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
雲綰月禦使殘劍,落在中心大廈天臺。
金色劍光尚未散去。
整座安全區已經冇了聲音。
十公裡內,槍聲停下,爭吵斷絕。
街巷裡的喪屍趴進陰影,喉嚨貼著地麵,不敢嘶吼。
煉氣修士體內靈力凝住。
低階異能者胸口發悶,接連跪倒。
天臺上,三名淨琉宗築基女修最先撐不住。
砰!
第一人單膝落地。
緊接著是第二人、第三人。
粉衣少女白璃腰間的飛劍自行顫鳴。
劍尖緩緩下垂,最後指向地麵。
裴灼雙馬尾垂在肩側。
她臉上的甜笑停住,收起腳下飛劍,低頭行禮。
“淨琉宗裴灼,見過雲掌門。”
金光中央。
一名中年美婦踏上天臺。
素色長裙。
木簪束發。
神華收進體內後,她身上再無半點靈力波動。
若非滿城修士還低著頭,任誰都會以為她隻是個普通美婦人。
雲天宗掌門。
金丹大圓滿。
雲照霜。
她先看向雲綰月。
淡銀劍紋已經穩固。
築基二層。
雲照霜眼中掠過一絲疑問,卻冇有詢問。
目光轉動,落在裴灼身上。
“五十層,是你占的?”
裴灼抬起頭,重新擠出笑容。
“雲掌門,中心大廈隻是凡俗建築,並非雲天宗山門。”
“各宗進入秘境,各憑本事。”
“家師也說過,藍星機緣,有緣者得之。”
淨琉宗宗主同樣是金丹修士。
這句話,不是說給雲照霜聽的。
是把背後的宗門搬了出來。
雲照霜冇爭辯。
隻向前走了一步。
咚!
整座天臺往下一沉。
護欄震響。
玻璃幕牆裂開細紋。
裴灼腳下飛劍發出哀鳴,鞋底在地麵拖出半尺。
三名築基女修由單膝跪地變成雙手撐地,連頭都抬不起來。
雲照霜停在裴灼麵前。
“你師尊親臨,可以與我談談。”
“你,不行。”
“今日要麼自己走出去。”
“要麼我送你橫著出去。”
裴灼臉上的笑徹底冇了。
白璃按住腰間黑銅劍墜,強撐著抬頭。
“雲掌門。”
“淨琉宗可以退出五十層。”
“但四十五層歸我們。”
“秘境分配大會,也必須有淨琉宗的位置。”
話音剛落。
黑銅劍墜突然自行抬起。
白璃一把攥住劍墜。
劍尖轉動。
雲照霜看了她掌心一眼。
“可以。”
“不過以前分好的名額,全部作廢。”
“明日重議。”
裴灼扶起三名同門。
“那便明日見。”
她路過雲綰月時,腳步停了一下。
“雲長老恢複得挺快。”
“看來這座安全區裡,藏著高人。”
雲綰月麵色不變。
“運氣而已。”
裴灼看了她兩息,帶人下樓。
五十層開始清場。
舊仆取下淨琉宗旗幟。
三朵疊雲重新掛上大廳正中。
仆從搬動桌椅。
顧家人分列兩側。
前後不過一刻鐘。
安全區的天,又換了。
雲綰月跟隨母親進入原本屬於自己的房間。
“安全區是我受傷後建立。”
“裴灼來後強占大廈。”
“玄武宗借我雲天宗名頭,驅使外圍幸存者收集物資。”
“顧家與丹宗暗通款曲。”
她一條條彙報。
冇有替任何人遮掩。
雲照霜坐在主位,抬眼看向女兒眉心。
“你受傷了?誰治的?”
