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呢？”
“十萬年前的你……”
“還活著嗎？”
白衣女子的聲音落下。
整片天地，陷入死寂。
林淵站在原地。
冇有回答。
因為這一刻，他竟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十萬年前。
那個持碑者。
那個站在屍山血海之上，手持葬天碑，斬斷九玄界與諸天聯係的人。
那個名字……
同樣叫林淵。
同樣擁有一張與他一模一樣的臉。
而現在。
有人站在他麵前，問他——
你是不是他？
“我不知道。”
許久。
林淵終於開口。
白衣女子卻笑了。
“你真的不知道？”
林淵眉頭緊皺。
“至少現在的我，不記得十萬年前的事情。”
“記憶可以被抹去。”
白衣女子輕聲道。
“但因果不會。”
轟！
她話音剛落。
林淵識海中的葬天碑突然震動。
【檢測到未知因果。】
【正在追溯……】
【警告！】
【禁止繼續追溯！】
林淵瞳孔微縮。
這是葬天碑第一次主動阻止他的追溯。
不是失敗。
而是……
禁止。
“為什麼？”
林淵在心中問。
葬天碑冇有回應。
可碑麵上的“葬天”二字，卻一點一點暗了下去。
像是在害怕什麼。
林淵心中第一次生出一種感覺。
葬天碑……
或許並不是萬能的。
甚至。
它可能知道一些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你來自葬天之後？”
林淵看向白衣女子。
白衣女子點頭。
“對。”
“葬天之後是什麼？”
“冇有天。”
林淵一怔。
白衣女子繼續說道：
“至少，在我們那個時代，冇有天。”
“隻有……”
她抬起頭。
看向那片漆黑的天空。
“留下來的東西。”
就在這時。
轟！
一道恐怖雷鳴從天穹深處炸響。
那隻巨大眼睛再次浮現。
白衣女子抬頭看了一眼。
神色第一次冷了下來。
“它追過來了。”
“誰？”
“你剛才看到的東西。”
林淵心中一沉。
“天？”
“不。”
白衣女子搖頭。
“它不是天。”
“它隻是……”
她停頓了一下。
“天留下的一隻眼睛。”
林淵腦海中瞬間閃過黑衣“林淵”說過的話。
——那東西不是天。
——隻是披著天的名字。
果然。
他們說的是同一個東西。
“那真正的天呢？”
林淵問。
白衣女子看著他。
“死了。”
林淵瞳孔驟縮。
“什麼？”
“十萬年前。”
白衣女子平靜道。
“葬天之戰結束的時候。”
“天已經死了。”
轟！
這一句話。
如同一道驚雷。
林淵腦海瞬間一片空白。
如果真正的天已經死了……
那麼現在這個東西是什麼？
為什麼還在尋找自己？
為什麼還能跨越十萬年？
“是誰殺的？”
林淵問。
白衣女子冇有立即回答。
她隻是看向蘇清雪。
“是她。”
蘇清雪臉色驟然蒼白。
“不可能。”
“我根本不記得。”
“你當然不記得。”
白衣女子走向她。
“因為你不是她。”
蘇清雪一愣。
林淵也猛然抬頭。
白衣女子伸出手。
輕輕觸碰蘇清雪的額頭。
下一刻。
轟！
一片浩瀚畫麵在虛空中展開。
林淵看見了一片白茫茫的世界。
冇有天地。
冇有星辰。
隻有無窮無儘的白色。
而在那片世界的中央。
站著九個人。
九個人。
每一個人身上，都散發著讓人無法直視的氣息。
他們手中各自握著一件東西。
碑。
劍。
鐘。
塔。
鼎。
鏡。
印。
琴。
以及……
一柄斷裂的長槍。
九件至寶。
九位身影。
林淵的目光落在其中一人身上。
那個人手持葬天碑。
正是十萬年前的自己。
而他的身旁。
站著一個白衣女子。
手持葬天劍。
林淵心頭一震。
那個白衣女子……
與眼前的白衣女子一模一樣。
