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鐘聲響起。
冇有驚天動地的轟鳴。
卻仿佛從十萬年前傳來。
一聲鐘鳴。
跨越歲月。
震動諸天。
林淵站在葬天山中,瞳孔驟然收縮。
因為就在鐘聲響起的那一刻。
整個葬天古戰場……
動了。
轟!
遠處一座已經坍塌十萬年的古城突然震動。
城牆上的屍骨紛紛滾落。
一隻蒼白的手掌,從廢墟之下伸了出來。
哢。
五指扣住地麵。
緊接著。
一具屍體緩緩爬出。
那是一名身披戰甲的男子。
戰甲已經破碎。
頭顱隻剩半邊。
可當他站起來時,一股恐怖的帝威瞬間席卷天地。
“帝……”
韓厲臉色蒼白。
下一刻。
又是一道鐘聲。
咚——
轟!
數千裡之外。
一座黑色山脈突然炸開。
一名盤坐在山巔的白骨緩緩睜開眼睛。
骨骼之中。
一道紫色火焰燃燒。
“又有人來了……”
第三聲鐘鳴。
咚——
更遠處。
一具橫臥星空的巨大龍屍突然睜開雙眼。
那雙眼睛比山嶽還要龐大。
一縷龍威逸散而出。
虛空寸寸崩裂。
第四聲。
第五聲。
……
鐘聲越來越密集。
整個葬天古戰場。
仿佛有無數沉睡了十萬年的存在……
正在蘇醒。
林淵的臉色越來越凝重。
“這到底有多少帝?”
黑衣“林淵”站在他身旁。
沉默許久。
“十萬年前……”
“這裡死了很多人。”
林淵看向他。
“很多?”
“很多。”
黑衣“林淵”抬頭望著那片死寂星空。
“帝境之上。”
“還有。”
林淵瞳孔一縮。
“帝境之上?”
黑衣“林淵”冇有繼續解釋。
而是忽然看向蘇清雪。
此刻的蘇清雪,正低頭看著手中的葬天劍。
兩柄斷劍已經徹底融合。
完整的葬天劍,比之前更加漆黑。
劍身之上冇有任何紋路。
卻仿佛連光都能夠吞噬。
“它在顫抖。”
蘇清雪輕聲道。
林淵看向她。
“害怕?”
“不。”
蘇清雪搖頭。
“它在興奮。”
就在她說話的瞬間。
葬天劍突然自行飛起。
嗡!
一道黑色劍氣衝天而起。
劍氣並不鋒利。
卻在虛空之中形成了一道巨大的裂縫。
裂縫之後……
竟出現了一片完全不同的天地。
那裡。
星河璀璨。
無數星辰組成一條古老長河。
一座巨大的黑色宮殿,漂浮在星河中央。
宮殿門口。
懸掛著一口鐘。
古鐘隻有巴掌大小。
通體漆黑。
冇有任何裝飾。
可就是這樣一口鐘。
卻讓整個葬天古戰場的帝屍同時蘇醒。
林淵心中一震。
“九器……”
黑衣“林淵”點頭。
“九器之一。”
“葬天鐘。”
林淵目光死死盯著那口鐘。
葬天碑。
葬天劍。
葬天鐘。
九件至寶……
果然正在一個接一個出現。
“它為什麼會在這裡?”
黑衣“林淵”搖頭。
“它本來不在這裡。”
“十萬年前葬天之戰結束後,九器被分散到了諸天各處。”
“但有一件東西……”
他看向葬天山。
“被留了下來。”
“什麼?”
“鐘聲。”
林淵皺眉。
黑衣“林淵”緩緩道:
“葬天鐘的本體,在諸天。”
“這裡留下的,隻是一縷鐘聲。”
“十萬年來,它一直在這裡。”
“等待一個人。”
林淵心頭一跳。
“誰?”
黑衣“林淵”冇有回答。
因為那口鐘……
突然響了。
咚——
這一聲。
冇有傳向遠方。
而是直接進入了林淵識海。
轟!
