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象城三樓。
應急燈把spa店最深處的走廊染成昏黃。
昨日煉完丹後，楚衡表示此處並無築基丹所需的材料，他會等丹宗協助擊殺屍王的長老回來後，再做定奪。
陳凡盤腿坐在儘頭。
林曼薇跪坐在對麵，兩柄青黑劍胎擱在膝頭，灰白色的眼珠對準他。
焦距比兩個月前清了太多。
合歡訣運轉。
鏈接建立的那一刻，陳凡的表情變了。
林曼薇體內的屍靈氣濃度，遠超他的預估。
兩周。
不間斷。
她把經脈裡每一寸空間都塞滿了。
像擰到極限的彈簧，差一個力，就能彈開。
陳凡是那個力。
屍靈氣沿鏈接湧過來。
滾燙、渾厚、裹著陰寒底色。
這股靈力的總量，比他和葉清雪雙修三次加起來還多。
林曼薇的身體在顫。
劍胎磕在地磚上叮叮響。
第五道氣旋穩了，第六道隨即開始凝聚、成形、紮根。
煉氣六層。
【與綁定對象完成深度雙修。】
【觸發修為返還！】
【當前返還倍數：9。】
【獲得：本次雙修修為x9！】
九倍靈力灌入丹田。
築基二層的靈力小潭水位又漲了兩分。
但也僅此而已。
九倍的數字好看，基數太低。
葉清雪d級五階、林曼薇煉氣六層、蘇青青煉氣一層……
身邊的女人修為全壓在底層，每次返還的絕對值，喂不飽築基的胃口。
想快，兩條路。
找新的築基期女修。
或者把現有的人全拉上來。
林曼薇雙修結束後，窩進他懷裡，腦袋拱在胸口來回蹭。
兩柄劍胎攥在手裡不撒，怕再丟了。
嘴唇動了動。
“……餓。”
元音咬得準。
比“美甲”和“回來了”又進了一步。
陳凡從係統空間掏出一把d級晶核，往她嘴裡塞滿。
林曼薇鼓著腮幫子，灰白眼珠半闔，像一隻攢夠了鬆果的倉鼠。
他拍了拍她後腦勺。“行了，先練著。”
午後。
天臺。
萬象城樓頂的風從東邊灌進來，隻剩鐵鏽氣。
當初拴林曼薇的舊電纜還吊在護欄上，末端斷口的銅絲氧化成暗綠。
兩個月前，他在這根電纜旁邊醒來。
現在他站在同一個位置，從係統空間取出四柄青黑劍胎。
葉清雪守在樓梯口。
蘇青青站在天臺正中央，雙手抱著母劍，百褶裙擺被風掀起來又壓下去。
陳凡手腕一翻。
四柄劍胎分彆插入天臺四角，混凝土被切開，碎石崩出半尺。
他拎出一隻鐵桶。
裡麵裝著收集的d級喪屍骨碎和凝固黑血。
“d級喪屍含有微量屍靈氣，天然的陣基材料。”
蹲下身，靈力裹住半凝的黑血，在地麵畫出紋路。
線條穿過四柄劍胎之間，向中央彙聚。
下巴朝蘇青青一抬。
“坐中間。”
蘇青青盤腿坐下。
純陰之氣自然逸出。
母劍魔紋亮了。
幽藍熒光順劍身擴散到陣紋中，暗紫色微光沿屍血線路蔓延，四柄劍胎同時泛起嗡鳴。
“母劍為陣心，劍胎為輔陣眼，屍血屍骨做導靈媒介。”
天臺地麵被一層淡薄光幕籠罩。
陳凡站起來，彈了彈膝蓋的灰。
抬手一掌拍上光幕。
“隻要蘇青青在萬象城範圍內。”
“築基一層，打不穿。”
葉清雪從樓梯口探過來半個腦袋。
“夠用了？”
“應急。”
陳凡看了一眼天幕方向。
“真來了硬的，還是得跑。”
傍晚。
spa店。
陳凡坐在按摩椅上。
麵前兩個學生。
左邊林曼薇，盤腿端坐，兩柄劍胎豎在身側。
右邊蘇青青，抱著母劍，眨巴著大眼睛。
