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瑤站在煉丹塔入口臺階上，看著陳凡和林曼薇跟柳青轉向坊市方向。
“柳青。”沐瑤開口。
柳青轉頭。
“帶他去百鍛堂。”
“那裡有煉器爐。”
柳青的後槽牙磨了一下。
“是。”
盤山階梯到底，一入藥圃儘頭的石拱門。
夾雜著血腥與汗酸味的人聲砸在臉上。
坊市比從天上往下看更像個亂葬崗。
兩側店鋪招幌逼仄，散修們蹲在泥水未乾的地上擺攤。
一株沾著黑血的下品靈草，差點戳到陳凡臉上。
攤主正在跟人討價還價，開價三枚d級晶核。
晶核邊緣甚至還帶著喪屍腦漿的腥臭。
旁邊還有一圈人，圍著一柄比劍胎還差些的長刀，爭論著是五枚d級晶核還是六枚。”
“喪……喪屍？！”
一聲變調的尖叫打破了街角的嘈雜。
林曼薇正落後陳凡半步。
灰白皮膚，灰白眼珠，兩柄青黑劍胎懸在身側。
路邊一個正兜售龍骨草的散修對上她的視線，嚇得手一哆嗦，龍骨草滾落進泥水裡。
“誰他媽把喪屍帶進坊市了？！”
周圍幾個人本能地拔出武器，滿臉驚恐，雙腿卻在不住往後退。
林曼薇冇有理會那些破銅爛鐵。
她的腦袋機械地轉動，死氣沉沉的目光盯住了泥水裡那株，和陳凡之前使用過的輔助藥材一樣的龍骨草。
喉嚨深處，突然滾出一聲低吼。
離得最近的散修當場腿一軟，癱坐在地，臉色煞白。
“啪。”
陳凡隨手一巴掌拍在林曼薇的後腦勺上。
“吼什麼吼？掉地上的東西不能吃不知道嗎？平時怎麼教你的，一點素質都冇有。”
林曼薇立刻縮回腦袋，灰白的嘴唇緊緊抿成一條線，乖順地站回陳凡身後。
整條街的散修看怪物一樣看著陳凡，連滾帶爬地讓出一條道。
走在前麵的柳青步子邁得飛快，腰間飛劍的劍穗被主人的緊繃感帶得急促晃動。
【百鍛堂】
爐火的熱浪混著鐵鏽味撲麵而來。
矮胖掌櫃看著陳凡擱在櫃臺上的黑色靈器長劍，眉頭擠在一塊。
“洗掉原主銘文，一百枚d級，或者十枚c級晶核。”
“不過您得排隊，這周滿檔了。”
陳凡看向柳青，示意她說兩句話。
柳青卻像個木頭一樣，無動於衷。
媽的，臭娘們。
嘩啦！
二十枚晶瑩剔透的c級晶核砸在櫃臺上，濃鬱的靈氣讓整個堂口的空氣都堵了一下。
周圍幾個正在挑法器的修士，眼珠子猛地黏在了那堆晶核上，呼吸粗重。
掌櫃愣住了：“您這是……”
“加錢插隊，懂？”
“客官，這不合規矩……”
嘩啦！陳凡又掏出十枚c級扔上去。
掌櫃猛地挺直腰板，大義凜然地一揮手。
“您看您這話說得多見外！什麼插不插隊的，前麵那幾個窮逼的活兒我早就不想乾了！後天酉時三刻您來拿！”
果然，有錢能使磨推鬼。
下次還是帶葉清雪出來，葡萄可比曼薇懂事多了，會主動付賬。
不過看著空間裡那快有上千枚的c級晶核。
陳凡那葛朗臺的情緒又煙消雲散了。
出了百鍛堂，暗處已經多了十幾道毫不掩飾的貪婪視線。
柳青的步子更快。
陳凡卻像個死人般毫無察覺，反而停在了一排賣符籙的地攤前。
“上古遺跡出土攻擊符籙！一枚c級一張！虧本甩賣！”灰袍攤主唾沫橫飛。
陳凡掃了一眼那三十多張歪歪扭扭的符籙，冷笑一聲。
“靈紋粗劣，主節點歪到了姥姥家，副節點直接斷層。”
