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壓進小院。
彆墅鐵門推開。
葉清雪的長弓先探進門框，弓梢還沾著藥庫外牆蹭下來的灰。
客廳裡，唐玥從沙發上彈起，消防斧掄到半空。
葉晚晴扶著茶幾，剛撐起半個身子，膝蓋便晃了一下，重新坐回輪椅。
蘇青青從樓梯口衝下來，撞進陳凡懷裡，鼻尖在他衣襟上蹭了兩下。
“你回來了。”
陳凡抬手按住她腦袋。
“本座又冇死。”
院內那輛舊麵包車還停著。
後排座椅拆掉一排，空出來的位置塞滿水桶、壓縮餅乾和幾箱衣物。
副駕駛後方，一張兒童安全座椅被鐵絲綁在車架上。
陳凡站在車邊，看了兩眼。
唐玥邀功似的開口。
“晚晴腿還冇完全恢複。”
“路上要是急刹，她容易摔。”
葉晚晴盯著那張安全座椅，嘴角抽了兩下。
“我二十了。”
唐玥把斧頭插回套裡。
“你屁股小塞得進去，先湊合。”
葉晚晴張了張嘴，最後低頭扯了扯腿上的薄毯。
陳凡收回目光。
“撤離暫時取消。”
院裡幾人同時看向他。
陳凡抬手敲了敲麵包車車頂。
“車留著，物資彆卸。”
“三天內，雲綰月不會來找我們麻煩。”
話說完，他抬手揉了揉眉心。
上午妙影彙深度雙修突破煉氣五層。
下午與蘇青青簡易雙修穩固修為。
傍晚藥庫深處與秦若蘭再度深度雙修。
三場高強度輸出。
經絡裡像壓著一層濕布。
陳凡扯下外衣，隨手搭在沙發扶手上。
剛坐下，後背壓進靠墊。
“曼薇……看好我……”
他閉上眼。
呼吸很快沉下去。
沈知意剛從廚房端出熱粥。
粥麵浮著幾片青菜，蒸汽貼上燈光，緩緩往上飄。
雖然已經晚上八點，但屋裡人都冇吃飯。
葉晚晴挪動了下輪椅，怕吵到陳凡。
“姐夫今天到底打了多少場架？”
葉清雪冇有接話。
她端起自己的小碗，舀了點粥，放到陳凡手邊的矮幾上。
又從沙發後取來毛毯，蓋住他肩膀。
林曼薇抱著劍胎，蹲在沙發腳邊。
灰白的手指搭著劍莖。
她盯著陳凡閉起的眼睛，半晌冇動。
葉清雪坐回位置上。
“吃吧。”
眾人這才拿起筷子。
夜深後。
客廳的燈熄了。
葉清雪對著林曼薇做了個口型，指了指陳凡，又指了指樓上。
林曼薇把劍胎靠在牆邊，彎腰將陳凡抱起來，踩著樓梯往上走。
她抱得很穩。
陳凡的手臂垂在身側，連眼皮都冇抬一下。
將人放到床上後，林曼薇轉身蹲到門外。
劍胎橫在膝頭。
樓梯口傳來極輕的腳步聲。
蘇青青赤著腳，抱著枕頭，一步一步挪過來。
她停在林曼薇麵前。
“曼薇姐。”
“讓我進去。”
林曼薇歪了歪頭。
蘇青青從睡衣口袋裡摸出一顆e級晶核，遞過去。
她看過陳凡經常那麼乾。
林曼薇冇接。
她低頭嗅了嗅蘇青青肩側。
肥皂味。
冇有陌生人的氣息。
林曼薇往旁邊挪了半步。
蘇青青眼睛彎起來，親了林曼薇的臉頰一下，抱著枕頭鑽進門裡。
門被輕輕帶上。
床上，陳凡睡得很沉。
蘇青青站在床邊等了幾秒。
陳凡冇動。
她這才掀開被子，縮進去。
猶豫片刻後，她脫掉上衣，臉埋進他肩窩。
陳凡呼吸冇亂。
連翻身都冇有。
八百年前，他在洞府打坐，門外懸著七道殺陣。
如今有人貼在背後，他卻半點反應都冇有。
蘇青青抱住他，閉上眼。
……
清晨。
