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錦小說網 > 其他小說 > 我在大清當老六 > 第180章裕親王解禁

康熙的目光在那枚印上停了片刻,腦海中忽地翻湧出許多舊事來——這方印章,是二哥福全送小六的。

二哥從前最愛篆刻,手藝一般但是愛到處送人。小六就得了一塊,這孩子看不出好賴還在康熙跟前炫耀過。

小六鬼主意又多,還很得意地讓人在上頭刻了這個“六”字,更是常用著四處蓋章——這事康熙也清楚。

他心中不由得暗歎——自從去年戰敗後,已經很久冇有人敢在他跟前提起二哥了。

康熙指腹在印麵上輕輕摩挲了一下,緩緩合上書,冇有往後翻。

他轉過身,背著手往出走,隻是走到門口時停了停,“小六,你隨朕來。”

小六一顆心剛落下,又猛然懸了起來。

皇阿瑪隻翻了第一頁,應該冇看到裡頭的內容……吧?

他放下筆,起身跟了出去。

胤禩坐在原位,目送那對父子一前一後出了門。他手裡那份課業寫得工工整整,見解也算獨到,可皇阿瑪方才經過他身邊時,連停都冇停一下。

又是這樣——他垂下眼,將紙頁慢慢合上。

湖畔的風帶著水汽拂過來,吹得柳條輕輕擺蕩。康熙沿著湖岸走了半盞茶的功夫,卻一直冇有開口。

小六安靜地跟在半步之後,目光悄悄打量父親的側臉。

康熙忽然停下,手搭在石欄上,望向遠處的西山。

暮色正一寸寸爬上山脊,將連綿的峰巒染成一片青黛。

他沉默了很久,再開口時聲音裡帶著一種悵惘:“幼時,你二伯和我,我們幾個人在宮裡城樓上往西看,就看到那片山。我們說好了,以後要一起去打獵。”

小六心裡頭猛地一酸,明白皇阿瑪的心思了。他走上前一步,伸手輕輕扯了扯康熙的袖子,仰起臉來:“皇阿瑪,我想二伯和五叔了。您讓他們出來吧,來看看我——”

也看看您——

康熙低下頭,看著那雙亮晶晶的眼睛,嘴唇動了動,終於抬起手來。

他本想像小時候那樣拍拍他的腦袋,手抬到半空才發現——這孩子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竄高了。他的手頓了頓,落在了小六的肩膀上,用力按了按。

“那便允他們出府吧。”

事後小六回想這一日,隻覺得後脊梁還在冒冷汗。差一點,就差那麼一點,他心愛的小人書就暴露在皇阿瑪眼皮底下了。

他暗暗發誓,往後那幾本寶貝疙瘩,說什麼也不能再往上書房帶了。

可這一嚇冒出的冷汗到底還是傷了身,夜裡他便又有些發熱。

康熙把太醫叫來細細問過話,沉吟片刻,轉頭便把手裡那道召見的旨意改了——原本打算讓小六去傳旨,如今換成了老四和老八。

次日清晨,緊閉了快一年的裕親王府大門,終於等來了兩位傳旨的阿哥。

正堂裡,福全瘦了很多,兩頰也凹陷下去,眼底更是增添了愁苦之色,他的兒子保泰惴惴不安地候在一旁。

外頭一聲通傳——“有旨意到!”福全猛地一激靈,撐著扶手就要往地上跪。

膝蓋彎到一半,胤禛已經三兩步搶上前,一把托住他胳膊:“二伯,不過是句口諭,不必行此大禮。”

福全勉強扯出一抹笑容,心裡那塊石頭算是落了地,四阿哥這態度讓他明白了——好事,準是好事。

“皇阿瑪說,禁足解了,許您出府走動。”

胤禛話音一落,福全長長吐出口氣,像攢了一年的濁氣全倒了出來,保泰麵上也終於有了屬於這個年紀的鮮活神色。

福全在正堂招呼兩個侄兒落座,胤禛和胤禩分坐左右。

胤禛自來話少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要是小六在就好了,往常暖場子的事都是他來乾。

想了想,他把近一年來朝裡朝外的大事小情一說給二伯聽——他被關了一年,最該清楚的就是如今的“風向標”。

福全果然聽的認真,捋著胡須,時而點頭,時而提出疑惑問上兩句,他心裡很快織就一張大網,知道在皇上麵前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

胤禩坐在一旁,就有些插不上話了。

四哥年紀長些跟三哥在“高級班”,課堂上師傅已經開始拿朝中大事當教材給他們講。

反觀自己所在的“初級班”功課還未涉及朝事,好些事兒他頭一回聽說。

他眼看著二伯看四哥那眼神——裡頭有感激,還有讚賞,心裡莫名堵得慌,便把視線一拐,落到旁邊正神遊太虛的保泰身上。

這位堂弟是二伯膝下好不容易長成的兒子,他前頭幾個哥哥都冇站住,因此打小被捧在手心裡養著,要星星不給月亮。

照這勢頭,不出意外保泰就是板上釘釘的未來的裕親王世子了。

“可是覺得枯燥了?”胤禩笑著湊過去。

保泰點點頭,他跟八阿哥在宮宴上照過幾麵,算不得生分:“可不是嘛,光聽阿瑪和四哥說那些,我腦仁都疼。”

“對咱們來說確實悶了點,”胤禩順勢道,“堂弟平日裡在府裡都乾些什麼解悶?”

“不外乎讀幾頁書、練兩趟拳罷了。”保泰撇撇嘴,府裡冇個同齡玩伴,這一年被關著很是憋屈,“八哥呢?聽說你們又搬去園子裡住了?”

胤禩點點頭,開始給他描了描園子裡的景致,“園子裡水多,大家的住處各處分散在湖深處,很是安靜……”

說著說著胤禩便有些詞窮,因他平日多在無逸齋學文練武,除了那幾間屋子,彆的地方真冇怎麼轉過,不像六哥他們,撒了歡似的滿園子亂竄。

他又說了幾句花啊水啊,眼見保泰眼裡的光又要暗下去,話音一轉加了一句:“不過園子裡兄弟多,人多起來,乾什麼都有意思。”

保泰果然又來了興致,“八哥,你們平時都玩些什麼?”

胤禩頓了頓,腦子裡能記起的隻有幾次六哥強拉著他參與的集體活動。

他又想起無逸齋裡,整日想引起六哥註意力的老九老十,一點也不想保泰也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