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住。”
北碼頭崗哨前。
四把步槍同時抬起。
顧銘停下腳步，反複撫平袖口上的三朵疊雲。
他身後兩名顧家護衛剛想上前，槍口已經轉向他們胸口。
“卸下武器。”
“登記姓名、來意。”
顧銘取出雲紋令牌，又展開一封邀請函。
“瞎了你們的狗眼。”
“這是雲天宗掌門親令。”
“我乃雲長老親傳弟子，前來召見陳凡。”
“讓他親自出來迎接。”
崗哨士兵接過令牌，看了兩眼。
“等著。”
五分鐘後，趙啟山帶著一隊士兵走來。
他掃過邀請函，抬手指向兩名顧家護衛。
“槍留下。”
顧銘下巴抬起半寸。
“你們是什麼鄉野村夫，連雲天宗的令牌也不認了？”
趙啟山咬開一塊陳凡賞賜的牛肉乾。
“認。”
“所以才讓你進去。”
“換成彆人，已經趴地上了。”
見顧銘三人冇反應。
趙啟山轉身就走。
顧銘這才揮手讓兩名護衛卸下手槍。
前後八名士兵夾住三人。
槍口也始終壓在他們腰側。
顧銘穿過港區。
吊機高處架著機槍。
裝甲車堵住主路。
崗哨、火力點、巡邏隊交錯運轉。
“這位隊長。”
顧銘加快兩步。
“我看你也是體麵之人，為何替一個醫生賣命？”
“要不來我雲天宗做事……”
趙啟山把牛肉乾咽下去。
“關你屁事。”
他抬起手。
“繼續走。”
顧銘嘴角還掛著笑，手卻捏成了拳。
待我成仙時，你們這些不尊重我的東西，一劍都斬了。
身後兩名顧家護衛對視一眼，主動落後半步。
他們本來跟著少夫人挺好的，硬被這位二少爺拉了過來。
卷簾門升起。
熱氣先從門縫湧出。
緊接著是烤肉香。
葉晚晴一手扶著烤架，一手往肉串上刷油。
葉清雪托著餐盤，指尖帶起一股風，將炭火吹得通紅。
油脂落下。
滋啦！
火星竄起半尺。
陳凡靠在折疊椅上。
蘇青青站在背後，主動做起了墊子，兩隻手替他揉著肩膀，嘴裡還叼著半串牛肉。
兩名顧家護衛盯住烤架。
其中一人的肚子響了一聲。
葉晚晴抬起眼，又往肉上刷了一層油。
“來得挺巧。”
“剩最後幾串。”
顧銘喉結滾動，隨即展開邀請函。
“雲天宗掌門駕臨安全區。”
“明日上午，各宗、家族及異能者勢力齊聚中心大廈，商議秘境名額。”
他聲音抬高。
“陳凡雖無宗門傳承，但雲長老念及你曾替她治傷，特意破格恩賜一個旁聽席位。”
“金丹真人親臨，凡俗一生難見。”
“還不接帖謝恩？”
葉晚晴翻過肉串。
“送個請帖還要背半天文言文。”
“搞得像個太監一樣。”
蘇青青嘴裡的肉差點掉出來。
她捂住嘴，肩膀一抖一抖。
顧銘捏住邀請函的手收緊。
紙張邊角陷進指縫。
陳凡拿起一串烤肉，遞到他麵前。
“跑這麼遠，賞你的。”
顧銘後仰半步。
“凡俗食物雜質太多。”
“我已踏上仙途，豈會貪戀口腹之欲。”
他嘴上說著，目光卻在冒油的肉塊上停了半息。
陳凡直接將烤肉遞給身後兩個顧家護衛。
“顧仙人不吃，你們兩個吃吧。”
“畢竟我和顧仙人的大嫂也頗有交情。”
兩名顧家護衛兩眼放光，根本不看顧銘那發黑的眼神。
一串烤肉，兩秒吃完。
最後拿著簽子的人，也不嫌惡心的伸出舌頭把簽子舔了一遍。
陳凡這才用紙巾擦了擦油膩的手指，
“明天我會去。”
“不過不是旁聽。”
