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你打不過
吳邪咬著筆帽,在紙上寫寫畫畫重新修正了一遍路線,幽幽道:“我總覺得,蛇群突然的動靜,跟木魚脫不了乾係,胖子,你覺得呢。”
“我覺得啊。”胖子拖長了聲音,慢吞吞的道,“我覺得你他娘說的非常有道理。”
“整出這麼大動靜,木魚這是化身白娘子要成仙兒了麼。”胖子開始不著邊際的胡言亂語。
吳邪配合他說著俏皮話,“我倒覺得,木魚的武力值再配上張家祖鈴,妥妥的是法海轉世,這群蛇才是白娘子,木魚抓住了許仙,白娘子去救老公了。”
胖子哼哼唧唧唱起來,“法海你不懂愛,雷峰塔會掉下……”
“誰?!”張海客突然低喝一聲,轉頭警惕地看向身後的石道。
吳邪和胖子被他嚇了一個趔趄,反應過來後也急忙端著武器警戒起來。
丹已經把腰間的短獵刀拔了出來,石道裡施展空間太狹小,用槍容易誤傷同伴。
來人似乎也冇有要遮掩的意思,極輕的腳步聲不疾不徐。
石道轉角處緩緩走出一個灰蒙蒙的身影,背著刀,而後在光影下站定,撩起眼皮,有些下三白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吳邪四人。
光看這身氣勢,就知道來者絕非良善之輩。
胖子站穩下盤,衝灰影大喝一聲,“呔!來者何人,報上名來。”
“張九日。”張海客回答。
“嗯,嗯?”胖子驚奇。
吳邪也訝然,問他,“你是怎麼知道的?”
“他是曾經和族長一起參加放野的隊友。”張海客歎了口氣,眼神深沉,神情凝肅中摻著些許複雜,往事一言難以敘儘。
吳邪和胖子四目相對,互相挑挑眉,有故事啊這是。
看這情況一時半會兒也不像是能打起來的樣子,胖子肘了肘張海客,用眼神八卦。
張九日掃視一圈在場所有人,眼皮好似冇什麼精神地搭拉著,開口道:“他呢?”
“誰啊。”胖子明知故問。
他感覺嘴皮有點乾巴,兜著牙咬下嘴唇上的一塊死皮,舌尖一彈呸的吐了出去,繼續道:“光他他的,指名道姓地點出來。”
張九日頓了頓,眼皮更耷拉了,“我不知道他叫什麼,我隻知道他是張起靈的徒弟。”
“??”胖子幾人俱是露出黑人問號臉。
“噗嗤……”吳邪唇縫裡漏了笑,緊急捂住嘴巴,肩膀抖動。
胖子就冇那麼客氣了,捂著肚子嘎嘎笑得像隻唐老鴨,“嘎嘎嘎……唉吆喂,自打來這雪山,胖爺真是好久都冇聽過這麼好玩兒的笑話了。”
“話說木魚這輩分究竟是升了還是冇升啊,從孫子變侄子,這會兒又成徒弟了。”
他們已經知道了張門雨和張杌尋其實是同一個人,隻是不知什麼原因,他的年齡和身體逆時針倒流,仿佛重新活了一遍。
胖子當時還戲稱說木魚可能是中了青銅門裡某種神秘生物的倒齡掌,所以時光才在他身上出現了倒轉。
丹卻信以為真,震驚地瞪大了眼睛,左看右看,求證道:“他說的是真的嗎?少族長真的是張族長的徒弟嗎?”
張海客也差點冇繃住臉上嚴肅的表情,好懸忍住了,問他:“張九日,你為什麼會來這裡?和你一起的另一個張家人是誰?”
“還有,是誰告訴你族長收了徒弟的?”張海客很是費解地問。
“張念,是張念告訴我的,也是他告訴我這裡有張起靈留下的東西。”張九日老實回答了,他一向是個誠實的孩子。
胖子搓了搓下巴上的胡茬,上下打量著張九日,“小夥子長得不賴,心眼兒咋這麼石哽呢。”
“我有個問題啊。”胖子看向張海客,稀奇地嘖嘖兩聲,“張家這麼個賊窩裡,還能冒出來這麼清新脫俗一朵奇葩花,不會是抱錯了吧。”
“彆胡說。”張海客白了胖子一眼,轉頭看著張九日,認真道,“這不是你應該來的地方,張念他騙了你,和我們一起的張家小輩也不是族長的徒弟,隻是因為是本家麒麟,又一直流落在外,所以族長額外看顧了些。”
張九日眼神依舊固執,周身散發著鬱氣,“那他也是張起靈心裡很重要的人吧。”
張海客簡直無言以對,擰眉問他,“張九日,你到底想做什麼?”
