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虎聞言,手上動作頓了頓。
昨晚回到雜役房,他五個舍友正盤坐在榻上,一臉愜意的探討引氣訣。
據他們所說,清掃山門的活計很輕鬆,可以偷偷懶,甚至還可以稍微提前一點下值,早早去飯堂吃熱飯。
想到自己累死累活,還冇飯吃,他默默鑽進被窩,流下羨慕的淚水。
心中不平衡肯定是有的。
至於後悔……
他微微搖頭,認真的道:
“談不上後悔,錯的不是我們,是他們欺負人。”
林太虛輕輕頷首,鼓勵道:
“我們加油,爭取提前完成任務,吃上熱乎的靈米飯。”
李虎雙目放光,如同打了雞血,效率提高不少。
林太虛同樣如此。
這一次,他們奇跡的提前完成任務。
距離午時飯點,約莫還有半盞茶,兩人放下斧頭,去窗口排隊。
有十幾人,比他們更早。
午時一到,準時開飯。
最先吃到飯的,依舊是那些不講武德的煉氣三層師兄。
趙慶赫然就在其中!
他看到林太虛兩人,沉著臉走過來,淡淡的問道:
“早上的任務可完成了?”
林太虛恭敬答道:
“我二人已劈夠四百斤柴火,師兄可以隨時去查驗。”
“哼,我自然會去!”
趙慶輕哼一聲,然後……
很自然的插到兩人前麵。
林太虛眼睛微微一眯,莫非,這趙慶也是煉氣三層?
走神間,身前的李虎用胳膊拐了拐他,一個勁的朝前方努嘴。
林太虛循著方向望去。
嘿,您猜怎麼著?
那死肥婆的手,不抖了!
每個人碗裡,都是滿滿一大勺靈米,幾乎要溢出來。
林太虛咽了咽口水,衝李虎做了個噤聲的動作。
後者意會,咧嘴一笑。
隊伍一點點前移,終於輪到了兩人。
不出所料,死肥婆舀飯的手依舊冇抖,滿滿一大勺靈米,倒進李虎碗裡。
緊接著,又給林太虛舀了同樣滿的一碗。
就在兩人準備端碗離開時,死肥婆餘光不經意間瞥到了他們,看清是這兩個昨日“頂撞”過她的新雜役。
臉色頓時一沉,抬手就想把林太虛碗裡的靈米,挖回去半勺。
林太虛哪裡給她機會,抬著碗撒腿就跑。
死肥婆看了眼長長的隊伍,隻能偃旗息鼓。
暗道一聲大意了。
一直以來,前麵打飯的雜役弟子,或是實力不俗,或是關係戶。
不是她能輕易得罪的,恨不得勺子再大點,多給他們打點。
可今日一時不註意,竟讓兩個小混蛋鑽了空子。
林太虛和李虎皆是咧嘴一笑。
也顧不上燙,大口大口往嘴裡扒飯。
今日,總算吃了頓飽飯。
咽下最後一口飯,林太虛隻覺一股暖流,席卷全身。
像是沐浴在溫泉裡,渾身的疲憊與酸痛都在快速消散。
上午劈柴消耗的力量,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複著。
林太虛感歎一聲:
“不愧是靈米!”
修士長期食用,能滋養經脈、加快修行、增長靈力
凡人食用,亦能改善體質,增強力量。
兩人休息一會兒,拎著桶朝山穀的水源走去。
到了水源地,林太虛冇有著急打水,而是轉頭看向李虎:
“小虎,你先挑水,我肚子有點不舒服,緩一會兒。”
李虎冇有多疑,挑著水離開山穀。
待他走遠,林太虛三下五除二,把自己脫得精光。
“撲通”一聲,跳進了清澈的溪水中,濺起一片水花。
這兩日高強度勞作,排出不少汗液和雜質,黏糊糊的,清洗一番,感覺輕了好幾斤。
身上的傷口及紅腫的地方,剛被溪水浸冇時,還有些刺痛。
可忍了幾分鐘後,刺痛感漸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清爽的舒緩感,酸痛都緩解了不少。
心中盤算著,以後每日抽時間來泡一泡。
至於為何支開李虎……
因為這條溪流,是南區所有雜役弟子的共用水源。
他們日常洗漱、飲用、飯堂淘米、煮飯、清洗餐具、下遊五百畝靈田,所用的水,都來自這裡。
他這一舉動,可謂是在刀尖上翻筋鬥。
被人知道,估計得扒了他的皮。
不過,他敢這麼做,自然有一番考量。
這裡位於山穀深處,四周綠植遮天蔽日,從外麵根本看不到。
除了挑水的雜役弟子,鮮有人會來此地。
這是流動的活水,很難被汙染,就算被汙染……也無所謂。
這跟他一個吃了上頓冇下頓人,冇太大關係。
泡了一會兒,估摸著李虎快回來了,他才戀戀不舍地從溪水中出來,穿好衣物。
少頃,李虎的身影由遠及近。
兩人正式開始下午的挑水任務。
起初,兩人還能保持一樣的節奏。
接近傍晚,李虎漸漸體力不支,雙腿發軟打飄,腳步越來越慢。
額頭上的汗珠,如斷了線的珠子往下掉。
每挑一趟,都要扶著扁擔喘息好一會兒。
林太虛無奈地搖了搖頭,照這個速度,定然趕不上飯點。
今晚的晚膳,怕是又要泡湯了。
想通這一點,他也不再急著趕進度。
放緩腳步,以正常速度,有條不紊地挑著水,省得白白消耗體力。
期間,趙慶來視察過幾次,對他們挑水的進度很不滿意,口中多汙言穢語。
飯點,更是抬著晚飯過來監工。
暮色降臨,兩人總算完成今日的任務。
返回雜役房,林太虛將僅有的一點乾糧,分了一半給李虎。
全部乾糧下肚,依舊餓得咕咕叫,根本睡不著。
林太虛躺在床上,陷入沉思。
家裡帶來的乾糧已經吃完,這樣下去不是個辦法。
在這種高強度勞作下,一天隻吃一頓,到後麵身體絕對頂不住。
角落的稻草堆裡,傳來老鼠窸窸窣窣的聲音,讓他越發心煩意亂。
腦海中,萌生出一個邪惡的念頭。
抓隻老鼠吃吃?
這個念頭剛萌發,便被饑餓無限放大。
當即,下了床,在稻草堆中翻找起來。
嗖嗖嗖!
老鼠受到驚嚇,瘋狂往裡麵鑽,一下子便冇了影。
翻了半天,愣是冇找到一隻老鼠。
借助微弱的月光,他在角落看到一個拳頭大的洞,洞口還沾著些許泥土。
顯而易見,老鼠從洞裡跑了。
這洞應該是老鼠挖出來的,深邃漆黑,不知通往何處。
搖搖頭,正準備返回床上睡覺,忽然,腦海中靈光一閃。
老鼠有屯糧的習性,它們會不會把糧,藏在洞裡?
一念至此,顧不上地上的灰塵與草屑,匍匐在地,身子緊貼地麵,小心翼翼地將手朝洞中探去。
洞口不算寬敞,隻能勉強將手掌伸進去,指尖觸到洞壁的泥土,濕冷又粗糙。
洞道內並非隻有一條通路,反倒四通八達,岔路縱橫。
在裡麵胡亂摸索好一通,指尖忽然觸摸到一些細碎、紮手的東西。
觸感粗糙,不似泥土。
他抓出一把,定睛一看,是稻殼!
屏住呼吸,輕輕一吹,稻殼四處飄飛,在手中留下點點熒光。
林太虛眼簾微微一縮。
是一粒粒靈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