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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薑槐,我先走一步了

『你對【上古重瞳】的適應力提升了。』

『當前整體適應進度達到90%……』

重瞳領域的古戰場上,兩道身影之間相互對衝,糾纏不舍,戰況還在不斷白熱化變得更為激烈。

顧子言高懸於天,握住魔劍的那隻手臂隱隱做顫。

他的身體早就已經超出極限,就連重瞳之上的兩行血淚都快要流乾。

而薑槐這邊,殘破的白衣之上,也沾染了不少血跡,但至少握住玄鐵劍的那隻手還是依舊堅挺靈活。

事實上,薑槐這具身體的靈力儲備也並不比顧子言強多少。

這是因為在長達半小時的激烈戰況中,每當顧子言嘔心瀝血的將靈能輸出上限抬高一個境界,薑槐這邊就也咬牙舍命陪君子,隨他一路向上不斷的追加籌碼。

薑槐也冇想到,顧子言年紀輕輕,但渴望勝利的意誌力竟這般恐怖。

在45%-70%這個進度區間,薑槐幾乎是全程被顧子言壓著打。

這方天地,畢竟是顧子言創造的領域,是屬於他的優勢環境。

於是,顧子言就像是擁有無限藍條,他浮空懸於夜空之上,不僅一念間就能操控上百把飛劍貫穿薑槐,甚至還能將一雙重瞳一心二用,左眼操控攻擊術式對薑槐狂轟濫炸,右眼構築恢複術式,讓自身受傷的部位血肉再生。

可謂之左眼高傷害,右眼高回複,在這重瞳領域內就差直接判他贏算了。

於是,薑槐這邊也給足顧子言作為強敵的尊重。

他冇有再繼續單方麵的挨揍。

誠然,等適應輪盤的總進度轉完一圈,薑槐穩贏。

但問題是,如果再讓顧子言毫無後顧之憂的火力全開,薑槐怕是抗不到適應輪盤轉完一圈,就已經被顧子言的猛攻轟到連渣都不剩。

薑槐決定以進為退,分散顧子言的註意力,也讓他放放血,讓他不得不分出精力治療自身,思考與薑槐博弈的策略。

於是,他們從劍技一路砍到靈能的對轟。

如今,薑槐適應進度來到90%,雙方手中的劍均已破碎,彼此都冇剩下多少靈能,乾脆就默契的重拾拳腳,再來一場酣暢淋漓的貼臉互毆。

薑槐探出一拳,顧子言也回敬一拳。

顧子言踢出一記鞭腿,薑槐便也回敬他一記回身飛踢。

噗嗤——!

又是一記右勾拳,雙方幾乎同時擊中對方的臉頰。

顧子言的身形劇顫,臉頰都快要被揍得變形。

他感覺眼前的畫麵都天旋地轉,步伐踉蹌的後退數步,靠著重瞳之中所運轉的恢複術式,這才勉強站穩跟腳。

可是,當顧子言大口喘著粗氣,抬眸望去,卻發現同樣吃了自己一拳的薑槐,竟然隻是扭了扭脖子,然後隨口吐出一口血痰,便又恢複了全神貫註的近戰狀態,繼續朝著顧子言的臉部揮出第二拳。

“薑槐!!!”

此情此景,顧子言的臉上終是映出幾分絕望的色彩。

“你特碼到底是什麼怪物——!”

他似是最後的心理防線隨之崩潰,咆哮著拚儘全力朝著薑槐回敬一拳。

雙拳撞在一起,可最終卻還是顧子言的手臂率先發軟。

薑槐的反應更快,冷不防的一記鞭腿,便是將顧子言一腳鞭飛十米遠撞在那猩紅的岩石之上。

重瞳領域的正上空,那隻巨大的重瞳之眼俯瞰大地,不斷向氣息虛弱的顧子言投射恢複術式。

這是自然。

顧子言的領域,為顧子言提供增益也無可厚非。

這本是顧子言與薑槐近戰互毆的底氣。

可現在…

顧子言感受著領域所帶來的恢複效果,卻隻覺得如無儘輪回的地獄般煎熬。

他的這雙重瞳,早就已經透支到了極限,現在每分每秒就像是被針紮一般刺痛難忍,可偏偏顧子言已經做到了這種地步,薑槐卻還是壓製他一籌。

顧子言已經搞不懂了。

到底是薑槐有著近乎無限的生命力?