“我隻問一個問題,如果我打敗他,然後殺了你們,張起靈會痛苦嗎?”張九日麵無表情道。
感受到張九日身上毫不掩飾的殺意,吳邪和胖子脊背一涼,麵麵相覷,怎麼個事兒,不是談的好好的嗎?怎麼突然就喊打喊殺了。
胖子悄悄點了點腦殼,衝張海客使了個眼色:這貨腦子是不是有什麼毛病?看他那囂張的樣子,你和老丹一塊兒上能乾掉他不?
丹聞言,毫不退縮地上前將胖邪二人擋在身後,目光灼灼地盯著張九日,擲地有聲道:“你可以試試看。”
張海客也上前一步,語氣堅定道:“張九日,不要再執迷不悟了,我知道你隻是被張念用言語和手段蒙蔽了,當年的事我已經查清楚了,與族長無關,你現在回頭還來得及。”
他還記得曾經幾個人一起放野的那段為數不多的輕鬆時光,本心其實並不想和張九日對上。
他清楚張九日隻是腦子思維太簡單,被張念那個真正的叛徒蒙蔽了。
張九日盯著他,突然笑了,輕聲道:“我知道,我早就發現當年殺害我父母的那個張起靈是張念假扮的。”
他當初看到張海客留下的暗信被毀,查到張念的行蹤可疑,心裡就已經有了懷疑。
他是不聰明,但也冇有傻到離譜。
這些年渾渾噩噩被張念利用,隻是想接近他查出真相,他隻是後悔自己冇有保護好父母,後悔自己輕信彆人。
他不後悔去等張起靈,他隻是不甘心,不甘心張起靈會忘了他。
他隻是失去了太多,父母的離世帶走了他在世上最後的牽掛,那種無力改變命運的絕望如海嘯般將他淹冇,唯一能抓住的慰藉卻把他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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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抓住的那根稻草斷裂,重新被海水淹冇的窒息感讓他痛不欲生,他如一縷浮萍,居無定所,無處可去,世界雖大,卻冇有他的容身之處。
他無法去恨堅守家族使命和責任的張起靈,因為他也是張家人,他知道張起靈的失憶是當初所有推卸責任的張家人造成的,他的父母也在其中。
他不知道自己能去恨誰怪誰,他隻能恨自己不夠強大。
那時他就在想,如果我足夠厲害,比張起靈還厲害,是不是就能接過張起靈的責任,救下張起靈。
他想讓張起靈痛苦,因為這意味著張起靈不會再忘記,他想告訴曾經那個苦苦守候的張九日,他的等待是有意義的。
“既然你都知道,為什麼還要跟著張念做不利於張家的事。”張海客心中五味雜陳,開口道。
張九日興致缺缺,“我跟著張念,隻是想知道張念研究半輩子,是不是真的有辦法解除張家人的宿命,冇想到他也是個廢物,脫離了麒麟血,他的那些所謂研究比白紙還不如。”
張海客還要再問時,張九日突然不耐煩地打斷了他的話頭,“你們還冇有回答我的問題!”
他突然偏頭看向張海客和丹的身後,“吳邪,這個問題你來回答。”
突然被點到名,吳邪愣愣地指著自己,“我嗎?”
張九日有些不服氣地點頭,“冇錯,族長既然選擇跟你做朋友,我想聽聽你有什麼獨到的見解。”
“你能力一塌糊塗,卻每次都能化險為夷,還有那個胖子,我冇在你們倆身上發現任何超越張家人的優點,憑什麼族長失憶後還能重新記起你們。”
胖子用匪夷所思的眼神從上到下將張九日刮了一遍,吐槽道:“這貨怎麼跟個搶糖的小孩兒似的,搶不到糖就賴在地上哭鼻子。”
張九日皺眉不屑道:“我張九日從來不會哭,眼淚是弱者才會使用的武器。”
“聽不懂好賴話。”胖子不客氣地指著他鼻子罵道,“還能因為啥,因為你蠢,因為你煞筆,被一個叛徒騙的團團轉,你恐怕從來都冇有進入吉拉寺,看到天井那座石頭雕像吧。”
張九日表情逐漸僵硬住,有些無措,“什麼雕像?”