“蔽氣術。修士入門功課。”
陳凡抬手，靈力在掌心走了一遍標準路徑。
手太陰經起，經三焦、過膻中，覆蓋周身毛孔，將氣息波動裹住。
“看清楚了。”
林曼薇閉眼。
一息。
兩息。
三息。
她的氣息波動消失了。
靈力探過去，和一塊石頭冇區彆。
連屍靈氣的底色都藏得乾乾淨淨。
大部分煉氣期弟子練蔽氣術，三到五天入門，一個月才能到這個精度。
陳凡看了她半晌。
“……你是認真的？”
林曼薇睜開眼，灰白眼珠帶著一層遲鈍的茫然。
喪屍的靈力運轉靠本能。
冇有思維乾擾，冇有理解偏差，靈力走什麼路就是什麼路。
經脈像一套磨合好的精密儀器，灌進去，自動走最優解。
他把這件事記下了。
輪到蘇青青。
“來。手太陰經起……”
蘇青青閉眼運轉。
靈力走到第一個節點，岔了。
一股白氣從鼻孔裡噴出來。
葉晚晴蹲在角落喝可樂，嗆得咳了兩聲。
“你靈力走的什麼路線？”
蘇青青委屈巴巴：“按你說的走了啊。”
“我說的是手太陰經，你走的胃經。”
“手太陰經在哪啊？”
“你護理係的，經絡圖冇學過？”
“……那門課我掛了。”
葉晚晴笑得直拍大腿。
第二次。
靈力走到膻中穴往上跑了，整張臉憋通紅，耳朵冒熱氣。
第三次。
第四次。
第七次。
e級晶核吸收了三枚了，靈力走到一半又拐彎，從頭頂百會穴泄出去，頭發根根豎起來。
蘇青青癱在地上四肢攤開。
“我不行了。我就是笨。你放棄我吧。”
“那你以後打架靠什麼？抱著母劍砸人？”
蘇青青翻了個身趴著，腦袋湊過來，額頭懟到他膝蓋上。
“你直接按著我腦殼灌進去不行嗎？”
“本座以前教弟子不是這麼教的。”
“你以前的弟子有我笨嗎？”
陳凡張了張嘴。
還真冇有。
他伸手，五指扣住蘇青青後腦。
合歡訣的靈力化為極細的絲線，從掌心滲入她的經脈……
不是灌輸靈力，是把蔽氣術完整的運轉路徑像烙印一樣壓進識海。
蘇青青身體一抖，咬住下唇。
“啊……腦子好酥……”
“靈力在洗你的識海。”
“能不能一直洗……好舒服……”她眯起眼，表情鬆下來，像泡進了溫泉。
葉清雪從門口探進半個腦袋，掃了一眼。
蘇青青趴在地上，陳凡五指扣著她後腦，兩人靈力交融。
蘇青青
縮回去了。
葉晚晴追出去，拿手肘捅了捅葉清雪的腰。
“姐，她在跟你爭寵。”
“閉嘴。”
“你臉紅了。”
“……我拿弓了啊。”
葉晚晴飛速縮了回去。
三息後。
蘇青青站起來，閉眼運轉。
靈力沿著剛才被烙進去的路徑走了一遍。
冇岔。
氣息波動被裹住，融進空氣裡。
效果比不上林曼薇，但足夠騙過煉氣中期以下的探查。
蘇青青睜開眼，興奮得蹦了一下。
“學會了學會了！再教我一個！”
“滾去休息。”
“不嘛不嘛，你再教我一個，我給你吃奈奈換。”
“……”
夜深了。
林曼薇盤坐在走廊黑暗處，六道氣旋無聲運轉。
蘇青青抱著母劍縮在角落睡著了。
劍身裡探出一小截半透明的蝠翼，蓋在她肩頭。
走廊儘頭，對講機滋滋響了兩聲。
柳映如從淺眠中驚醒，按下通話鍵。
秦若蘭的聲音穿過電流雜音，字字清楚。
“雲天宗狩獵隊伍今晨已返回安全區。”
停了一拍。
“雲綰月，正在來萬象城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