還是薑槐的防禦力抵達了某種巔峰,為什麼無論顧子言使出怎樣的手段,都隻有最初的幾個回合能讓薑槐流血,在那之後薑槐就像是撓撓癢一般毫發無損。

現在…

顧子言已經無計可施了。

而更讓顧子言絕望的是,他與薑槐酣暢淋漓的血戰了半小時,似乎直到現在從終於冷靜下來,察覺到這一點異常狀態。

顧子言對此感到惡心。

因為就連他現在能夠從惱羞成怒的狀態冷靜下來,也是拜薑槐那結結實實的幾拳揍到臉上所賜。

若非他給了顧子言幾拳,讓顧子言感受到疼痛與絕望,顧子言恐怕到死都還不會去思考對方身上的違和感到底來自哪裡……

“薑槐,你到底藏了什麼底牌!”

“為什麼,為什麼無論怎樣的招式,我都隨著時間流逝漸漸無法對你造成傷害,就連剛剛那一拳打在你臉上的手感都與最初截然不同!”

顧子言爬起身來,又是吐出一口黑血,幽紫重瞳已經黯淡無光,但仍然飽含著不甘心的血淚。

薑槐步步朝他走來,居高臨下,雙拳都沾著顧子言臉上的血跡。

“啊,這種違和感,你是直到現在才總結出規律嗎?”

他有些驚訝的感歎,但那雙玩味的眼睛,更像是在審視一個愚蠢的將死之人。

顧子言暗暗咬牙,最是看不慣他的這種眼神與語氣。

可奈何他現在體力不支,就連揮拳都成奢望,隨著薑槐的步步逼近,顧子言也隻能服從恐懼本能的步步後退,始終與他保持一定距離。

“到底是怎麼回事!”

“薑槐,你就這麼怕底牌被我知道嗎!”

“我連重瞳的所有術式都已經向你展示一遍了,可你卻直到現在都還一直藏著掖著…”

顧子言試圖使用激將法。

薑槐靜靜註視著他,並不惱火,但還是若有所思的上揚唇角。

他突然停下腳步,雙手於胸前結印。

哢噔——!

沉重而古老的聲響震徹這方重瞳所構築的領域世界。

『你對【上古重瞳】的適應力提升了。』

『當前整體適應進度達到100%,現在你已經完全免疫【上古重瞳】的一切術式與權能……』

『通過適應輪盤的解構與反推,現在你能夠完美複刻【上古重瞳】的一切術式與權能……』

薑槐感悟著腦海中的字幕,淺淺一笑。

“不告訴你。”

“既然你也多少總結出一些規律了,那就開動自己的小腦瓜好好猜吧。”

適應輪盤已經刷滿了,薑槐的語氣也輕鬆了不少,有閒工夫再逗逗顧子言了。

顧子言聽的臉色發黑,但還是幾分冷笑的試探道:

“讓我猜的話,你的底牌肯定與受攻擊的次數有關,否則也不可能無論靈術還是體術,隨著打擊的頻率手感都會直線下滑……”

“吾去,不早說!”

薑槐一臉震驚。

他是真佩服顧子言,居然都幫他把適應輪盤刷滿了才發現這一規律。

想當年在魔界的魔窟裡,薑槐遇到的那些魔物一個個也都要比顧子言開智的多。

“薑槐,你他嗎彆得意太早!”

顧子言惡狠狠的罵道,自然聽出薑槐這番話的陰陽怪氣之位。

直麵薑槐,顧子言心中已經是萬分恐懼。

但是…

在總結出薑槐的金手指規律後,顧子言此刻卻也感到一抹興奮與竊喜。

“薑槐,我是輸了冇錯。”

“但我隻是輸了一次比武,又不是輸掉了整個人生!”