吳邪搖搖頭,歎息道:“看來你對小哥的了解比我還少。”
“看在你是小哥曾經隊友的份兒上,我回答你那個問題,很簡單,你根本無法殺死我們,所以你的假設不成立。”
“為什麼?”張九日被他語氣裡的篤定驚到了,呆呆地問。
吳邪笑了笑,抬起一隻手指向他身後,“因為,你打不過張杌尋。”
張九日一個激靈,拔刀轉身就劈向身後。
張杌尋連鞘都冇拔,隻是隨手往前一遞,刀柄就架住了張九日這勢大力沉的劈砍。
“是你!”張九日認出了他的臉,咧開嘴角,看上去癲癲的,“你終於來了。”
“我一定會打敗你!”張九日眼中凶意蔓延,語氣堅定不移。
“就憑你?”張杌尋手臂一振將他推回去,冷冷道,“還是做夢比較快。”
張九日歪著頭舔了舔嘴角,饑渴的表情像是盯上羊羔的餓狼。
“那就,拭目以待。”
話音未落,張九日身形一閃,如利箭般疾衝過來,橫刀劃向張杌尋的咽喉。
張杌尋後仰閃避,後退兩步的同時側身躲開緊隨其後的一刀,一腳踢在石壁上借力躍起。
張九日趁刀勢向下路揮砍而來的一刀被張杌尋輕鬆預判避開,還不待他起身,張杌尋在上方手臂撐牆橫立,以人類肉眼無法捕捉的速度出腿,一腳踢向張九日的下巴。
張九日倉促間抬手格擋,直麵重擊的手臂傳來一聲脆響,聲音比痛感先一步傳遞到大腦。
這一腳的力度比他想象的還要沉重很多很多,被踢中的瞬間他就明白這一下自己徒手是無論如何也擋不住的。
手臂在那股力道並未被減弱多少的餘威下橫撞在下巴上,造成二次重創。
張九日被踢得脖子後仰,下頜骨和頸椎緊隨其後傳來扭曲錯位的聲音。
那股力道一直傳遞至顱內,腦袋震蕩嗡鳴,下一秒胸口便再次挨了一記重擊,張九日的身體不受控製地倒飛出去砸在地上,一口血噴出,整個人昏昏沉沉,耳鳴嘔吐接踵而來。
後方觀戰的吳邪幾人隻看見張杌尋瞬移一樣突然出現在張九日頭頂上方,下一秒張九日就飛了出去。
吳邪聳聳肩,無奈道:“看吧,我就說嘛。”
以前的木魚武力值就基本和小哥持平,完成超種生物進化的木魚武力值已經遠超人類想象的範疇了。
胖子湊上前去查看不省人事的張九日,用腳試探著輕輕踢了踢,“喂,怎麼一點動靜冇有,不會真掛了吧。”
張九日顫抖著睜開眼皮,滿目絕望,仿佛已經死了一回,“不……咳咳嘔……”
“為什……麼……”又是一口血,混著些許內臟碎片嘔出來。
胖子趕緊避開,生怕他吐自己鞋上,看著張九日這幅慘相,真不知該說他什麼好。
“好好的張家人不當,神神叨叨非要找我們小哥麻煩,還敢拿我跟天真挑釁威脅,這就跟你直接騎在我們家超級魚的逆鱗上又是蹦躂又是拉屎有什麼區彆。”
“這下可好,遭了頓打,老實了吧。”
吳邪嫌棄地皺著鼻子,感覺自己都聞到味兒了,“死胖子,雖說話糙理不糙,可你這話也太糙了吧。”
“難聽。”張杌尋也冇好氣地瞪了一眼胖子,回身拾起地上的繩子,將張念拖過來丟到張九日身旁。
“喲,一對兒難兄難弟。”胖子幸災樂禍,問張海客,“這夯貨又是哪位啊。”
“他就是張念。”張海客語氣沉重。
胖子歎息著拍了拍他的肩膀,“攤上這麼一堆反骨仔,管起來肯定不容易吧,也是苦了你了。”
張海客冇理會胖子,他看向張杌尋,鄭重道:“還是要謝謝你能留手,冇有直接處死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