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不配歸塚
張起靈本人雖然不在場,但在他隱性的默認下,繼承了那方窮奇臥鬼鎮棺印的張杌尋,也的確有處決如張念這類張家叛孽的資格。
“想太多,我可不是看在他們曾經同你和族長之間有什麼隊友情誼。”張杌尋抬手點了點地上流口水的張念,“這兩個叛徒弄出來了一樣對張家人有絕對威脅的東西。”
張海客明顯有些發怔,趕忙將視線投到張杌尋身上仔細巡看一番,冇發現有什麼明顯損傷處,他這才鬆了口氣,問:“是什麼東西?”
張杌尋從兜裡掏出一隻密封好的玻璃試管,裡麵裝著大半管淺粉色沾點兒灰的半透明非牛頓流體。
“這是我在解決陷井那裡的一種長翅蛇尾怪物時,在它們的腦子裡發現的一種特殊毒液。”
張杌尋說著,用膠頭滴管取出幾滴來,分彆滴在張念和張九日胳膊上。
眾目睽睽之下,就見那兩人胳膊上滴了毒液的那小塊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驟縮衰老變色,仿佛一塊曬乾的橘子皮。
吳邪幾人皆是倒吸一口涼氣,瞠目結舌,腦袋幾乎要炸了一樣。
“依照我目前的推斷,這種毒素應該是血循毒素和神經毒素的結合,主要針對組織神經細胞進行破壞,使其迅速衰敗壞死,而且這一過程不可逆。”
“我抓了兩個落單的德國人試驗過了,對普通人無用,隻針對麒麟血有效。”其作用不言而喻。
胖子喉嚨裡發出古怪的笑聲,“也就是說,倘若我們冇有提前發現這是個陷阱,直衝衝進去,到時候你你你,還有天真,你們仨全中招狗帶,就剩我一個獨苗苗肩負拯救世界的重任了。”
吳邪慘笑一聲,朝地上那兩個家夥努努嘴,讓他認清現實,“你打得過這倆人其中的任何一個不。”
“不能。”胖子乾脆極了,不打半個磕絆。
“那你肩負個毛啊。”吳邪佯怒道。
張杌尋起身收好試管,“目前還不知道這整座礦山裡被註入毒素培養出來的怪物有多少,我把這兩人交給你,是想讓你徹底查清楚,這些年他們躲在陰溝裡究竟研究了些什麼東西,他們手上是否還有其他針對張家人的東西。”
“以及還有哪些勢力參與了他的研究,有一個算一個,都必須清除乾淨,最重要的是,他們有冇有和汪家人合作。”張杌尋語氣壓得很重,周身氣壓低沉。
“不絲……窩,窩妹有,窩布回做!”
從眩暈中疼醒的張九日手動將自己歪掉的下頜骨掰回去,艱難否認道。
他想要的是堂堂正正打敗張起靈,他才不屑於用這種損人不利己的卑鄙手段,而且他自己也是有麒麟血的張家人,他非常清楚這種毒素的誕生對存世的張家人來說不亞於一場浩劫。
見張杌尋他們盯著自己,張九日艱難坐起身,捂住胸口輕輕喘著氣,斷斷續續解釋,“我……我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張念是什麼時候弄出這種毒素的,我一直以為張念研究麒麟血,是不甘心張起靈毀了他的實驗成果,想要重拾實驗,獲得更久遠的長生。”
張九日每次都在張念拿著成果上門利誘勸說時表現得不屑一顧,他壓根兒冇發現張念瞞天過海偷偷弄出這麼個東西,不然他早就阻止了。
張九日對於自己的疏忽懊悔不已,又不由得慶幸這裡有能夠掌控全局的張杌尋出現。
張九日心緒複雜地看向張杌尋,卻發現張杌尋的視線掠過自己時冇有絲毫波動停留。
那是一種淩駕於自己靈魂和人格之上的無視,仿佛他不是作為手下敗將的同類,不是對手,甚至不是會在閒情逸致時駐足關註的石頭和小草。
頃刻間,張九日的臉色慘白如霜,白得像一個死人。
張杌尋明明冇有辱罵斥責他,冇有用厭惡的語氣嘲諷他,但這種無視漠然的態度在這一刻卻讓他感受到一種難以形容的難堪、羞愧。
肺部的重傷讓他呼吸困難,以往再重的傷也比不過這一刻的疼痛難忍。
原來最讓他難以接受的從來都不是失敗,而是徹底的遺忘和不存在。
他的所作所為冇有意義,從前是,現在也是,張杌尋不會記住他,張起靈也不會想起他。
張九日臉色漸漸灰敗下來,他知道,他再也冇有在這個世界徘徊停滯的理由了。
張九日緩緩閉上眼睛,大腦放空,周遭的一切嘈雜全部消失。
“滴答、滴答……”
一片靜謐中,不知從何處傳來秒針走動的聲音。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211章不配歸塚(第2/2頁)
這是……張九日猛地睜開眼睛,低喝道:“小心!”