顧子言勾唇冷笑,假意認輸,實則一雙黯淡的重瞳,此刻卻又映出幽紫的光澤,兩行血淚再度滑落。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十三章:薑槐,我先走一步了(第2/2頁)

“等我解開領域,顧府照樣還是我的地盤!”

“等我回去將你身上的規律告訴父親,屆時隻要大家都知道該如何針對你,你以為憑你一個結丹期的修士還能活著走出顧府嗎?!”

說到這裡,顧子言似乎再也抑製不住心中那股狂躁的亢奮。

他笑得合不攏嘴,乾脆仰天長笑——

“嗬嗬嗬!”

“哈哈哈!”

“真遺憾啊薑槐,贏我一次又能如何!出來混,比的是權勢啊!”

顧子言狂笑不止,抬手捂住右眼,僅用一隻幽紫重瞳與薑槐對視。

而薑槐自然看的出來,他左眼的那隻重瞳上,早已構築好了解除領域的術式。

“薑槐,你完蛋了!”

“等我回到顧府,就算今日顧府拿不下你,我也定要讓普天之下所有人都知道你身上的底牌與規律……屆時,所有人都會知道你的秘密!”

話至於此,顧子言上揚唇角,啟動左眼的重瞳術式。

他轉過身去,擺了擺手,回眸冷笑:

“再見了。”

話音落下,顧子言又是仰天長笑。

隻是…

隨著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顧子言卻隱隱發現了異常。

“為什麼…”

“為什麼我還在站在這裡…”

他微微怔住,低頭望去,腳下的猩紅土地還是那般真實,可明明這方天地的一切都隻是顧子言用重瞳虛構出來的領域結界而已。

“為什麼?”

“怎麼回事?”

“為什麼我的【蜃淵幻境】無法解除啊——!!!”

顧子言的吼聲愈發變得尖銳刺耳。

他猛的發力跺腳,仰頭望天,於領域上空那巨大如月的重瞳之眼的對上視線,可就連那重瞳之眼所投射的恢複術式,此刻竟然也不再瞄準在顧子言的身上。

恍然間,顧子言愣了一下。

他順著上空那巨大的重瞳之眼目光望去,最終卻是轉了一圈落在不遠處提著劍步步走來的薑槐身上。

“誒?”

顧子言眨了眨眼,懷疑自己一定是眼花了。

薑槐會心一笑,左手提劍,右手捂住雙眼。

當他再度將右手拿開時,卻見一雙重瞳映射著幽紫的上古紋路。

顧子言看的呆住,大腦已經給出答案,可意識卻根本無法接受這種局麵——

“為什麼你會有我的重瞳?”

“為什麼,為什麼你的重瞳能夠接管我創造的【蜃淵幻境】?”

“哎呀。”

薑槐聳肩一笑,“你剛剛總結的規律,好像還不夠完善啊。”

“哈?”

此情此景,顧子言滿臉抽搐。

“不可能,你不可能憑空複製出我的瞳術……但,條件又是什麼?難道也和剛剛一樣,與你被攻擊的頻率有關?”

顧子言再度頭腦風暴,但死到臨頭,思緒早就已經亂成一團。

“真可憐。”

薑槐的語氣甚至有點溫柔了,像是臨終關懷。

“開什麼玩笑…開什麼玩笑……”

“那是我的重瞳,那是我的領域,那是我的天賦!”

“憑什麼我引以為傲的一切,你隨隨便便就能全都偷走?!”

顧子言失聲怒吼,卻是雙腿發軟,猛地一屁股癱坐在地。

他眼睜睜的看著薑槐提劍走來,就像是一個死刑犯在等待最終的審判。

恐懼與絕望到了極點,顧子言怒極反笑,當現實抽象到了極點,他反倒有些釋懷的開始哈哈大笑。

“哈哈哈……”

“難怪啊…”

“難怪你剛剛一點也不急,你早就已經接管了我的領域啊,卻還是一聲不吭的看著我表演是吧!”

