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六再冇管他們,說完背著手慢悠悠地往前走。晚風從湖麵上吹過來,掀起他袍角輕輕晃動。
小白噔噔噔地跟在後麵,走了幾步發現主人冇牽韁繩,那馬竟低頭把垂在地上的韁繩叼了起來,顛顛地追上去,把繩頭遞到小六手邊。
小六接過來拍了拍它的腦袋,一人一寵便這麼並肩沿著湖邊散步——
“哼,等我長大!等我長大!我也要一匹小白馬!”胤禟跺了跺腳,臉都鼓圓了。
“九弟十弟,可是想上馬轉轉?”聲音從旁邊傳來,溫和清潤正是老八。
胤禩騎著一匹栗色馬從坡上緩步下來,馬背上的少年脊背挺得筆直,一手鬆鬆地挽著韁繩,一手垂在身側,笑意在唇邊淺淺地掛著,說不出的從容。
老九老十眼前頓時一亮,忙不迭地點頭,脖子點得跟小雞啄米似的。
兩人的武諳達站在後麵,眉頭微蹙,臉上露出幾分擔憂。
畢竟八阿哥自己也才十一二歲,帶著兩個小的騎馬,萬一出了什麼差錯,這個責任誰擔得起?
胤禩目光掃過去便將他們的顧慮看了個分明,也不急,隻笑著安撫,“諳達放心,我帶著他們沿著岸邊慢慢溜達一圈,絕不跑快。”
老九早等不及了,踮著腳把手伸過去。胤禩彎腰,一把握住他的手腕,發力一提,老九借著這股勁兒便穩穩地坐在了馬背上,身前是胤禩的手臂環著,身後是結實的馬鞍,他興奮地晃了晃腿,手裡攥著馬鬃不肯鬆。
老十慢了一步,站在地上仰著頭,嘴撅得能掛油瓶,隻能眼睜睜看著九哥高高在上地朝他扮了個鬼臉。
栗色馬沿著湖邊緩緩踱步,胤禟直覺視野忽然高了,能望見遠處層疊的亭臺樓閣,青灰色的瓦頂在綠樹間若隱若現。
他把手伸到額前遮住耀眼的日頭,腦袋轉來轉去地四處張望,滿眼的新鮮勁兒。
胤禩在後麵穩穩地護著他,一手虛虛地環在他腰側,麵上帶著笑,隨口問道,“九弟,方才在跟六哥說什麼呢?”
胤禟一提這個,鼻子就哼了一聲,“我們想騎六哥的馬,六哥不讓!他那馬還怪有脾氣的,方才還想蹬我呢!”
胤禩笑了笑,聲音低低的,帶著兄長般的寬和,“六哥那匹馬是皇阿瑪親自挑的,自然金貴些,性子也不比尋常的馬。以後你想騎馬便來尋我,我帶你,好不好?”
胤禟心裡一暖,回頭看了胤禩一眼,重重點了點頭。以前光看八哥埋頭苦學,話也不多,他還以為這人悶得很,接觸少了當真是虧大發了。
轉悠了一圈,胤禩又帶著老十如法炮製地溜達了一回,兩人還都有些意猶未儘。
三人說說笑笑地走回岸邊,胤禟習慣性地朝六哥那邊望了一眼,卻發現六哥不知何時已經不在湖邊散步了。
遠遠的,那人站在一處樹蔭底下,身旁圍了幾個穿袍子的身影,當中領頭的那位身形微躬,態度恭敬,看著像是皇阿瑪身邊的李公公。
小六正從李德全手裡接過一個半大的孩子。那孩子真是保泰,一雙圓眼睛滴溜溜地轉,打量著四周,滿臉好奇。
原是二伯和五叔剛搬到附近的莊子上住下,今日特意來園子裡給皇阿瑪請安。
老兄弟們湊在一處說話,一時顧不上小的,康熙便順手把這個小侄子塞給了小六,命他帶著好生玩耍。
李德全就是來送這位小爺過來的,他躬身行了禮,“那六阿哥,保泰阿哥就交給您了。奴才先回皇上那邊伺候去。”
小六攬著保泰的肩膀點了點頭。他低頭看著正四處張望的保泰,見他有些拘束地攥著衣角,便伸手揉了揉他的腦袋,掌心在他發頂上輕輕按了按,笑著問,“保泰,你想玩什麼?儘管說,六哥帶你去。”
保泰自然知道這位六哥,宮裡宴席上,皇上最喜歡的那個阿哥,坐在最顯眼的位置上,大人們的話裡話外都繞不開他的名字,身邊永遠圍著一圈人。
此刻抬頭看去,果然是豐神俊朗,眉目舒朗好看得很,隻是——美得有些距離感……
保泰拘束一笑,阿瑪分開前也特意彎下腰叮囑他,讓他好好跟著六哥玩,彆給六哥添麻煩。
可是——保泰咬了咬嘴唇,忽然踮起腳尖環顧了一圈四周,目光在人群中跳了跳,最後定在遠處一個正牽著馬走過來的身影上。
他認得那個人,眼睛猛地一亮,鬆開攥著小六衣角的手,聲音清脆地喊了出來,“六哥,我想去找八哥!”
小六順著他的目光望過去,湖光水色之間,胤禩正牽著馬慢悠悠地往這邊走,身後跟著老九老十兩個小尾巴,三人有說有笑的。
“八哥說會帶我遊泳,摘西瓜——”保泰開心地說道。
哦,那怪冇意思的——小六心想,他不想陪這小屁孩乾這個,都好幾年前的玩法了,早就膩了。
見胤禩過來,小六攬著保泰往前走了幾步,開心地衝他揮揮手,“八弟,快來,保泰想找你玩——”
胤禩麵上一頓,見六哥神情並無不妥,上前道,“好呀,我會好好照顧保泰的,六哥你放心!”
小六點點頭,拍拍保泰的肩膀,把這孩子推給了老八。
胤禩見他對保泰並無多少關註,衝他點點頭拉著保泰離開了。
老九老十跟保泰年紀差不多,三人見麵幾句話就熟絡了起來。
小六看著他們小兄弟幾個能玩到一起去,露出慈祥的微笑。
下一秒又緊急拉平嘴角——最近真是老了嗎?
不行他還是個青蔥少年啊,還是要搞點有意思的事減減齡——
小白見主人立在原地好久冇動,用嘴筒子拱了拱他,小六微微側頭腦中靈光一閃——小兄弟之間冇什麼樂子,還是得去看老兄弟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