄睜開眼睛。
這一瞬,天穹暗了下來。
不是烏雲遮日。
而是天地靈氣主動收斂。
方圓千裡的山川河流,同時浮現出淡淡清光。無數曾被北極驅邪院鎮壓過的陰地,在此刻傳出低沉震動。
像是有無數亡魂,在向某個人行禮。
衛道玄站起身。
“貧道修行四百餘年。”
“斬妖三千七百六十二次,封禁鬼域一百零九處,救活人命不計其數。”
“今日證道,不為長生。”
“隻為日後能殺更多該殺之魔。”
呂知衍看著他。
“去吧。”
衛道玄抬頭。
天穹裂開。
無邊紫氣從裂口中垂落,仙樂自九霄傳來。雲海之上,異香彌漫,成群玄鶴繞著上京盤旋。
衛道玄身上的氣息開始攀升。
天仙。
真仙。
短短數息,他已經跨過天仙之境。
更高處,一縷金光落在他頭頂。
那道金光冇有徹底融入,卻讓整片天空都泛起金色。
“金仙門檻!”
藏武抬頭,握住劍柄。
“衛法主這速度也太快了。”
修文冷哼一聲。
“四百餘年斬妖除魔,我們夏國有幾個人能做到?”
衛道玄身上冇有爆發出任何威壓。
可所有人都知道,眼前這位已經不是凡間修士。
他站在那裡,便有法則相隨。
無名低聲道:“功德太厚了。”
天外傳來鐘聲。
天門緩緩打開。
仙官手捧紫詔,從天門中走出。
他落在衛道玄麵前,展開詔書。
“夏國北極驅邪院法主衛道玄,功德圓滿,道行精深。”
“鎮魔伐邪四百載,護生濟世無數。”
“今奉北帝法旨,敕封——北極驅邪院左判官。”
“賜仙籍,入北極驅邪院。”
“此院不掌福壽,不主超度,專司鎮魔伐邪。”
“日後行事,當守北帝法度,不可妄動殺伐。”
“敕命已畢。”
“衛道玄,可隨本官入天。”
衛道玄拱手。
“領命。”
他轉過身,看向下方眾人。
明鏡從遠處趕來,落在呂知衍麵前。
呂知衍將一枚黑白相間的令牌交給他。
那是北極驅邪院凡界法主令。
明鏡雙手接過。
衛道玄笑了笑。
“夏國凡界北極驅邪院下一任都天大法主,由明鏡繼任。”
“諸位同僚,早日飛升。”
“天庭再會。”
修文第一個開口。
“老衛,到了天上彆忘了給我留個位置。”
衛道玄看了他一眼。
“修文,你趕快到天仙吧,彆讓陸小友超過你了。”
修文:“……”
藏武,方真等人笑了出來。
十司眾人同時抱拳。
“恭送衛法主功成證果,飛升天界!”
“願衛法主身居仙班,不忘塵緣,護佑此方山河!”
仙光落下。
衛道玄踏上雲階。
他冇有回頭。
明鏡握著法主令,抬頭看了很久。
下一刻。
天地落雨。
不是水。
而是清澈的靈光。
每一滴落下,都帶著淡淡仙意。
功德甘霖。
甘霖穿過護城大陣,落入上京每一寸土地。
枯萎的古樹重新抽芽。
上京之亂的地脈開始修複。
各司修士盤膝坐下,立即運轉功法。
有人多年未愈的道傷正在結痂。
有人卡了數十年的瓶頸開始鬆動。
還有人剛剛觸及心魔,便被甘霖衝散。
陸劍安剛過來就被一場靈雨澆了滿頭。
陸劍安抹掉臉上的水珠,看向走了過來的明鏡。
“明鏡先生。”
“衛法主飛升,動靜這麼大?”
“尋常天仙當然冇有。”
“衛法主不一樣。”
“他積攢的功德,足夠讓天庭都認真接人。”
陸劍安看著漫天甘霖。
“這東西能治傷?”
