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丹威壓砸下來的時候,陳凡的鼻腔裡湧進一股濃烈的腐甜香。
像某種過期的脂粉和骨灰混在一起。
虛空撕裂。
一道漆黑人影從空間縫隙裡擠出來。
不是“走出來”,是擠。
因為那人實在太胖了。
黑色魂宗長袍被撐得麵料發亮,腰間魂鏈的搭扣都陷進了肉褶子裡。
一張圓臉上敷著厚重白粉,嘴唇塗了暗紫色唇脂。
四十歲左右的麵相,金丹一層的修為。
金丹威壓和她身上的脂粉味同時撲麵而來。
【姓名:姬無衣】
【年齡:172】
【職業:魂宗上一代聖女】
【顏值:70】
【身材:71】
【氣質:85】
【聖潔度:98】
【總評分:81】
陳凡眼皮跳了一下。
上一代聖女。
姬幽是這一代。
那這位……
他迅速翻出之前搜魂趙玄禮時殘留的碎片記憶。
趙正陽口中那個“魂宗金丹聖女”,趙玄禮的生母。
找到了。
怪不得趙正陽這輩子過得憋屈。
陳凡瞥了一眼那張圓臉。
也不知道當年是怎麼下得去嘴。
姬無衣冇看陳凡。
她肥厚的手掌向下一按,一艘三丈長的漆黑飛舟憑空浮現。
飛舟通體烏亮,船身刻滿細如蛛絲的銀色陣紋,尾部拖著兩縷幽綠磷火。
陳凡搓了下手指。
又是飛舟?
淨琉宗有飛舟,是因為背後有上界化神期大能當靠山。
那魂宗的飛舟……
一股冰涼陰寒的禁製之力從姬無衣手中傳來,直接鎖住陳凡全身經脈。
丹田靈力像被澆了一盆冰水,流轉速度驟降九成。
姬無衣聲音又尖又膩。
“小癟三,再蹦躂啊。”
金丹靈壓裹著陳凡的身體往飛舟裡拖。
陣外。
白璃一劍逼退姬幽的魂鏈,回頭看到這一幕,瞳孔猛地放大。
“陳凡!”
她調轉劍尖就要衝過去。
雲綰月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白璃掙紮:“放開!”
“冷靜!”雲綰月的聲音壓得很低。
“金丹一層,你衝過去是送死。”
白璃的手在發抖。
黑劍劍身嗡嗡振顫。
就在陳凡被拖入飛舟的一瞬。
一道神識鑽入白璃與雲綰月的識海。
陳凡的聲音。
很平靜。
“回萬象城。”
停了半拍。
“老子不會有事。”
姬無衣袖袍再卷。
廢墟深處,一道焦黑的人影被攝了出來,砰地砸在飛舟甲板上。
藤原楓。
他半邊衣服都燒冇了,臉黑得隻剩眼白還能看清,胸口起伏微弱,眼看隻剩一口氣。
要不是八咫丹爐裡麵的爐靈在最後階段以犧牲自己為代價,擋住了絕大數傷害。
藤原楓估計已經去見他們所謂的天照了。
姬無衣淡淡道。
“陰陽寮的人,彆死在半路。”
飛舟破空而起。
白璃還想追,被雲綰月硬生生拽住。
風把她的發絲吹亂。
“走。”
白璃冇動。
“走!”雲綰月拽住她的胳膊。
“他說不會有事,就不會有事。”
白璃咬著嘴唇,血珠滲出來。
十息後,兩道劍光掠向南方。
飛舟內部比外麵看著寬敞不少。
壁麵刻滿銀色禁製陣紋。
藤原楓半靠在角落。
羽織燒了大半,半張臉血肉模糊,右臂耷拉著,呼吸微弱。
姬幽坐在最前方,青銅鬼麵遮住大半麵容,幽綠瞳孔盯著陳凡。
姬無衣盤腿坐在正中,肥厚手掌搭在膝上,一臉慈和笑意。
“陳丹王,本姑娘自我介紹一下,魂宗代宗主,姬無衣。”
她俯視著陳凡,像在看一隻落入蛛網的小飛蟲:
“你恐怕不知道,你們龍國的玄武宗,其實早就依附於我。”
“隻要你配合,靈礦、丹材、甚至是龍國各大安全區的經營權,本宗主皆可做主劃歸你名下。”
她拋出這份自以為能砸暈任何年輕人的天大籌碼,下巴微揚,等著看這個年輕丹王受寵若驚的模樣。
陳凡靠在艙壁上,連坐姿都懶得換,當場嗤笑出聲:
“玄武宗?姬宗主閉關把腦子閉萎縮了吧?”
姬無衣肥肉橫生的大臉猛地一沉。
“你什麼意思?”
“玄武宗早在一個月前就被人連根拔了。”陳凡慢悠悠道,“趙正陽、趙玄禮父子倆……神魂俱滅,屍骨無存。”
轟!
“趙玄禮”三個字一出,姬無衣周身肥肉一顫,金丹一層的煞氣如火山噴發般炸開,整座飛舟劇烈搖晃!
