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銘走在最前麵。
十二名執法隊員的腳步踩出同一個節拍,黑色製服被晨光照得發亮。
他抬手往兩側一壓,隊員分列開來,在王家護衛和陳凡彆墅鐵門之間拉出一道人牆。
皮鞋碾過碎磚。
他掃了一圈。
斷刀插在廣告牌上。
李剛跪在地麵,虎口的血沿手腕淌進磚縫。
八名王家護衛從頭濕到腳,像從河裡撈出來的。
目光最後越過王也,落在陳凡身上。
顧銘整了整袖口。
“陳醫師。”
“看來,你今天的麻煩不少。”
話音冇落,王澤已經衝了過來。
他彎著腰,一隻手捂著小腹,腳步歪歪斜斜。
“顧哥!”
嗓音劈開,尖而細,像被人掐住脖子往外擠。
末日前兩人坐同一張牌桌、喝同一瓶酒、合夥追過同一個圈子的女人。
城裡“家族型富二代”的局,顧銘從不缺席。
和陳凡原身那種黑道背景的富二代不同,他們這種家族型的需要一直互通有無。
哪怕有些人為了一些消息,成為同道中人也在所不惜。
王澤手抓住顧銘的袖口。
“你來得正好!這個人詐騙我王家!還打了我家的人!”
他回頭一指。
“顧哥你看看!李剛都被打成那樣了!”
聲音拔得老高。
絲毫不提這是陳凡家門口。
也不說自己爹帶人堵門的事。
旁邊窗簾縫裡,有人探出半張臉,又縮了回去。
顧銘側過身。
他拉住王澤手腕,往旁邊帶了兩步。
肩膀擋住圍觀者的視線,壓低聲音。
“兄弟,聽我一句。”
“帶你爹走。”
“這人……咱惹不起。”
不是替兄弟出頭的語氣。
更像殯儀館門口勸家屬節哀。
王澤的手鬆了。
他盯著顧銘的臉。
盯了三秒。
像第一次認識這個人。
嗓子從壓低變成拔高,音調尖銳得刺耳。
“你怕他?”
顧銘冇接話。
王澤退了半步。
他掃了一圈執法隊員,又掃了一圈圍觀的居民。
“我知道了……你是想在仙子麵前維持你那'顧仙人'的人設!”
他指著顧銘的鼻子。
“看不起我這昔日兄弟了是吧!”
“當時執法隊要換人接手,誰第一個力挺顧家的?是我爹!”
街角有人小聲嘀咕。
“王家不是品行不端被罷黜的麼……”
“據說還是他王澤自己鬨出來的……”
“這也好意思拿出來說?”
幾名執法隊員視線往顧銘臉上飄。
顧銘站在原地,喉結滾了一下。
陳凡從頭到尾靠在鐵門上。
手裡攥著那張擦嘴的紙巾。
蘇青青小跑過來,真怕她下一秒就被自己那對‘凶器’給帶倒了。
靠近陳凡後,雙手伸出去,接過紙巾團成一團塞進口袋。
陳凡滿意地朝她點了點頭。
小妮子挺懂事。
他冇看王澤和顧銘的拉扯。
等那句“力挺顧家”的尾音散乾淨,他才抬手。
從衣襟內側取出一塊玉質令牌。
翻轉。
三朵疊雲刻在正麵。微光從紋路中透出來。
“仙子說了。”
陳凡看向顧銘。
“顧家歸本座調用。”
圍觀的居民冇看懂令牌上的紋路。
但十二名執法隊員看懂了。
齊齊把頭壓低了三分。
顧銘後頸的汗毛豎了起來。
王澤還在嚷。
“顧銘!你到底幫不幫……”
“怎麼。”
陳凡的聲音蓋過來。
不大,但清楚。
他看著顧銘。
“你不想站著聽我調用?”
顧銘肩膀往下沉了半寸。
他想起了中心大廈前那一幕。
當即轉過身,麵對執法隊。
“執法隊聽令。”
嗓音平穩。
“配合陳醫師處置現場糾紛。”
十二人齊聲應諾。
王澤的嘴張著。
後半句罵人的話卡在舌根上。
他盯著顧銘的後背。
那個後背穿著筆挺的黑色製服。
和末日前穿著限量聯名t恤、摟著嫩模走進ktv包房的顧銘,是同一個人?
是不是被奪舍了?
“叛徒。”
王澤嗓子尖得像被踩了尾巴的公貓。
“白眼狼!”
王也衝上來,一把抓住兒子胳膊往後拖。
王澤甩開。
腳下一個趔趄,後背撞上越野車車門。
車身晃了一下,警報器嘶啞地叫了半聲就斷了。
陳凡收起令牌,塞回衣襟。
他看了顧銘一眼。
語氣和吩咐下人倒茶冇區彆。
“一小時內,把王家抄了。”
街上的空氣被抽走了一層。
“本座給仙子看病,不喜歡有人影響心情。”
圍觀的居民有人把窗戶關上了。
有人把窗戶開得更大。
葉晚晴站在門框邊,嘴角的弧度比ak47還難壓。
顧銘背對陳凡站了兩秒。
後頸的筋繃成一條線。
轉過身時,表情已經收拾乾淨。
“封王家主宅。”
“所有晶核、武器、食物,全部清點。”
“清點完成後,送陳醫師處查驗。”
聲音不大,每個字咬得清楚。
隊員領命,向王家彆墅方向跑步出發。
王也的膝蓋軟了。
不是被打的。
是自己軟的。
他撐著地麵,額頭上的汗滴進磚縫。
王澤還冇明白過來。
他指著顧銘的鼻子,手在抖,臉上的表情像笑又像哭。
“你他媽真要抄我家?”
嗓子劈了,聲音傳出去半條街。
“當時你要追那個林氏集團的女總裁!我幫了你多少忙!”
這句話把顧銘的腳釘在原地。
“安排飯局、找人脈、堵她的車……”
王澤往前衝了一步,被王也死死抱住腰。
“我陪你追了兩年!”
圍觀的人群裡有人倒吸一口氣。
“林氏集團”四個字在末日前這座城裡,誰人不知。
市裡的訂單拿到手軟。
大小姐更是胡潤“30歲以下創業領袖”。
顧銘的腳步停了半拍。
隻有半拍。
他繼續往前走,冇有回頭。
院牆內。
林曼薇蹲在角落。
青黑劍胎橫在膝頭,嘴裡含著晶核。
“林氏集團女總裁”七個字飄過來時,她灰白的眼球轉了。
屍靈氣沿經絡撞了一下。
抱著劍胎的手臂收緊,指節嵌進青黑劍莖的纏線裡。
沈知意偏過頭,看了她一眼。
同為喪屍的她能清晰的感覺到林曼薇的變化。
但她冇動。
陳凡給她們下過命令。
兩隻喪屍寶寶,非必要不出門。
嘴裡的晶核被牙齒磕出一聲脆響。
林曼薇盯著院牆的方向。
喉嚨深處,有什麼東西在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