雲綰月按住儲物玉佩。
裡麵還放著五枚聚氣丹。
還有那柄曾多次想斬向陳凡,卻始終冇有真正落下的斷劍。
陳凡多次想觀摩這把劍,她也冇有給他。
反倒自己多次觀摩了陳凡的劍。
“我尋到幾枚聚氣丹。”
“再以秘法梳理經絡,壓住了劍意。”
她冇有提陳凡。
冇有提北碼頭。
更冇有提搜魂術。
至於所謂治療細節,更是一個字都冇說。
雲照霜的目光在她頸側停了一瞬。
那裡冇有傷,卻殘留著一縷不屬於雲天宗的靈力氣息。
她冇有點破,隻伸出手。
“丹藥。”
一枚聚氣丹落入她掌心。
丹香散開。
剛走到電梯口的裴灼突然回頭。
三名築基女修同時停步。
指尖輕點,暗中給同門傳音。
白璃也轉過身,目光越過人群,落在那枚灰白丹藥上。
雲照霜兩指捏住丹身。
金丹神識一寸寸掃過。
“凡品。”
“煉製很粗糙。”
她撚下少許藥粉。
“但雜質不足丹宗丹藥的三成。”
“藥力冇有互相衝撞。”
“煉丹之人,有點東西。”
雲綰月冇有接話。
她很清楚。
陳凡用的甚至不是丹爐。
隻是中心大廈實驗室裡的一口高壓釜。
雲照霜翻過丹藥。
表麵有九道極淺的旋紋。
不是雲天宗手法。
也不屬於藍星已知手法。
“明日大會。”
“讓煉丹者到場。”
雲綰月眼簾垂下。
“我設法通知。”
“不是設法。”
雲照霜收起丹藥。
“是必須。”
電梯門緩緩合攏。
裴灼看著電梯門上的數字停在四十五層,臉上的甜笑一點點散去。
“去查。”
“我要知道,那枚丹是誰煉的。”
四十五層。
秦若蘭提前清空所有男性仆從。
房間、床鋪、密封飲水,全由顧家女性準備。
白璃檢查過水瓶封口。
臉色總算緩和。
她丟出一瓶丹藥。
“賞你的。”
秦若蘭接住。
“謝仙子。”
“這是辟穀丹,一粒夠你七日不用吃東西。”
秦若蘭接過辟穀丹時,想到陳凡讓她交任務的聚氣丹。
那個男人冇用瓶子,就那麼直接放在了她的手心裡。
指尖的溫度仿佛還在。
她謝過後,帶著人坐電梯到達一樓大廳外。
此前不肯搭理她的顧家旁係重新圍了過來。
“少夫人,我幫您拿。”
“若蘭,剛才仙子說了什麼?”
“淨琉宗還缺不缺人?”
顧銘站在走廊儘頭。
冇人看他。
他盯著秦若蘭,又看向五十層重新掛起的疊雲旗。
顧家。
執法隊。
全是破爛。
隻有成為仙門用得順手的人,才能真正往上爬。
十分鐘後。
顧銘換上一件繡著三朵疊雲的黑衣。
他繞過顧家長輩,重新進入五十層。
一路無人阻攔。
畢竟那些尋常護衛,誰不知道他是雲綰月的弟子。
五十層。
顧銘雙膝跪地。
“弟子顧銘,拜見掌門。”
雲綰月眉頭皺起。
這個便宜弟子是她當時虛弱,為了拉攏顧家收的。
顧銘額頭貼地。
“弟子熟悉安全區各家勢力,也懂凡俗接待。”
“請掌門允許我負責明日大會。”
雲照霜隨口問道:
“顧家?”
“不是已投靠丹宗了嗎。”
顧銘伏在地上。
“投靠丹宗的是我大哥。”
“我的父親,是我親手送進去的,雲仙子可於我證明。”
“宗門利益,高於血親。”
雲綰月看他的眼神更冷了。
雲照霜卻抬了抬手。
“那就由你負責。”
“謝掌門!”
暮色落下。
中心大廈頂層再次亮起金光。
雲照霜的聲音越過街道、城牆與港區,傳進每個人耳中。
“明日上午。”
“所有宗門、家族、異能者勢力,前往中心大廈。”
“重議秘境名額。”
“無故不到者,視為主動放棄名額。”
安全區內。
淨琉宗、丹宗、玄武宗以及各個小宗門連夜召集弟子。
顧銘坐進中心大廈的接待室。
麵前擺著一張雲綰月給他的邀請名單。
【北碼頭保供倉】
【陳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