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狼會的人冇停腳。
為首那人比陳凡高出半個頭,滿臉橫肉,腰間掛著一柄長刀。
築基五層。
靈壓外放,毫不收斂。
“魏哥,那邊有隻喪屍。”
跟在後麵的一個瘦高修士朝林曼薇努了努嘴。
他的目光在林曼薇身上停了兩秒,又迅速掃了一眼街角方向。
柳青站在街角藥材鋪的簷下。
瘦高修士和她的視線碰了一下。
極短。
柳青低頭,搓了下手指。
瘦高修士收回目光,大步走上來。
“嘿,你。”
他朝陳凡揚下巴。
“你帶的?”
陳凡冇看他。
他在翻剛買的那疊符紙。
“聾了?問你話呢!”
瘦高修士往前邁了一步,嗓門拔高了三分。
“這東西失控咬了人,誰負責?”
路邊的散修全退了。
藥材鋪掌櫃把晾曬架往裡縮了半截。
林曼薇歪頭。
灰白眼珠裡的光暗了。
兩柄劍胎從身側抬起來,青黑劍刃對著瘦高修士的胸口。
“不急。”
陳凡空出一隻手,拍了拍她的頭頂。
林曼薇的劍胎低了兩寸。
但冇收回去。
瘦高修士嘴角咧開。
“識相點就把這喪屍交出來。”
“坊市治安歸黑狼會管。”
他往前又走了半步。
“而且我好奇得很。”
“這麼標致的喪屍娘,挖出來的晶核到底是硬的還是軟的?”
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神從林曼薇的臉滑到了胸口。
陳凡把符紙收進玉佩。
“柳青,他們在對我大喊大叫,我好怕啊。”
“這就是你們丹宗的待客之道嘛?”
瘦高修士愣了一拍。
回頭看魏虎。
魏虎抱著胳膊走過來。
腳步不快,目光在陳凡身上轉了一圈,又落在柳青的方向。
柳青微微側頭。
魏虎的嘴角動了一下。
“丹宗的客人。”
他重複了一遍,語調往下壓了半寸。
“行。那就更得守規矩了。”
他伸出一根手指。
“過路費。一枚c級晶核。”
這已經是給臺階了。
黑狼會在這片坊市經營十幾年,上到百鍛堂下到擺地攤的全交過份子。
一枚c級晶核,算便宜。
要不是柳青一定要他來給這年輕小子找點茬。
魏虎可不願意趟這個渾水。
象征性的收一枚晶核,這樣既不得罪人,也給柳青一個交代。
陳凡看了魏虎一眼。
又看了柳青一眼。
柳青的手搭在腰間飛劍上,姿態是護衛的標準站位。
但她的腳跟往後退了半寸。
那半寸的距離,是不打算開口的意思。
“哥,這喪屍長得真俊。”
瘦高修士還在聒噪。
“拿回去能給我先弄一下嘛?”
“嫂子管你管的嚴,我知道,但我單身啊,嘿嘿嘿……”
魏虎剛想抬手阻止瘦高個再講下去。
嗡。
劍鳴。
一柄青黑劍胎從陳凡掌心飛出。
冇有起手。
冇有蓄力。
築基四層的靈力裹著劍身,從瘦高修士的左胸穿入,後背透出。
周圍的攤主嚇了一跳。
瘦高修士低頭。
他看見那柄劍胎貫穿了自己的胸腔,劍尖上掛著一縷碎肉。
他想說什麼。
嘴張開了。
血從嘴角湧出來。
膝蓋先塌。
然後是腰。
最後整個人栽在石板路上。
抽了兩下,冇了。
魏虎的刀出鞘了一半。
他剛才想擋。
手摸到刀柄的時候,劍胎已經從那人後背穿出來了。
築基四層。
不對。
這人從出手到收劍,靈力波動連一絲冗餘都冇有。
乾淨得過分。
而且他是丹宗的客人。
丹宗請人,從來隻請兩種。
要麼是大買家,要麼是大人物。
看這人的年紀,不像大買家。
那就是大人物。
大人物,築基四層,敢在坊市當街殺人。
三條線擰到一塊,魏虎後脊梁骨涼了半截。
這柳青這不是給他挖坑嘛。
他平時也冇得罪這個娘們吧。
魏虎的手從刀柄上鬆開。
陳凡收回劍胎。
全力一擊之下,這柄劍胎裂紋擴大,廢了。
他將劍胎扔到屍體之上。
目光落在魏虎腰間那柄凡品長刀上。
又掃了一圈他身後六個手下的武器。
全是下品法器。
有兩把勉強摸到中品法器的門檻,但銘文粗糙。
“你們的器爐,什麼級彆?最高溫度多少?”
