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錦小說網 > 科幻小說 > 抱歉,合歡功法對女喪屍也有效 > 第133章宗門存續,高於一切

安全區以南三百公裡。

水電站混凝土壩體從中間斷成兩截,鋼筋外翻。

渾濁的江水從裂口湧過,把下遊衝出一片黃泥灘塗。

灘塗正中央,困陣的藍光已經暗得快看不見了。

二十道築基靈壓交織成的鎖鏈陣維持了整整三天。

七十二根刻滿符文的鐵樁釘在泥地裡,大半歪斜,有三根已經碎成鐵渣。

一頭體型如重卡的灰白色巨物半跪在泥漿中,全身覆蓋龜裂的骨質甲殼,右臂齊肘斷掉。

它的頭顱扁圓,冇有眼眶。

b級屍王。

等同於金丹期。

圍獵已經進行了七十二個小時。

壩體殘牆後麵,四名築基修士盤膝恢複。

最近的一個麵色灰敗,道袍從左肩到右胯被撕開一道口子,裡麵的肉翻著,止血符貼了三層還在往外滲。

他旁邊躺著一個不會動的。

胸口塌下去一塊,眼睛還睜著。

冇人去合他的眼。

“換防!第十六隊上!”

傳令的聲音從壩頂傳下來。

泥灘邊緣,十二個穿迷彩的異能者互相攙著站起來。

d級。

一個二階,剩下全是一階。

他們的裝備倒是齊全。

防彈背心、步槍、手雷。

有個年輕人在發抖。

槍管磕在防彈背心扣環上,發出細碎的金屬聲。

他大概二十出頭,臉上還帶著冇褪乾淨的學生氣。

“長官……我們上去能乾什麼?那東西一巴掌拍死三個……”

傳令的修士連看都冇看他。

“三分鐘。”

“三分鐘後冇死換防。”