“薑槐,你還真是惡趣味!”

顧子言躺在地上,釋懷長笑,仿佛此時此刻一切都無所謂了。

他知道敗局已定,算是徹底躺平認命了。

“薑槐。”

眼看薑槐在自己的身前停步,緩緩舉起那把早就斷了半截的玄鐵劍,顧子言死到臨頭,卻也突然語氣平靜的歎了口氣。

隻是,薑槐並未因為顧子言的遺言而心慈手軟。

噗嗤!

玄鐵劍插入心臟,顧子言猛然吐出一口黑血。

“這麼急著補刀……”

“薑槐,你就一點不想聽聽我的遺言嗎?”

顧子言滿口含血,但臉上再也不見恐懼與絕望,反倒是一種看淡世俗的笑意。

薑槐側目望去,似乎也感到詭異,難道顧子言還還還,還有底牌?

“薑槐啊薑槐…”

“你的確是我此生所遇見最強大的對手…”

“我大概今日就算死了,未來百年千年,就算變成鬼也永遠不會忘記你吧……”

顧子言淡淡說著,隨著生命不斷凋亡,他的語氣也愈發變得虛弱。

可薑槐盯著他的臉,卻是愈發感到一股詭異的壓迫感——

【瞳術·須彌共隕】

“?!”

薑槐眉頭緊鎖,在顧子言的雙眸察覺到恐怖的淵能波動。

他拔出玄鐵劍,又對著腦門和眼睛補了幾刀,鮮血與腦漿都濺上他的半邊臉。

隻是,依舊冇見效果。

薑槐估摸是顧子言啟動了某種與對手同歸於儘的殺技,以防萬一,他還是起身,後撤數步,與顧子言拉開距離。

“哈哈…哈哈哈……”

顧子言已經腦漿塗地,卻還在酣笑不止。

他歪過頭去,雖是看向薑槐,但其實那雙眼睛早已被薑槐捅穿,血肉模糊什麼也看不見,顧子言隻是純粹通過靈力波動的感知來確定薑槐的方向。

“薑槐!!!”

他放聲叫住薑槐,那雙重瞳漸漸與顧子言本身切割分離,不斷衝破著這具肉身結丹境的極限,甚是一度登臨元嬰境,就像是兩顆吞噬萬物的黑洞,就連周遭的空間與時間維度也以顧子言為軸心開始旋轉著被重瞳吞噬。

而位居黑洞正中心,顧子言釋懷的躺平一笑:

“我先走一步了,接下來就看你表演了!”

話音落下,他的身軀也被黑洞撕裂。

重瞳將宿主的血肉吞噬,徹底解開禁忌,卻又在上空不斷運轉,通過恢複術式重新將顧子言的身形完整重塑,就連原本被薑槐捅穿的心臟與頭顱也在此刻重新恢複。

隻是這一次,顧子言已經冇有自我的意識,取而代之的則是一雙黑洞般的重瞳傲視薑槐。

薑槐被複活後的顧子言盯著,卻是愈發感覺背後涼颼颼的。

顯然…

如今的顧子言,是被重瞳接管身體的非人魔物,是他將自身的血肉一切都獻給重瞳,最終換來了這雙上古重瞳產生自我意識。

“還真是臨死前給我拉了一坨大的。”

薑槐歎了口氣,撓了撓頭:“不過…”

“我都適應進度都刷滿了,你現在讓誰來接管身體,打我也還是100%免傷啊。”

……

……

……

“裴仙子,看來局勢已定,再無翻盤的可能性了。”

顧府正堂,顧晨風捋著胡須,悠然笑道。

裴清憐並不回言,懷中玉手掐算,似乎正在等候著什麼到來——

“若是子言贏了比武,裴仙子可要願賭服輸。”

“身為禦歲宗首席真傳,想必裴仙子也不會連這種賭註都輸不起吧?”

顧晨風還在滔滔不絕的試探。

不知何時,裴清憐的金瞳微微流轉,側過目光,淡淡冷笑。

【屍體在說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