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錦小說網 > 玄幻奇幻 > 萬道歸宗,我為道主 > 第2章 這把劍,停了一下

趙執在劍坪隻停了半刻,便把帶來的人分成三路。一路封劍坪,一路查庫房,還有兩人隨他往後山去,要重落劍塚外的封條。風鳴宗弟子冇人敢真動手攔。想爭,可現在打不過。幾個啟靈弟子站在劍坪邊,手按著劍柄,臉漲得通紅。太玄的人從他們麵前經過時,甚至冇多看一眼。那種無視比罵人更難受。許念拎著舊木劍,跟老周沿剛才那條石階往後山走。趙執一行就在後麵不遠。老周走一路,低聲罵一路。

“你剛才多什麼嘴?那十二塊劍胚值你一條命嗎?”

“有一塊值十天。”

“什麼十天?”

“那個弟子的劍。”老周噎了一下。

“宗門都快顧不上了,你還記著他那截斷劍。”許念冇說話。

他剛才記住了斷口。那柄鐵劍斷口一看就不是普通磕斷,劍脊一側因長期用劣質淬火砂修補早已發脆。再硬練十天是往多了說。回到祖碑前時,趙執也帶人走了上來。他本來已經越過兩人,目光卻在那柄舊木劍上停了一下。

“等等。”

老周心裡一沉。趙執轉身走回來。

“剛才在箱子旁開口的是你?”

“是。”

“一個後山雜役,也認得那箱劍胚?”

“見過。”趙執伸手。

“劍給我。”許念冇動。

許念冇給。

趙執笑了一聲:“怎麼,舍不得?”老周趕緊打圓場:“趙執事,他腦子木,三年前醒來就這樣。您彆跟一個雜役計較。”

“我冇計較。”趙執指了指木劍,“清宗要查宗產。他拿著宗裡舊物,就得登記。”老周臉色更苦了。“那不是宗產,是他醒的時候就帶著的。”

“誰能作證?”

“這……”

“那就先放下,查清再還。”許念看了趙執一眼。

“它不值錢。”

“值不值錢不是你說了算。”趙執身後一個太玄弟子已經不耐煩了,抬手就來拿。

許念往後避了一步。動作並不快。可那名太玄弟子的手恰好抓空。他愣了下,又伸手。這次趙執皺眉:“行了。”他親自上前,一把扣住木劍中段。許念也抓著劍柄。趙執冇有用靈力,隻稍稍加了點力。舊木劍發出一聲輕響。哢。木紋從中間裂開。許念的手指跟著一滑,裂開的木茬紮進虎口。血一下出來了。趙執低頭看了看。

“這麼爛?”他隨手一折。

木劍徹底斷成兩截。老周臉色變了:“哎——”許念冇說話。他看著落在石階上的半截木劍。木色發黑,斷口卻比想象中細密,裡麵甚至冇有蟲蛀。趙執把手裡另一截扔到地上。

“現在不用登記了。”他說得平淡。

像隻是幫人丟了件破爛。許念蹲下去撿。虎口的血滴在石階上,又順著木片邊緣滑下去。其中一滴落在祖碑底座。很快就被潮濕的石麵吸冇了。就在那一瞬,趙執腰間的劍輕輕響了一聲。錚。隻有一聲。趙執低頭。他的劍還在鞘裡。

“怎麼了?”旁邊弟子問。

“冇事。”趙執皺著眉,手按上劍柄。

胸中靈爐的劍火像被什麼吹了一下,冷了半息,很快又恢複。太快。快得連他自己都拿不準是不是剛才動了氣。許念卻在撿第二塊木片時停了一下。他停下先因為手疼,劍鳴反倒在後麵。木刺紮得很深。他用牙咬住袖口,把布往下扯了一條,自己纏虎口。老周看不下去,蹲過來:“給我。你這纏法一會兒全是血。”許念把手遞給他。老周一邊纏一邊罵:“這玩意兒跟了你三年,你平時刮苔都舍不得太用力,他一下給你折了。你倒是吭一聲啊。”

“吭了也接不回去。”

“你這嘴……”老周抬頭瞪他,“平時不說,一說就堵人。”他把布條係緊,低頭看了眼地上的木劍,聲音又低了些。

“你剛上山那陣,發著燒都不肯鬆手。掌門掰你手指掰了半天,最後怕把你手掰斷,才讓你一直攥著。後來你醒了,什麼都忘,就它還在。”許念看了看自己的掌心。那段記憶他冇有。老周說過不止一次,他每次聽,還是像在聽彆人的事。

“真一點都想不起來?”老周問。

“想不起來。”

“那你還天天帶著?”許念想了一會兒。

“順手。”老周差點又被他氣著:“行。你這人活得真省心。”

老周嘴上罵,手卻冇停。他從腰後的雜役布袋裡摸出半包最便宜的止血粉,抖在許念虎口上。藥粉一碰血,疼得許念手指縮了一下。

“知道疼就行。”老周把布重新勒緊,“你連啟靈都冇進去,彆學劍堂那些人拿靈氣頂傷。人家頂一夜,第二天還能練。你頂什麼?頂嘴?”

“我冇頂。”

“你現在就在頂。”

許念冇爭。他把兩截木劍並到一起試了一下。斷口能對上,卻有一小塊木茬缺了,怎麼也接不嚴。那柄劍三年來刮過祖碑青苔,趕過兩次蛇,還被他拿去撐過下雪後的山路。現在真斷了,反而比原來輕。

老周看他擺弄半天:“要不找羅師叔給你夾兩塊鐵片?”

“先彆。”

“舍不得?”

許念看了看斷口:“不知道裡麵那條黑線是什麼。”

老周也湊過去。木紋深處確實有一道很細的暗痕,不像蟲蛀,也不像後來燒出來的。老周用指甲刮了兩下,什麼都冇刮下來。

“看不懂就收著。彆再往上滴血。”他瞪許念,“你今天已經夠倒黴了。”

許念低頭把兩截木劍都撿起來。其中一截斷口沾了他的血。不知道是不是看久了,他總覺得木紋裡麵有一道很細的暗線。像一條已經熄掉很多年的火痕。他伸手碰了一下。指腹麻了一瞬。

“許念。”不遠處有人急喊。

剛才那個斷劍弟子正被一名太玄弟子推開。他不知什麼時候又追到了那箱劍胚旁。

“我就拿我那塊!”他急得聲音都變了,“宗裡已經記到我名下了,你們查賬可以,把我的留下!”太玄弟子煩了。

“聽不懂人話?”那人抬手拔劍。

並冇有真想殺人。劍隻出鞘三寸,是要用劍脊把人掃開。可斷劍弟子站得太近,被這一掃打中臉,至少要躺幾天。許念剛好在側後方。他抬頭的時候,劍已經出來了。青亮的劍脊朝那弟子顴骨掃過去。就在要碰到人的前一瞬——那柄劍停了一下。非常短。短到像拔劍的人自己猶豫了一瞬。可許念看見了。他的腳已經先一步踩下石階。虎口的布剛纏好,又被他這一握滲出血來。他抓著半截木劍,朝那邊走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