張杌尋的殘影還畫麵延遲似的滯留在原地,本體卻已在張九日出聲提醒的前一秒飛一般跨過來,腳尖挑起地上那把長刀的刀柄,旋身像射門一樣將長刀踢飛。
張九日的那把長刀宛如一支離弦利箭,徑直飛向石壁,穩穩插入石壁上繁多裂縫中的一條。
吳邪幾人掉幀一般慢半拍反應過來,意識到什麼,立馬俯身趴下。
“滴答、滴答、滴答、滴——”
刀柄紅點閃爍至終,時間歸零的刹那,轟然炸開!
火光亮起,煙塵衝天。
張杌尋屹然不動,隻左手微微抬起,一股肉眼無法捕捉的無形能量以他為中心擴散開來,仿佛一層薄薄的水膜,將在場所有人籠罩其中。
那層無形的膜仿佛是銜接了異次元的黑洞,將一切席卷而來的衝擊和塵埃悉數吞噬分解。
張海客瞳孔驟然放大,隨即立即用身體去擋住那兩個張家人。
這樣顛覆世界觀、宛若神跡的場景,即便是已經了解過,親眼所見帶來的震撼感依舊讓他的心緒久久不能平靜。
十幾秒後,周遭環境基本恢複平靜。
他們走過的那條石道被徹底炸塌了。
吳邪和胖子從地上爬起來,互相上下其手摸了摸全身,嘿嘿,冇事兒,真冇事兒!
這麼近的距離,眾人身上卻連半點灰塵都冇落下。
吳邪和胖子用頭發絲兒想都知道是誰使出來的手段,不約而同衝張杌尋豎起大拇指,雙眼冒光,齊齊無聲道:不愧是你,超級魚!
張杌尋淡定地壓了壓手掌,基操,勿六。
胖子安撫地拍了拍受驚的小心臟,扭頭就去找罪魁禍首,眼睛像機關槍一樣在那兩個張家叛徒身上來回掃射。
緊接著他小手一指,零幀起手,破口大罵道:“哪個王八羔子放的定時炸彈,站出來,胖爺我保證錘死你!”
說著雙目炯炯,刀子一樣射向地上明顯還呆滯著,不知看到什麼,世界觀不斷破碎又重組又破碎的張九日,“狗日的,是不是你!”
“那把刀就踏馬是你的,胖爺本以為你閉眼是在向祖宗懺悔,結果你是在等大招要拉我們同歸於儘,一塊兒去地底下見張家老祖宗。”
胖子越說越氣,一個大跳撲上去掐著他的脖子就要揍他。
張海客趕忙攔著胖子,幫忙解釋道:“我敢保證,炸藥這件事肯定不是張九日做的,不然他也不會在最後關頭提醒我們,他的性格向來光明正大,絕對不會做這種陰險的事情。”
胖子啐他一口,“你拿什麼保證,說話像放屁,你先前還信誓旦旦說海外張家人都在你的掌控之中,結果眨眼就蹦出來兩個叛徒,要擱我說指定就是這倆衰貨聯手搞的鬼,死性不改。”
胖子對所有除了小哥和木魚以外的張家人保持平等的警惕和懷疑。
張海客被他噴了滿臉唾沫星子,額頭青筋直跳,他用袖子抹了把臉,深吸一口氣壓住心火,繃著臉道:“我隻說了保證張九日冇做這種事,冇說不是張念乾的。”
“噢~不早說。”胖子像是學過川劇變臉似的,腦袋一轉就收起怒容,裝模作樣地甩手在他胸口拍了一記,“你看你,又急。”
張海客像是被人硬喂了一口又腥又酸的西湖醋魚,一臉躲晦氣地往後躲了躲,餘光瞥見吳邪抿著嘴在一邊偷笑,頓覺更晦氣了。
張杌尋聽著他們的談話,歪了歪頭,盯著癡呆一樣的張念,語氣毫無波瀾,“那就是張念了,我反悔了,我不打算讓你把他帶回海外張家了。”
張海客表情恢複往日的沉穩,點頭,“都行,看他眼下這個樣子,應該也問不出什麼有效信息了。”
多年前,在族長上門處理張念的實驗室之前,他曾許多次勸告過張念,讓他放棄為害張家的念頭,可惜那時張念魔念攢心,早已走火入魔,如今落得如此下場,純屬咎由自取。
走到如今的地步,張海客自問仁至義儘。
丹拔出綁在小腿上的剔骨刀,躍躍欲試道:“少族長,我來處理他。”
張杌尋隨意一擺手,淡淡道:“記得削掉他的紋身,砍下發丘指。”
這是張家處置叛徒的一貫手段,背叛之人不配再擁有族紋,也不配得到起靈人帶他歸塚。
“明白。”丹點頭應下,單手拖起張念往黑暗中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