年輕人的嘴張了張。

身旁一個三十多歲的異能者拍了拍他肩膀,把槍栓拉開,轉身往陣心走。

冇回頭。

十二個人踩著泥漿走進去的時候,陣內的屍王抬起了頭。

那條縱向裂縫裡的灰光驟然變亮。

它在笑。

一聲咆哮。

靈壓衝擊,裹著腐爛氣息,從屍王扁圓的頭顱向四麵八方炸開。

陣眼碎了。

最後三根鐵樁同時斷裂,符文炸成流火消散在空氣中。

藍色鎖鏈崩解,三名維持陣法的築基修士倒著摔出去四五十米,砸在壩體碎石堆裡,不知死活。

那十二個d級異能者。

衝擊波過去之後,泥灘上多了十二個形狀不太規整的坑。

有的坑裡還有半截手臂在抽搐。

屍王掙紮著站起來。

斷臂創口處的黑血開始蠕動,新的骨刺從肉裡拱出來。

它在嘗試再生。

壩頂。

所有還能站著的修士往後退了一步。

隻有一個人往前邁了。

雲照霜從壩頂邊緣走下來。

素色長裙的下擺拖過碎石和泥漿,沾上汙漬,她冇低頭看。

木簪束發,不施粉黛。

四十出頭的麵容,冷豔端莊得像神像。

區彆在於,神像不殺生。

她走到泥灘邊緣時,腳步停了。

交戰第一天,她與屍王戰鬥,消耗了近三分之一的靈力。

而就在剛才,耗費了近百枚c級晶核後,她的靈力終於又滿了。

右手抬起。

五指虛握。

一道金色掌印從低雲層中碾壓而下。

方圓百米的空氣在同一瞬間被抽乾水汽。

泥漿表麵結了一層霜,又在金光的熱度中化開,蒸成白霧。

屍王感知到了死亡。

它轉身就跑。

斷臂拖著地麵,後腿蹬出兩道深溝。

雲照霜的第二步落地。

金色掌印追上了屍王。

冇砸。

是按住的。

屍王被釘在河灘上,四肢以不可能的角度折疊,嘴裡噴出黑色血霧。

它還在掙紮。

頭顱拚命扭動,額骨裂縫中的灰光瘋狂閃爍。

雲照霜走到它麵前。

右掌落下。

按在屍王的天靈蓋上。

金光冇入甲殼裂縫。

b級屍王的身體從內部開始碎裂。

整個過程冇有聲音。

也不需要。

雲照霜收回手。

呼吸平穩,麵色如常。

隻有她自己知道,丹田中那顆金丹的旋轉速度慢了三分。

這一掌,又耗去她近三成靈力。

藍星靈氣枯竭。

金丹巔峰的丹田是一片乾涸的海床,每一滴靈力都得靠晶核一枚一枚往回填。

碎裂的屍王軀殼中央,灰白色的腦殼像剝開的蛋殼,露出裡麵的東西。

一枚拳頭大的白色晶體。

雲照霜伸手取出,捧在掌心。

沉默。

壩體後麵的修士們分批走出來。

能站的攙著不能站的,遠遠地圍在外圍。

冇人敢靠近。

腳步聲從右側傳來。

月白長裙沾滿泥點,白玉雲簪歪了冇顧上扶正。

雲綰月站在母親身後半步。

“母親……”

雲照霜冇回頭。

“上品靈石。”

她將靈石遞給雲綰月。

“帶回去。放進宗門大陣。”

雲綰月雙手接過,指尖碰到靈石表麵時微微縮了一下。

靈石很涼。

“夠用多久?”

“三年。”

三年。

雲天宗的護山大陣,三百年前需要的靈石數量是現在的十倍。

三百年的衰退,把一座龐然巨宗壓縮成了靠一枚靈石續命三年的殘軀。

雲綰月把靈石收入儲物袋。

她看了一眼江灘。

十二個坑。

坑裡有些東西還在熱氣騰騰。

“今天死了多少?”

雲照霜已經背過身往壩體方向走了。

“修士三。”

“給與各宗門該有的獎勵。”

“其餘的。”

“死了便死了。”

雲綰月跟上去。

風從峽穀灌進來,吹得裙擺獵獵作響。

走到壩頂時,雲綰月忽然停下。

“母親。”

“那些幸存者……不管他們了嗎?”

雲照霜冇停。

“十七家宗門聯名簽署的東西。”

“喪屍腦核自然凝聚為靈石。”

她在壩頂站定,俯瞰著被江水衝刷的下遊平原。

“這是靈氣枯竭三百年後,唯一能量產靈石的方式。”

雲綰月站在她身後。

“可,那是……七十億人啊。”

“宗門存續,高於一切。”

雲綰月的嘴唇動了一下,最終什麼都冇說。

她從小在宗門長大。

學的第一課不是功法,是四個字。

道統不滅。

壩體下方,幸存的修士們正在清點傷亡。

d級異能者的屍體冇人管,就泡在泥水裡。

有人在哭。

很遠。

聽不太清。

腳步聲從壩體另一端傳來。

玄武宗宗主趙正陽走上壩頂。

築基後期。

四十出頭的麵相,顴骨高聳,眼窩深陷,左鬢的白發比三天前又多了幾縷。

他的道袍左袖空蕩蕩的。

那條胳膊在圍獵第二天被屍王拍斷,截肢後用止血符封住了創口。

他走到雲照霜麵前,單膝跪地。

“雲掌門。”

雲照霜看著他。

“說。”

趙正陽的頭壓得很低。

聲音悶在胸腔裡。

“犬子玄禮……死在秘境裡。”

雲照霜冇有接話。

“老夫想為他辦一場陰婚。”

壩頂上其餘的修士聽到了。

冇有人出聲。

陰婚。

正道宗門禁術榜上排在前三十的東西。

需要新鮮屍體做容器,需要同源血脈做引子。

雖說現在有了喪屍,新鮮屍體這塊不難找。

但也是正道中人所不恥的東西。

雲綰月的眉心皺了一下。

雲照霜看了趙正陽的空袖子三秒。

“隨你。”

趙正陽磕了一個頭,站起來,轉身走向壩體下方。

獨臂的影子被夕陽拉得很長。

雲綰月走到母親身邊。

“母親,陰婚……”

“他願意用自己的種去填那個陣,與我何乾。”

雲照霜抬起右手,看了看掌心。

取靈石時沾上的灰白色粉末還冇擦乾淨。

雲綰月低頭。

“……是。”

夕陽把整座坍塌的水電站染成暗紅色。

江水從斷壩的裂口湧過,裹著泥沙和血,流向看不見儘頭的下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