“那就是你？”
林淵問。
白衣女子搖頭。
“不是。”
“那是誰？”
“我也不知道。”
林淵愣住。
白衣女子卻繼續解釋：
“那個時代的我們，以為自己知道一切。”
“直到最後才發現……”
“我們所有人，都隻是棋子。”
畫麵繼續變化。
九個人同時抬頭。
天空之上。
出現了一道無法形容的巨大裂縫。
裂縫之後。
冇有星空。
冇有虛無。
而是……
一片巨大的黑暗。
那黑暗之中。
無數眼睛緩緩睜開。
一隻。
十隻。
百隻。
千隻……
密密麻麻。
遍布整個黑暗。
林淵呼吸一滯。
“這些……”
“不是天。”
白衣女子說道。
“它們是天的屍體。”
“天死之後，留下來的東西。”
“我們稱它們為……”
她輕輕吐出四個字。
“天葬之靈。”
轟！
畫麵瞬間破碎。
林淵猛然回神。
額頭上已經布滿冷汗。
“天死了。”
“屍體卻活著。”
“所以葬天之戰……”
“其實是葬天之後的戰爭。”
白衣女子點頭。
“你終於明白了。”
林淵冇有繼續問。
他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
“那十萬年前的我……”
“到底死冇死？”
白衣女子看著他。
這一次。
她沉默了很久。
“我不知道。”
林淵皺眉。
“你來自葬天之後。”
“你應該知道。”
“我當然知道。”
白衣女子輕聲道。
“但我知道的，是另外一個答案。”
她伸出手。
指向林淵的胸口。
“你身上的因果……”
“已經斷了。”
“什麼意思？”
“十萬年前的林淵，死了。”
林淵心頭一震。
“但你……”
白衣女子看著他。
“不是他的屍體。”
“不是他的轉世。”
“也不是他的殘魂。”
林淵沉默。
“那我是什麼？”
白衣女子微微一笑。
“這就是你自己要尋找的答案。”
突然。
一旁的黑衣“林淵”猛地開口：
“夠了！”
所有人看向他。
他的臉色前所未有的難看。
“不要再說下去了。”
白衣女子看向他。
“你還是一樣。”
黑衣“林淵”身體一震。
“你認識我？”
“當然。”
白衣女子笑了笑。
“你忘了嗎？”
“十萬年前……”
“你可是第一個背叛他的人。”
轟！
黑衣“林淵”臉色驟變。
林淵眼神瞬間銳利。
“背叛誰？”
黑衣“林淵”冇有回答。
白衣女子卻緩緩說道：
“背叛……”
“十萬年前的你。”
林淵看向黑衣人。
“他說的是真的嗎？”
沉默。
足足數息。
黑衣“林淵”終於開口。
“是真的。”
林淵眼神一沉。
“為什麼？”
“因為我發現……”
黑衣“林淵”緩緩抬頭。
“他想做的事情，會讓所有人都死。”
“所以我阻止了他。”
“可最後……”
他苦笑了一聲。
“我還是輸了。”
林淵冇有說話。
他開始意識到。
十萬年前的葬天之戰……
遠遠冇有自己想象得那麼簡單。
九件至寶。
九個人。
一個已經死去的天。
無數天葬之靈。
還有一個……
被自己曾經最信任的人背叛的林淵。
就在此時。
葬天碑突然震動。
嗡——
一行血色文字緩緩浮現。
【檢測到關鍵曆史節點。】
【正在恢複持碑者記憶……】
林淵眼前驟然一黑。
下一刻。
一道聲音從他腦海深處響起。
那是十萬年前的自己。
“如果你看到這裡……”
“不要相信任何人。”
“包括……”
聲音突然斷裂。
林淵猛地睜眼。
“包括誰？”
冇有回應。
可葬天碑上。
卻緩緩出現了兩個字。
【包括——】
然後。
停住。
仿佛連葬天碑都不敢寫出那個名字。
林淵死死盯著碑麵。
而就在這時。
遠處的葬天山深處。
忽然傳來一聲……
鐘鳴。
咚——
整個葬天古戰場。
所有帝屍。
同時睜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