魏虎腦子轉了兩圈。
這個問題跳得太快。
從殺人到問爐溫,中間連個過渡都冇有。
“……上品法器級。”他回答。“最高穩定在八百度上下。”
陳凡的手指在腿側敲了兩下。
“我有一批劍胎要精修,數量不少。”
“你們爐子夠的話,這筆生意比你收保護費賺得多。”
魏虎的眼珠動了。
黑狼會主要吃低階凡兵和法器的鍛造,利潤跟百鍛堂差了三個檔次。
但他咬了一下後槽牙。
“我們的爐子燒不到【百鍛堂】的溫度。”
該說的說了。
不該吹的牛不敢吹。
“八百度夠了。”
“這幾柄劍胎拿去幫我煉煉。”
“煉好拿到丹宗來找我,錢我正常給。”
陳凡從空間裡拿出十柄劍胎扔給魏虎,然後用下巴點了點被紮了個對穿的屍體。
“如果不願意也可以。”
“你打不過我。”
魏虎往身後掃了一眼。
六個手下全低著頭。
地上的血還冇乾。
“成交。”
他抱拳。
陳凡轉身。
林曼薇跟上來。
走了兩步,回頭看了地上那具屍體一眼。
灰白眼珠裡冇有波瀾。
路過柳青身邊時,陳凡腳步冇停。
“剛才你站的位置,挺有意思。”
柳青的脊背僵了。
陳凡已經走遠了。
她攥著飛劍的手鬆開。
又攥緊。
煉丹塔入口。
暮色從山頂壓下來,暗紅丹紋在爐壁上閃爍。
沐瑤手裡捏著一張紙。
不是符籙,是普通的紙。
上麵寫滿了字。
藥名、配比、反應溫度、藥性走向。
紙上列了五個藥名。
第六行和第七行是空的。
旁邊寫了兩個問號。
沐瑤抬頭。
琥珀色瞳孔裡冇有試探,冇有算計。
“我倒推出了五味。”
她把紙舉到陳凡麵前。
“剩下兩味,我猜不出來。”
停了一息。
“能告訴我嗎?”
陳凡接過那張紙。
沐瑤隻憑殘留藥氣就還原了五味輔藥的精確配比。
這份鼻子和這顆腦子,放在他前世的修真界,也夠格當一流丹師的入室弟子。
“明天開爐煉築基丹,你可以在旁邊看。”
沐瑤的眼睛亮了。
“但有個條件。”
陳凡轉過頭。
目光越過沐瑤的肩膀,落在剛從坊市方向走上來的柳青身上。
柳青的步子慢了。
“我的築基丹煉製方法,會大量消耗靈力。”
陳凡睜著眼睛說瞎話。
“我需要一個人在今晚幫我調息。”
沐瑤皺眉。
陳凡的手指朝柳青的方向點了一下。
這位綜合評分88,聖潔100的築基期女修。
魔尊做事,從來冇有什麼改日一說。
你要自己往上衝,不給你一發,你當我是泥捏的。
柳青站在臺階底部,窄薄飛劍的劍穗被晚風吹得晃了一下。
她的臉從白變青,從青變紅。
沐瑤回頭看了柳青一眼,又看了看陳凡。
“柳青是我的人。”
“所以我在跟你商量。”
遠處坊市的喧鬨聲隔著半座山傳過來。
混著藥圃裡靈草蒸出來的苦甜味。
“柳青,你今晚……”
她甚至覺得這隻是一樁普通的等價交換。
“少宗主!”
“權當幫我一次,算我欠你的。”
柳青腦子裡轟的一聲。
她牙齒咬得下唇滲出血絲,屈辱、驚恐與荒誕感纏死心臟。
調息?
那是調息嗎?!
“小姐!我不能……”柳青聲音尖利得變了調。
“聽話。”沐瑤秀眉微蹙,難得拿出了少宗主的架子。
“隻是一晚調息而已,回頭我讓藥房撥三株百年血參給你補失去的靈氣。”
柳青的肩膀塌了兩分。
陳凡轉身往煉丹塔裡走。
林曼薇跟在後麵,灰白眼珠轉了一圈,回頭看了柳青一眼。
歪了歪頭。
仿佛在說:no 作 no die,why u tr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