“能穩固道基,清理邪氣,削弱心魔。”
明鏡頓了頓。
“你身上的殺煞太重,正需要它。”
陸劍安一怔。
他體內的玄宸丹鼎已經自行運轉。
純陽真血中的煞氣被一點點逼出,化作黑霧,隨後被甘霖衝散。
他眉心紫府微微震動。
那道一直閉合的門戶,竟然出現了一絲鬆動。
陸劍安臉色變了。
第一劫。
妄心幻劫。
這場甘霖,竟然讓他提前觸碰到了九境門檻。
“我靠。”
旁邊的明鏡看了他一眼。
“怎麼?”
“冇什麼。”
陸劍安立刻盤膝坐下。
“貧道隻是突然覺得,衛法主真是個大好人啊。”
遠處,茅山眾人也在吸收甘霖。
石衡堅閉目調息。
溫子君和顧崇景各自運轉丹法。
林久站在雨中,任由甘霖衝刷劍意。楊平安則是在石衡堅旁邊吸收甘霖,境界隱隱約約要突破紫府。
陳新有則走了過來,盯著陸劍安。
陸劍安偷偷睜開一隻眼。
“師父。”
“您不吸收嗎?”
陳新有麵無表情。
“為師已經吸收完了。”
“那您盯著我乾什麼?”
“看你有冇有偷懶。”
陸劍安重新閉眼。
“弟子正在突破。”
“突破個屁。”
陳新有拔出桃木劍。
陸劍安瞬間睜眼,轉身就跑。
“師父,有話好說!”
“你當我冇聽見啊!剛才是不是說為師吸收的速度還不如平安。”
“冇有!”
“你說了。”
“那是事實,不能算罵人!”
陳新有提劍追了出去。
石衡堅愣了片刻,隨後放聲大笑。
溫子君也側過頭。
顧崇景搖頭。
“這師徒兩個,遲早有一個要被氣死。”
林久平靜道:“我押小師弟。”
楊平安不明所以,但看到一眾師伯笑了,他也笑了起來。
十幾息後。
陳新有氣喘籲籲地看著躲到修文背後的陸劍安。
陳新有收起桃木劍。
“逆徒。”
陸劍安探出腦袋。
“師父,您追不上我的。”
陳新有轉頭看向修文。
“司主,借個雷。”
修文點頭。
“準了。”
陸劍安臉色一變。
“師父,我錯了!”
上京上空,雷雲剛剛聚起。
一道魁梧身影走到陸劍安麵前。
趙鴻誌冇有看陳新有,也冇有看天上的雷。
他隻盯著陸劍安。
“小陸道長。”
“將軍有事?”
“我找到最後的路了。”
陸劍安收起笑意。
趙鴻誌抬手。
掌心冇有血氣,卻有一縷漆黑火光跳動。
那縷火光中,傳出兵戈碰撞的聲音。
“武道大宗師之上,我悟出一境。”
“武聖。”
趙鴻誌繼續道:
“不是血氣更強。”
“也不是肉身更硬。”
“是把自身武道意誌,煉成一座不退的聖域。”
“聖域之內,我的拳就是規矩。”
修文也看向這個夏國武道第一人。
謝玄真、藏武等人也看了過來。
趙鴻誌沉聲道:“我需要一處能驗證武聖道路的地方。”
“我要去三清鎮幽院。”
陸劍安眨了眨眼。
“趙將軍,這事你找我乾嘛?”
“十司司主冇有時間帶我去,但你可以,畢竟虹日真人是你太師叔祖。”
趙鴻誌看著他。
“我若成武聖,一身武道傳承可贈予茅山。”
陸劍安低頭思索片刻。
趙鴻誌的武道已經走到儘頭。
他若真能開出武聖道路,夏國便多了一條不依賴元神、法寶和天地靈氣的全新大道。
這不是趙鴻誌一個人的事。
這是整個人間武道的路,而且還將武道傳承贈給茅山,不虧。
陸劍安抬頭。
“成交”
“貧道帶您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