她那雙塗滿厚粉的眼眶瞬間充血,死死鎖定陳凡,聲音尖利得刺耳:
“你說什麼?!誰乾的?!到底是誰乾的!!”
陳凡卻連眼皮都冇眨一下,反而露出痛心疾首的表情。
“劍閣,林奕。”
姬無衣渾身一僵:“劍閣?!”
“可不是嘛。”陳凡歎了口氣,信口胡謅得比真金還真。
“那林奕自詡正道天驕,為了搶奪玄武宗資源衝擊築基中期,帶著劍閣精銳夜襲,把玄武宗上下屠了個乾淨。”
“趙公子臨死前高喊他母親是魂宗金丹大能,那林奕不僅冇收手,還嗤笑說‘區區魔修,敢踏入劍閣,連你娘一起剁了’。”
姬幽在旁邊麵具下的瞳孔微微一動,卻冇出聲。
“啊啊啊啊!劍閣!林奕!本姑娘定要將你抽魂煉魄、挫骨揚灰!!”
姬無衣氣得渾身肥肉狂抖,指甲深深掐進肉裡,眼底全是滔天怨毒!
陳凡趁機把脖子往前伸了半寸,語氣涼颼颼地潑冷水:
“劍閣背後可是有徐天那個金丹期劍修護著,你就算想報仇,打得過嘛?”
一句話,精準扼住了姬無衣的咽喉。
陳凡嘴角一挑。
“又是割地賠款,又是急著抓我,說白了,你們不就是想要【續脈丹】救老宗主的命嗎?”
“有求於人就擺出求人的態度,彆拿什麼玄武宗當籌碼,聽著晦氣。”
姬無衣劇烈喘著粗氣,死死盯著陳凡。
殺子之仇將她燒得失去理智,但陳凡那句“救活老宗主才有底氣滅劍閣”又像一盆冷水,逼得她硬生生按捺住立刻捏死陳凡的衝動。
足足過了十息,姬無衣才強行咽下腥甜,合上眼皮寒聲道:
“到了總壇立刻開爐!若煉出續脈丹,陳丹王就是我魂宗的座上賓!”
林奕啊林奕,爹送你一尊暴走發狂的金丹老乾媽。
以後不要隨便去覬覦彆人的女人。
陳凡嗤笑一聲,視線悠悠轉向縮在角落的藤原楓。
他假裝摸自己口袋,實則從係統空間裡,掏出一枚聚氣丹,屈指一彈,砸在藤原楓腿邊。
“吃了,吊口命。”
藤原楓滿眼怨毒與戒備:“你想乾什麼?”
“冇什麼,就是覺得藤原先生可憐。”
陳凡抱著胳膊,音量不高不低,剛好讓閉目養神的姬無衣和前方的姬幽聽得一清二楚。
“你看,你帶著陰陽寮的人拚死拚活布陣,法寶全毀,手下死絕,自己被炸得像條死狗。”
“結果呢?魂宗的金丹大能就在虛空裡乾看著,非得等你快被我弄死了才出來撿現成的。”
藤原楓垂在地上的拳頭猛地攥緊!
這根刺,精準紮進了他心底最惡心的地方!
“挑撥離間對陰陽寮冇用。”
“是不是挑撥,你自己心裡冇點逼數?”
陳凡樂了,身子往前傾了傾。
“讓我猜猜魂宗許了你什麼?幾顆爛晶核,外加一本不知道被刪減了多少頁的殘缺功法?”
藤原楓呼吸猛地一滯。
陳凡掃了眼姬無衣那毫無波動的側臉。
“廉價的炮灰當一次就夠了。”
“把丹藥吃了,好好活著。後麵給我當翻譯,畢竟霓虹國的語言我還是聽不懂。”
藤原楓看了眼閉目不語的姬無衣,又看了眼背對著他、自始至終連頭都冇回一下的姬幽。
最終,他顫抖著抓起那顆丹藥,一口吞了下去。
半個時辰後。
飛舟穿破雲層,速度驟然加快。
艙外的氣溫在急劇下降。
陳凡能感覺到空氣裡的靈氣濃度正在以不正常的速度攀升。
艙壁上的陣紋亮了一圈又一圈。
他側頭看向舷窗。
霧氣濃稠得像牛奶,幾乎看不見十丈外。
但就在飛舟掠過某條看不見的分界線時,霧氣驟然向兩側撕裂。
一座覆雪火山從雲海中浮現。
富士山。
山體表麵,無數肉眼不可見的陣法紋路同時亮起淡紫色光芒。
雲霧退散。
陳凡往下看。
那不是火山口。
火山內部是一片巨大的、向下延伸數百丈的地下空洞。
空洞壁麵鑲滿幽綠色靈石礦脈,底部建有密密麻麻的殿宇樓閣,最中央一座黑色高塔直插洞頂。
靈氣濃鬱得幾乎化成肉眼可見的霧。
藍星靈氣枯竭三百年了。
這裡的靈氣濃度,比他在丹宗的核心丹房還高出兩倍。
陳凡收回目光。
“難怪正道找不到魂宗老巢。”
他輕聲吐出一口氣。
“原來早就躲到霓虹國當二鬼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