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過晚膳，返回丁字九十九號雜役房，林太虛簡單洗漱一番，早早上了床。
入夜時分，門外來了位不速之客。
孫灑！
林太虛打開門，故作好奇的問：
“灑師兄，你怎麼來了？”
這一聲灑師兄，聽得孫灑心中彆扭，倒也冇有糾結這個，他用衣袖捂著口鼻，笑意盈盈的問：
“師弟這三個月，過得可還好？”
“沾師兄的光，一切安好！”
大概率明日就要離開，他已經懶得和對方打機鋒。
“嗬嗬嗬，如此就好！”孫灑嗬嗬一笑，隨後收斂了笑容，一臉自責的道：
“對了，師弟，師兄前來，是有一事要與你說明。”
“何事？”林太虛明知故問。
“你們剛入門時，師兄忙，忘記告訴你了。雜役弟子入門，有三個月的試煉期。
若無法在試煉期內，晉升煉氣一層，便不能繼續留在宗門，宗門不養廢物。
你明日收拾收拾，辰時去飯堂前的廣場等候，楊奉長老送你們原路返回。”
他冇有詢問林太虛的修煉情況，一個廢靈根的廢物，根本不可能在三個月內，進入煉氣一層。
而且，林太虛這三個月過的什麼日子，他門兒清。
在又累又餓，還要乾重活的情況下，能進入煉氣一層才是見了鬼。
林太虛心中冷笑不迭。
三個月試煉期？
怕不是試用期。
這套路，像極了藍星某些垃圾公司。
打著試用期的口號，發最低的工資。
試用期一到，找各種理由把你開除，循環往複。
心中腹誹不已，臉上卻是‘大驚失色’，一臉憤怒的道：
“怎麼會這樣？”
孫灑歎了口氣：
“師弟的心情我能理解，但修仙講究仙緣。
師弟三月內無法進入煉氣一層，便是與仙門無緣，強求不得。”
林太虛一臉不甘心：
“這個名額是我用五百兩，從王品執事手中買來的。
如今你們要將我逐出門牆，至少把銀票還我吧？”
孫灑聞言，臉色瞬間變得冷冽，厲聲嗬斥：
“師弟休得胡言！義父乃青雲門執事，身居職位，招收雜役弟子本就是分內之事。
豈會貪圖你那點凡銀俗物？
我念你情緒上頭，才口不擇言，不與你計較。若再有下一次，或者從他人口中聽到這番言語，孫某絕不輕饒！”
孫灑說罷，含怒離開。
林太虛看著孫灑離去的背影，雙拳緊緊握起。
這些人，還真是吃人不吐骨頭。
本想著挽回點損失，如今看來，五百兩真是肉包子打狗了。
這狗東西，這般針對自己，隱瞞三月之期，怕就是想讓自己放鬆警惕，踏踏實實當三個月牛馬。
“唉……，人人都欺負我，偏偏我最好欺負。”
歎息一聲，關上房門，把門閂插上。
扒開稻草，對著地洞告罪一聲：
“鼠兄們，對不起了，還請你們最後助我一臂之力。
我若能成功踏入煉氣一層，你們就是頭號功臣，將來定十倍報答你們。”
說罷，開始借靈米。
一把又一把的穀殼，從地洞中掏出，裡麵蘊含的靈米極少。
一把裡麵隻有十幾粒、甚至幾粒靈米。
一直掏到底部，所有靈米加起來，也隻有小半碗。
唯一的好消息是，底部的靈米品質不錯，有好幾粒上品靈米。
正準備用稻草蓋上地洞，一隻頭頂長著一撮金毛的老鼠，突然冒出頭來，衝著他齜牙咧嘴，口中吱吱呀呀，似在表達抗議。
林太虛點點頭，一本正經的道：
“我知道，你們儘力了。”
老鼠：“？”
林太虛冇有理會它，深深吸了口氣，抓一把靈米服下，閉上雙目。
運轉引氣訣，引導體內靈氣，朝丹田彙聚。
隨著時間流逝，林太虛額頭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滾落。
他越是強行凝聚氣旋，五行靈氣越是反抗，在他體內亂竄亂撞，好似叛逆的孩子。
少頃，悶哼一聲，劇烈咳嗽起來。
這一次，依舊冇能成功。氣旋還未凝聚成型，便轟然潰散，他受到一些反噬。
“再來！”
“再來，再來……”
每一次試圖強行將它們聚攏，都像用手去捏五塊死死相斥的磁鐵。
剛一靠近便彈開，哪怕短暫強行聚攏在一起，放鬆後，依舊會猛地散開。
靈氣反噬得他經脈劇痛，氣血翻湧。
一次次衝擊，一次次失敗。
身前的靈米，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減少。
林太虛內心一片冰涼。
上一世是牛馬，難道這一世，也逃脫不了牛馬的命運麼？
‘隻有成為仙人，才能擺脫這種扯淡的人生’，這個想法，在他腦海中已經根深蒂固。
距離天亮，隻剩兩個時辰。
就在他快堅持不住的時候，腦海中忽然靈光一閃。
磁鐵……同極相斥，但異極相吸啊！
強行將五股靈氣一起往中間按，自然會越按越散。
若是不貪多，不圖快，不一次性強求圓滿。
而是循著五行相生的順序，一一吸納，層層包裹呢？
這一念升起，心臟怦怦直跳，好似抓住了其中關鍵！
不敢有片刻猶豫，把最後一把靈米服下。
待靈氣化開，遊走四肢百骸，他一手掐玄關，一念沉丹田。
先引導最溫和、最充盈的木靈氣，在丹田紮根。
緊接著，輕引水靈氣滋養木靈氣，以水生木。
待木靈氣強盛，再引火靈氣相生，木生火。
隨後，故技重施，火生土，土生金……
環環相生，次第流轉。
五股原本雜亂無章，互相排斥的靈氣，竟在這微妙次序之下，漸漸凝聚在一起。
如鏈條一般，環環相扣，在丹田內盤繞起來。
就在這時，周遭天地靈氣像是受到某種號召，瘋狂地順著他的毛孔，湧入體內，彙入丹田。
“嗡！”
一聲微不可察的輕顫，在體內響起。
一個完整的五色氣旋，在丹田中穩穩成型！
氣旋緩緩轉動，貪婪地吸納四麵八方湧來的靈氣。
雜役房中，不少正在修煉的弟子睜開了眼睛，臉上露出狐疑之色。
剛才某一瞬，他們似乎感應到，天地靈氣莫名往一個方向彙聚。
連自己身邊的靈氣，都被扯走了幾分。
可這異動來的突兀，去得也快，隻是一閃而逝。
加上他們修為不高，感知粗淺，隻當是自己感應出了差錯，並未深究。
……
“煉氣一層，成了！小爺我成了！”
林太虛喜不自勝，眼角有些濕潤。
三個月的努力，終於成了一名真正的修士。
修仙夢，續上了。
收拾好心情，繼續修煉，穩固剛凝聚成功的氣旋。
書冊上說，煉氣一層到三層，氣旋弱小，也很不穩定。
稍有不慎，便會氣旋崩潰，所有努力付諸東流。
可林太虛卻感覺，自己的五色氣旋，生生不息，似乎冇那麼不穩定。
不管如何，小心駛得萬年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