湊夠五百兩,林太虛微微鬆了口氣。
辨認了下方向,輕車熟路的朝城主府小跑而去。
明日,仙人們便會離開漢陽城,他必須儘快把銀票送到王品手中,敲定那一個雜役弟子名額。
抵達城主府,在守衛的帶領下,來到王品的屋子外。
屋子房門緊閉,林太虛正準備抬手敲門,突然聽到,裡麵傳來若有若無、痛並快樂的聲音。
見到林太虛的舉動,那名守衛被驚出一身冷汗,快步上前,一把揪著他後領,將他拽了回來。
壓低聲音,憤怒的低吼:
“你想死不成?難道不知仙人正在辦事?”
林太虛心中無語。
剛開始,他確實不知仙人正在辦事,但聽到聲音的時候,已經心如明鏡。
他隻是冇想到,仙人也不能免俗,也有七情六欲。
而且還是光天化日。
仙人辦事,應該要很長時間吧。
腦海中腦補出一幅畫麵,做好了久等的準備。
然而,並未讓他等太久。
半盞茶不到,屋內傳來一聲壓抑的低吼。
很快,房門便被打開。
一張國字臉,中分頭,絡腮胡子映入眼簾。
王品擦了擦額頭汗水,問道:
“小子,你怎麼又來了?”
林太虛心中腹誹一句:
“仙人辦事,效率就是快!”
麵上一片恭敬,拱手行禮道:
“仙師,咱們的緣分到了。”
王品衝守衛揮揮手,後者意會,告辭離去。
隨後,王品挪了挪位置,試圖用身子,擋住林太虛的視線。
可由於身高問題,林太虛目光微微一抬,輕而易舉從他腦袋兩側的空隙,看到身後景象。
薄紗帷帳遮住的床上,似乎有個白晃晃的人兒。
不敢多看,目光一觸即收。
連忙才從懷中,取出厚厚一遝銀票,雙手奉上。
不多不少,剛好五百兩。
王品眼中露出古怪之色,這小子,竟真的湊夠了銀兩。
林太虛心中狐疑,王品看他的眼神,怎麼像看一個傻子,還帶著幾分憐憫。
什麼情況?
心中白絲不得其姐。
王品接過銀票,倒也冇有細數,伸手拍向腰間袋子,靈光一閃,五百兩銀票已然消失不見。
林太虛心中一驚:仙家法寶!
“明日辰時一刻出發,過時不候。
小子,本座很看好你,進入仙門後好好努力。隻要肯吃苦,未必不能出人頭地。”
這餅的味道,似曾相識……
林太虛連忙擺出一副、受寵若驚之狀:
“多謝仙師不棄,小子明日必準時赴約。”
“去吧,回去好好休息。”
王品似乎心情不錯,拍了拍林太虛肩膀,以茲鼓勵。
林太虛告辭離開,心中壓著的大石暫時落下,說不出的舒坦。
日暮向晚。
乘坐二叔的馬車,搖搖晃晃的回家。
他把好消息分享給二叔,並讓二叔明日早點送自己入城。
林大川欣喜若狂,毫不猶豫的答應。
開心過後,又納悶的問道:
“太虛,仙人不是要五百兩嗎?你怎麼……”
對此,林太虛早就想好了說詞:
“我今日厚著臉皮向仙人求情,仙人慈悲,體恤我的不易,破例允我兩百兩,購得雜役名額。”
林大川冇有懷疑,揚鞭驅馬,加速前行。
迫不及待想把這個好消息,告訴哥嫂。
回到家中,林太虛又把先前的說詞,和父母說了一遍。
父親一如既往的沉默,母親喜不自勝,又帶著濃濃的離彆傷感。
這一夜,母親嘮叨個不停,讓他在外麵,要保護好自己,站穩腳跟便回家看看。
父親難得的插嘴幾句,話裡話外,全是叮嚀。
翌日天還未亮。
母親便起來給他做早膳。
林太虛隨便扒拉兩嘴,放下碗筷,起身與父母辭彆。
他走到二人麵前,雙膝一彎,跪了下去:
“爹,娘,孩兒此去,定勤勉修行,不負你們期望。
不管能否修成仙人,三年之內,我定歸家一趟。
若無法返回,你們……就當冇我這兒子。”
說罷,重重磕了個頭。
隨後,起身,背著母親準備的包袱,頭也不回的離開。
他怕回頭,眼睛會尿尿。
三年來,他很敬重父母,內心深處,卻始終有一絲疏離和隔閡。
一直以‘父親母親’稱呼,而非‘爹娘’。
直到如今,爹娘為了他,四處求人,隻差砸鍋賣鐵。
心中那一絲隔閡,消弭無形。
母親小跑著追在後麵,哭成淚人。
林太虛坐上馬車,彆過頭對二叔道:
“二叔,走吧。”
二叔輕輕揮動長鞭,車輪滾滾向前。
看著漸行漸遠的故鄉,林太虛口中喃喃低語:
“此去山高路遠,不登仙途,誓不還鄉……”
趕到城主府時,剛好辰時一刻。
廣場青石板上,聚集了六男兩女八個少年。
他們神色不一,或緊張,或期許。
林太虛猜測,這八人應是與自己一樣,是雜役弟子。
約莫等了一刻鐘,仙師王品和楊奉,領著朱蓉蓉、張藝等三名正式弟子,姍姍來遲。
楊奉目光掃過廣場,冇有多餘廢話,淡淡開口:
“時辰已到,出發!”
手中出現一艘巴掌大小的木舟。
隨著靈力註入,木舟迎風見長。
片刻功夫,便長至兩丈長短,停靠在青石板上。
“所有人,上飛舟!”
楊奉吩咐一句,腳尖輕點地麵,縱身掠上舟頭,動作行雲流水。
王品與三名正式弟子,緊隨其後。
林太虛和那八名少年,快步跟上。
楊奉在舟頭盤膝坐下,雙手持續往舟身註入靈力,飛舟亮起一道柔和的白光。
下一瞬,猛地拔地而起,衝破晨霧,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漢陽城上空。
林太虛等人一陣東倒西歪,抓住周邊的圍欄,才穩住身形。
飛舟駛入高空,漸漸平穩下來。
周遭狂風呼嘯,卻被一層柔和的光幕擋住,舟上一片寧靜祥和。
林太虛靠著圍欄坐下,看著下方山川河流飛速倒退,心潮澎湃。
坐上了仙舟,距離成就仙人還會遠麼?
思緒紛飛之際,一道略帶不滿的聲音,將他拉回現實。
“ 你怎麼也來了?”
林太虛抬頭,發現朱蓉蓉正蹙眉望著他。
他笑了笑,答道:
“王仙師垂憐,準許我入仙門,做個雜役弟子。”
王品聞言,心中一個‘咯噔’。
他冇料到,朱蓉蓉竟與這窮小子認識。
早知如此,絕不會收林太虛那五百兩銀票。
心中暗自懊惱,若因為區區五百兩,讓朱蓉蓉對他生出不好的印象,那就太得不償失。
他定了定神,臉上堆起和煦笑容,試探著問:
“蓉蓉師妹,你與這小友相熟?”
他心中已有對策,隻要朱蓉蓉點頭,那他以後就好好照拂一番林太虛,與他搞好關係。
然而,朱蓉蓉卻微微搖頭,輕飄飄吐出一句話:
“不熟。王師兄不用為了我,給他特殊優待。”
說罷,她起身朝舟尾走去,衝林太虛勾了勾手指,示意他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