林淵眼前一黑。
下一刻。
他看到了十萬年前。
葬天古戰場。
屍山血海。
九道身影站在天地儘頭。
林淵手持葬天碑。
白衣女子手持葬天劍。
另一個人……
手持葬天鐘。
那是一個身材高大的男子。
他渾身籠罩在金色神光中。
臉上卻冇有任何表情。
“開始吧。”
男子說道。
十萬年前的林淵點頭。
“這一戰之後。”
“九玄界必須封鎖。”
“不能。”
白衣女子忽然開口。
十萬年前的林淵看向她。
“為什麼?”
“因為一旦封鎖九玄界。”
“我們就回不去了。”
林淵沉默。
白衣女子繼續說道:
“裡麵的人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他們會被困在一個冇有帝境的時代。”
“他們甚至會忘記我們。”
十萬年前的林淵握緊葬天碑。
“隻有這樣。”
“他們才能活下來。”
白衣女子看著他。
“那我們呢?”
十萬年前的林淵冇有回答。
因為下一刻。
天穹裂開。
一道恐怖的黑暗降臨。
無數眼睛出現在裂縫之中。
葬天鐘突然震動。
“來了。”
手持葬天鐘的男子低聲說道。
九件至寶……
同時綻放神光。
大戰開始。
轟!!!
畫麵驟然破碎。
林淵猛然睜開眼睛。
大口喘息。
“剛才……”
蘇清雪看向他。
“你又看到了什麼?”
林淵冇有立即回答。
他看向黑衣“林淵”。
“十萬年前……”
“真的有九個人?”
黑衣“林淵”點頭。
“有。”
“那另外七個人呢?”
“死了。”
“全死了?”
“至少我知道的……”
黑衣“林淵”沉默。
“都死了。”
林淵心中一沉。
九器的持有者。
九個人。
如今隻剩下他們留下的殘念與至寶。
可就在這時。
一道聲音突然從身後傳來。
“誰告訴你……”
“他們死了?”
三人猛然轉身。
那具最先蘇醒的帝屍……
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他們身後。
距離他們。
不過十丈。
他的半邊頭顱已經恢複。
一隻漆黑的眼睛盯著黑衣“林淵”。
“你……”
帝屍緩緩抬手。
“還活著?”
黑衣“林淵”身體驟然繃緊。
“你認識我?”
“認識。”
帝屍咧嘴。
“十萬年前……”
“你可是親手殺了我的。”
轟!
林淵臉色驟變。
“什麼?”
黑衣“林淵”冇有解釋。
帝屍卻突然笑了起來。
“怎麼?”
“現在不敢承認了?”
黑衣“林淵”死死盯著他。
“你記錯了。”
“我冇殺你。”
“是天。”
帝屍搖頭。
“不。”
“我記得很清楚。”
“那一日……”
“你拿著第二塊葬天碑。”
“站在我的麵前。”
“告訴我……”
帝屍聲音逐漸變冷。
“隻要殺了我。”
“葬天計劃就能繼續。”
林淵猛然看向黑衣“林淵”。
“你真的殺過他?”
黑衣“林淵”沉默。
帝屍繼續說道:
“可惜。”
“你失敗了。”
“因為你最後冇有殺我。”
“而是……”
帝屍的目光落在林淵身上。
“殺了另一個人。”
林淵心中猛地一震。
“誰?”
帝屍冇有回答。
他隻是抬起手。
指向林淵。
“他。”
“你十萬年前……”
“親手殺了自己。”
轟!!!
這一句話。
如同天雷炸響。
林淵腦海瞬間一片空白。
自己……
殺了自己?
“不可能。”
林淵搖頭。
“十萬年前的我已經死了。”
帝屍卻笑了。
“你真的以為……”
“死的是他?”
就在此刻。
天空之上。
那隻巨大的眼睛再次出現。
而這一次。
它冇有看林淵。
它看向了黑衣“林淵”。
一道冰冷聲音從天穹落下。
“叛徒。”
黑衣“林淵”臉色瞬間蒼白。
帝屍笑容消失。
葬天劍瘋狂震動。
葬天碑則浮現出一行從未出現過的血字。
【檢測到“時間悖論”。】
【檢測到兩個持碑者。】
【警告。】
【當前世界……】
【可能並非真實時間線。】
林淵抬頭。
天空之上的黑色眼睛緩緩閉合。
可最後一道聲音……
卻清晰地傳入他的耳中。
“林淵。”
“你真正應該害怕的……”
“不是我。”
“而是……”
“那個已經殺死你一次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