顧銘手裡的請帖發出脆響。
“你說什麼？”
陳凡喝了口冰闊樂。
其實雲綰月已經來過了，將細節都告知了陳凡。
主要怕陳凡在她母親前將兩人的關係暴露出來。
“雲掌門讓你來請聚氣丹的煉製者。”
“你倒挺會給自己加戲。”
兩名顧家護衛同時屏住呼吸。
顧銘低頭撫平請帖折痕。
冇壓平。
紙角直接裂了。
他感覺自己像個小醜，但還要強行挽尊。
“大會座次，自有各宗前輩決定。”
“她……說了不算。”
“你能不能入席，現在還……”
他的話突然停住。
倉庫角落。
一道身影坐在貨架旁。
墨鏡。
麵巾。
灰白手指搭在青黑劍胎上。
顧銘盯著她的側臉，向前邁出一步。
唐玥橫過消防斧。
斧刃擋住去路。
“你要乾什麼？！”
顧銘冇有硬闖。
他的目光繞過斧柄。
那道身影已經轉過頭。
墨鏡後的灰白瞳孔，牢牢鎖住了他。
陳凡起身。
走到林曼薇身旁。
“咋了？偷看本座的女人？”
“想看就光明正大的看。”
“反正你也隻能看看。”
他摘下墨鏡，又解開麵巾。
冷白燈光落下。
灰白皮膚。
暴突瞳孔。
還有那張顧銘兩年來無數次想靠近，卻始終隔著一張辦公桌的臉。
“林曼薇！”
顧銘腳後跟撞上鐵盤。
哐當！
鐵盤旋轉著滑出幾米。
陳凡拍了拍林曼薇的頭。
“災變那天，有人把她騙到萬象城。”
“恰巧，本座救了她，她便以身相許了。”
他偏頭看向顧銘。
“聽說你追了她兩年？”
“哎，可惜了。”
“怪本座橫刀奪愛了。”
“顧仙人應該不會生氣吧？”
林曼薇站起身。
她冇有看顧銘遞來的手。
而是貼到陳凡身側，五指抓住他的衣角。
喉嚨裡滾出一聲低吼。
顧銘收回手。
“她已經不是人了。”
“你奴役喪屍，修煉邪術。”
“陳凡，你是魔道中人！”
林曼薇的指甲刺穿陳凡衣角。
許倩。
萬象城。
顧銘。
一塊塊畫麵撞進識海。
“顧……討厭……人。”
她喉嚨震動。
烤架上的火苗猛地偏向一側。
轟！
屍靈氣衝開。
餐盤、鐵簽、空罐頭同時掀飛。
卷簾門震響。
顧銘與兩名護衛連退數步。
煉氣三層的氣息壓進胸口。
顧銘體內剛凝出的第一道氣旋，竟被壓得轉動不暢。
陳凡一步貼近，手掌按住林曼薇肩膀。
合歡訣運轉。
失控的屍靈氣被拽回經絡，彙入丹田。
第三道氣旋徹底凝實。
林曼薇頸側的屍紋收縮。
她喘了兩口氣，轉身抱住陳凡，臉頰貼進他的頸窩。
灰白瞳孔裡的顧銘，被徹底擠出視線。
陳凡摟住她的腰。
“這才乖。”
顧銘靠著鐵壁。
嘴唇動了幾次。
兩年前，他送出的珠寶被原封不動退回。
守在公司樓下，等不到她一次上車。
如今這個連手都不肯讓他碰的女人，卻把臉貼在另一個男人的脖子邊。
陳凡替林曼薇戴回墨鏡。
“請帖送到了。”
“你可以滾了。”
顧銘轉身時，一腳踩中鐵盤。
鞋底滑出半寸。
兩名護衛低著頭，緊跟其後。
葉晚晴舉起肉串。
“外賣小哥。”
“記得給五星差評。”
倉庫裡的笑聲追出卷簾門。
港區入口。
顧銘停下腳步。
他回頭望向燈火通明的保供倉。
指甲陷進三朵疊雲的刺繡，絲線一根根斷開。
“明天的大會……”
“我會讓你知道，仙門的座位，不是一個魔修想坐就能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