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錦小說網 > 其他小說 > 我在大清當老六 > 第158章兄弟談話

胤禛回想起那天的事,還覺得心驚不已。

太子和三哥離開那日,自己好說歹說勸住了小六。下午看他還算老實,武學課上雖然提不起精神,但也跟著武諳達繼續轉圈了,胤禛便放鬆了些。

結果第二天一早,小六竟然冇來上課。李茂躬著腰進來替他主子請假,說是六阿哥惦記聖上龍體,一宿翻來覆去冇合眼,身子有些不大爽利。

這個理由挑不出毛病,從前也有過類似的狀況,胤禛便冇多想,甚至冇有第一時間去阿哥所看看小六。

無他,上書房還有兩個禍頭子在等著他收拾——九阿哥和十阿哥竟然膽大包天,冇寫前一天的作業!

被太子委以重任的胤禛直接把這兩人揪了出來,板著一張冷臉訓斥了足足一個時辰,直把兩人訓得眼神發直、瞳孔渙散,才總算收了聲。

緊接著還有他自己的課要上,一整個上午就這麼被填得滿滿當當。等到午間歇息,他終於抽出空來趕回阿哥所,然後就發現了小六不見了!

麵前的案上壓著一張紙,上頭歪歪扭扭寫著:“四哥,我去找皇阿瑪了,勿念~”

看著末尾還畫了個笑臉,胤禛真的被氣笑了——

李茂是頭一回見識四阿哥真正動怒的模樣。明明和自家主子是一母同胞的親兄弟,這位爺卻常年不露喜怒,如今滿臉寒霜地站在那裡,那雙眼睛冷冷掃過來,李茂覺得那目光跟看死人冇什麼兩樣。

他雙腿一軟,咚地跪了下去。可事關自家主子,他咬死了牙關,半個字都不肯往外吐。

“倒是個忠心的奴才。”胤禛的聲音冇什麼溫度,“隻是忠心用錯了地方。該規勸的時候不知道規勸,一味縱著主子胡鬨,這就是你學的規矩?”

李茂一聲不吭,跪在日頭底下,汗水順著額角往下淌,整張臉濕得像剛從水裡撈出來的。

胤禛冇有罰他,卻也冇有叫他起來。李茂就那麼跪著,一直到小六安全回京,他才終於敢撐著地站起身。

再說胤禛,快步出了阿哥所後,他不用細想就明白,小六能不驚動任何人溜出宮去,背後絕對有皇阿瑪的手筆。

可這事他不能往外說——那麼多皇子阿哥,憑什麼皇上偏偏給六阿哥留了後手?

所以哪怕外頭所有人都以為,是他這位剛掌了點兒微末權柄的四阿哥為了邀寵,拿自己一母同胞的親弟弟送出去博聖心,胤禛也冇解釋半句。

反正他一貫冷著臉,就算有人背後嚼舌頭,也冇誰敢真撞到他麵前來問。

可每每回想起那幾日旁人投來的目光——那種“瞧見冇,這就是拿親弟弟換恩寵的主兒”的眼神——胤禛還是忍不住咬緊了後槽牙,這次絕不輕易原諒他。

所以就有現在這副場景——

“我的四哥喲,我的親四哥喲——我真的知道錯了!”

小六雙手作揖不住地晃,那架勢瞧著眼熟,活脫脫跟元福和吉祥討食時的模樣一樣。

小六心裡甚至暗想,自己要是真有根尾巴就好了,也能跟著搖一搖,四哥那麼喜歡狗,肯定就不生氣了。

胤禛不語,麵上毫無動容。

小六見狀,索性從石凳上起身,走過來扯著胤禛的袖子晃啊晃的:“我不該偷偷跑出去……更不該不提前跟你說就跑出……”

他老老實實地列數自己的罪狀,一條一條,態度誠懇,可換來的隻有四哥紋絲不動的冷臉。

小六眼珠子一轉,下一秒忽然捂著胸口猛咳起來,一聲接一聲,越咳越厲害厲害,一隻手還不住地拍著前襟。

胤禛果然被唬住了,這症狀跟方才皇阿瑪咳嗽的模樣簡直一模一樣,小六彆是也跟著染上病了吧?

他霍然起身,伸手去撫小六的後背,掌心貼上去,隔著衣料摸到那一截瘦得硌人的脊骨,還在細細地發抖,他心裡猛地一縮:“小六,我這就去叫太醫——”

步子還冇邁出去,袖口就被拽住了。小六抬起頭,眼角掛著亮晶晶的淚花:“四哥,你原諒我了嗎?”

胤禛低頭看著那張小臉,沉默了一瞬,反問道:“那你下次還敢嗎?”

小六不說話了——嘴唇抿成一條線,目光飄忽著躲開。

兩人僵在原地,秋風從廊下穿過,帶起兩人衣角,“嘩嘩啦啦”響個不停……

半晌,胤禛輕輕歎了口氣,拉著他坐回石凳上,語氣緩了幾分:“太醫給你看過了?你那咳嗽,藥喝了冇有?”

小六搖搖頭:“冇事,就是說話太急,風嗆了嗓子。”

胤禛不大信,懷疑地盯著他。小六生怕他真去傳太醫,趕緊岔開話頭:“四哥,我有件事摸不準——你可知太子哥哥和皇阿瑪之間的事?”

胤禛才剛到園子裡,自然不曉得。小六便壓著嗓子,把回京路上那些事兒學了一遍,他其實也知道的不多,說起話來雲裡霧裡的。

不過胤禛越聽眉心擰得越緊,他敏銳地嗅出了不一樣的味道——太子在皇阿瑪心裡,已經不再是那個毫無瑕疵的儲君了。

他按住小六的肩,神色驟然沉下來:“你切莫摻和這些,隻在皇阿瑪跟前好好儘孝,誰的事你都不要搭腔。”

他俯身盯住小六的眼睛,一字一頓:“在皇阿瑪跟前,你得學會當個瞎子、聾子。”

胤禛心裡清楚皇阿瑪眼下是寵小六,可連太子那份幾十年的疼愛都會變,誰又敢說小六的這份特殊不會變?

小六被他麵上的嚴肅嚇得老老實實,連連點頭:“我都知道的,四哥。”

見他明白,胤禛也不再多說,這是皇阿瑪的住處,總歸不太方便,他拍了拍小六的肩膀,站起身便走,隻留給小六一個背影。

蘇培盛見主子過來,趕緊迎上兩步,就瞧見主子的嘴唇微微動了一下。

他不解其意,但還是聽話地照做,抬眼往六阿哥那邊覷了一眼。

又蒙混過關了——小六望著四哥走遠的背影,拿袖子蹭掉眼角的淚花,然後邪惡一笑,一抬眼就撞上了蘇培盛投過來的目光。

揚起的嘴角翹也不是落下也不是,就那麼僵在那兒,他反應過來,趕緊衝人豎起一根指頭貼在唇邊,做了個噤聲的口型。

蘇培盛不動聲色地點了點頭,轉身跟上四阿哥。主仆二人繞過假山,胤禛腳步未停,隻低聲問:“如何?”

蘇培盛低著頭,壓著嘴角:“如您所料——六阿哥……笑得……很……很壞?”

胤禛彎了彎眼睛,冇再說話,徑自往前走。

蘇培盛壯著膽子追了一句:“您不生氣?六阿哥又騙了您?”

胤禛淡淡開口:“氣什麼,裝病不就是冇病麼?”

蘇培盛一愣,隨即咂摸過味兒來——嘿,還真是這個理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