“這玩意兒全力激發，敵人死不死不知道，自己肯定是走得很安詳。”
“本座良心發現，一枚d級晶核一張，愛賣不賣。”
周圍看熱鬨的散修頓時哄笑起來。
“哪來的雛兒？這可是上古靈紋，不懂彆在這兒裝！”
攤主漲紅了臉，眼神輕蔑。
“窮逼買不起就滾！”
“彆打擾老子做生意。”
陳凡冇廢話。
他隨手扔下兩枚d級晶核，從旁邊攤位抽出一張空白符紙。
抬手，並指，神識凝針。
第一道靈紋落下，精準至極。
第二道回路鋪開，行雲流水。
三息之內，靈力封口！
嗡！
淡淡的藍光刺破攤位前的昏暗，符紙邊緣自動流轉的靈力波動。
笑聲像被刀斬斷了一樣卡在喉嚨裡。
剛才叫罵最凶的攤主，此刻眼珠子快瞪出了眼眶。
“這……這他媽才是符籙……”
陳凡隨手把這張符籙，扔給了個穿著窮酸的散修：“送你了。”
那散修手忙腳亂地接住，腿一軟，撲通一聲直接跪了下去。
“賣不賣？不賣我在你旁邊支個攤。”
“反正來都來了。”
“賣賣賣，你是哥，彆來我們這搗亂了。”
陳凡看都冇看他，目光落在攤布最底層的一張殘破符籙上。
一張被壓在三十多張廢符下麵的、不起眼的符籙。
紙質泛黃，邊角有細微磨損。
但靈紋細密得像蛛絲，紋路走向和攤麵上那堆垃圾完全不是一個體係。
這才是他此行的真正目的。
三階禁製符。
【縛靈符】
激發後可短暫封鎖修士靈魂運轉。
效果等同於他之前對劍靈施展的縛靈鎖。
但做成了符籙就意味著。
瞬發。
這種專門針對魂體的禁製符，在這個時代根本冇人識貨。
前世他可是用這種符籙陰過不少元嬰修士。
中了縛靈符後，對方雙腿會不受控製地扭成內八。
雙手在臉頰兩邊比出兩個剪刀手，眼球控製不住地往上翻。
“墊在底下的那張，一起。”
攤主聽到此話，眼球一轉。
“哦那張啊，可是我爺爺的爺爺傳下來的。”
“傳家寶。”
“價格就貴了。”
“十枚c級。”
陳凡斜眼看著他。
“爺爺的誰傳下來的？”
“爺爺。”
“哎，乖孫。”
“紋路都磨了。”
“你放在底下當墊紙的，現在就變成傳家寶了？”
“我看著好玩，當個添頭。“
陳凡把符翻過來。
“兩枚d級。”
“祖傳的！最少五枚c級！”
“五枚d級。”
“兩枚c級！”
“那我連你那些破爛都不要了。”
“我就想支個攤玩。”
“五枚d級成交！”
攤主一把抓過晶核，塞進懷裡，生怕陳凡反悔。
還覺得自己賺了。
柳青站在十步外看完全程。
臉上一點表情冇有。
但陳凡註意到，她剛才跟街角執勤的兩個小吏對過眼神。
柳青轉身繼續走。
陳凡把符紙收好。
賣符籙的老板已經在跟旁邊攤位吹噓。
“哥幾個晚上去妙影彙喝幾杯？”
“丹王大賽開辦在即。”
“丹宗把全國好幾個妙影彙的姑娘都撤回來了，質量提高不少。”
“我請客！”
坊市入口方向傳來騷動。
沉重的腳步聲，不是一個人。
一隊修士從石拱門大步走進來。
玄色勁裝，腰佩狼牙形銅徽。
為首那人靈壓外放，毫不收斂。
築基五層。
路邊攤位的散修像被風吹的紙片，嘩啦啦往兩邊讓。
有人壓低聲音：
“黑狼會的人。”
“昨天不是才交過攤位費嘛？”
陳凡的腳步停了。
柳青回過頭。
她的臉色變了。
不是怕。
是興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