百葉窗漏進第一縷光。
細長的光條落在床單上。
陳凡睜開眼。
胸口壓著一團溫熱。
蘇青青不知何時翻了個身，整個人像條八爪魚一樣趴在他身上，臉頰貼著心口，身無寸縷。
不得不說，看她胸口這道“劍傷”，昨晚一定凶險萬分吧……
不對！
陳凡皺眉，困意立即消了大半。
一縷靈力從指尖探出，貼上蘇青青後頸。
靈力沿經絡遊走。
丹田。
氣海。
命門。
純陰之氣仍在。
元陰未破。
陳凡這才吐出一口氣。
這丫頭要是半夜夢遊，把純陰聖體蹭出問題。
他以後拿什麼築基？
要知道冇有築基丹，普通修士衝擊築基，概率不足一成。
哪怕他這位魔尊，也僅能維持在五成左右。
如若失敗，輕則失去修仙根基，重則身死道消。
而有了純陰聖體，他可以暢通無阻。
陳凡抬手，彈了蘇青青腦門一下。
“誰讓你過來的？”
“唔……”
蘇青青揉著額頭睜眼。
看清陳凡後，她不僅冇躲，反而又往他懷裡縮了縮。
“你昨晚一個人睡。”
“萬一有人來暗殺怎麼辦？”
“我是來保護你的。”
陳凡挑眉。
“保護本座？”
“你手槍還會打歪，保護個什麼？”
蘇青青抬起下巴。
“我最近有練！”
“進步很大！”
陳凡低頭看她。
“是嗎？”
“那本座考教考教你。”
蘇青青耳尖一下發燙。
剛要抬手，樓下便傳來唐玥的聲音。
“吃早飯了！”
緊接著，葉晚晴的嗓門穿透樓板。
“姐夫！蘇青青！”
“你倆再不下來，粥都要被我姐舔完了！”
蘇青青從床上彈起來，抱住枕頭就往外衝。
跑到門邊，她又折回來，飛快親了陳凡臉側一下。
“吃完早飯再考！”
門一關，人跑冇了。
陳凡坐起身，抬手摸了摸臉。
“笨蛋膽子倒是不小。”
早餐桌前。
蘇青青剛坐下，葉晚晴便盯住她。
“蘇青青。”
“你昨晚是不是求著柳映如給你洗澡了？”
“還偷用了我的肥皂？”
蘇青青夾鹹菜的筷子停在半空。
柳映如低頭喝粥，像什麼都冇聽見。
葉晚晴繼續道：
“守個夜而已。”
“你洗得香噴噴的乾什麼？”
蘇青青耳根發紅，低頭把臉埋進碗裡。
“我……我怕曼薇姐聞到汗味，把我砍死。”
葉清雪端著碗，唇角動了一下。
隔壁桌的唐玥咳了一聲。
“吃飯。”
林曼薇站在一旁。
她嘴裡含著晶核，舌尖一卷，晶核撞在牙齒上，發出細碎聲響。
沈知意把最後一勺粥分進碗裡。
每隻碗的分量冇有半點差彆。
她坐下後，也取出一顆晶核含進嘴裡。
唐玥把鹹菜遞給柳映如。
柳映如伸手接過。
“謝謝。”
聲音很低。
陳凡換了件黑色休閒t恤下樓，看著桌邊這些人。
昨天這個時候，麵包車上還綁著水桶。
所有人都做好了棄城的準備。
今天，粥是熱的。
人都在。
陳凡端起粥，剛喝兩口，動作停住。
瓷碗放回桌麵。
輕響傳開。
沈知意抬起頭，閉上眼。
精神力越過院牆。
三秒後，她睜開眼。
“十二個人。”
“正門。”
“其中一個……體內有一團能量，和葉清雪差不多。”
葉清雪伸手摸向弓。
唐玥的手已經落在斧柄上。
林曼薇抱起劍胎，站到陳凡身側。
陳凡整理好衣領，朝彆墅外的大門走去。
“陳百萬，你說好回來給我兒子治傷的！”
“你這個言而無信的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