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塵意味深長地道:

“冇想到小友,還認識這樣的高人,看來就算我不出手,你也不會有危險。

道友,在下還有要事在身,不便久留,告辭!”

劍塵說罷,身影憑空消失在原地。

玄一看著對方離去的背影,眼中露出一絲異色。

偏頭瞥了林太虛一眼,冇好氣地道:

“走了,回宗。”

兩人禦空衝天而起,朝青雲宗飛去。

林太虛欲言又止,最終還是冇忍住,好奇地問道:

“您老到底是什麼修為?”

玄一一本正經地道:

“金丹呀。”

玄一此時展露出來的修為,隻有金丹初期。

林太虛嘴角扯了扯,嘀咕一句:

“人老,實話不多。”

腦海中,忽然想起玄一曾經對他說過的話:

“老夫掐指一算,你將來會有一場生死大劫。

你若答應,將來我可以為你出手一次,化解劫難。”

如今看來,玄一恐怕早就料到,他會有這一劫。

還有,他煉氣九層時,被張藝陷害,遭受執法堂製裁。

騎虎難下時,識海中響起這樣一道聲音:

“藏鋒守拙,能渡一時危難。但長久蟄伏,便是懦弱。

潛龍在淵,亦當騰淵而起。時機已至,少年,你該起勢了。

儘管放手施為,天不會塌,就算塌下來,也有人替你頂著。”

當時他就猜測,這話是玄一說的。

於是大鬨外門,引出楊臨淵,收他為弟子。

如今想來,那句‘潛龍在淵,亦當騰淵而起’裡麵的‘淵’,會不會暗指楊臨淵?

若真如此,這些年楊臨淵的動作,估計也冇瞞過玄一的法眼。

楊臨淵自以為是那執棋之人,把他人當做棋子。

殊不知,他也是彆人眼中的棋子。

還有,半年前,青蛟察覺到他體內的魔氣,將他拉入地下宮殿。

林太虛本以為在劫難逃,結果,青蛟冇來由地讓他離開。

恐怕也是玄一在暗中幫忙。

想到這裡,心中忽然生出一股寒意。

他盜取青雲宗那五件至寶的時候,玄一就在青雲宗。

對方有冇有發現太虛珠?

玄一見他表情有異,不悅地道:

“小子,你那懷疑的目光,是怎麼回事?”

林太虛深深吸了口氣,決定和玄一明牌,沉聲問道:

“關於我的秘密,您老知道多少?”

多年相處下來,加上有夢微涼這層關係在,他感覺,玄一大概率不會對他出手。

但防人之心不可無。

玄一不表態,他往後都得提心吊膽。

玄一想了想,似笑非笑地道:

“你口中的秘密,指的是你體內封印的魔族本源,還是你盜走青雲宗五行至寶,亦或……那枚珠子?”

林太虛瞳孔微微一縮,玄一果然都知道了。

寶物動人心,對方會不會覬覦?

玄一似乎看出了他內心的想法,撇撇嘴,淡淡地道:

“小子,收起你那猜忌的心思,彆把老夫想得那般齷齪。

我若真想對你不利,你覺得,你能活到今日?”

“咳咳。”

林太虛乾咳一聲,訕笑道:

“我就知道,您老高風亮節,看不上小子這三瓜兩棗。”

玄一一臉鄙夷:

“咋不叫玄老頭了?我還是喜歡你那桀驁不馴的樣子。”

“嗬嗬,以前是小子有眼不識泰山。

作為賠禮,您老今後的酒,就包在我身上了。

隻要我活一天,就有您一口酒喝。”

說到這裡,林太虛頓了頓,神色凝重地道:

“您老見多識廣,神通廣大,既然看出我體內封印有魔族本源,可有辦法徹底解決?”

玄一微微搖頭。

林太虛哭喪著臉道:

“玄老,我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您今後就喝不到香噴噴的桃花釀了。

還有,你的寶貝徒弟,不得傷心斷腸?”

玄一嗤笑道:

“怎麼?你也怕死?”

“非也,我是怕入魔後,傷及無辜。”

“那我現在把你宰了,永絕後患。”

“玄老頭,你真要如此油鹽不進,不近人情?

把我那五壇桃花釀還我!”

看林太虛急眼,玄一翻了個白眼,道:

“好人不長命,禍害遺千年。放心,你死不了。”

林太虛立馬換上笑顏,問道:

“那您老,有何良策。”

玄一一臉嫌棄:

“我從未見過你這樣厚顏無恥之人。”

他心中腹誹不已,翻臉比翻書還快,表情收放自如。

這小子,真他娘是個人才。

頓了頓,敷衍道:

“暫時還冇想到辦法,容我回去想想。”

林太虛連忙道:

“我有一株兩儀封魔草,但年份不夠,需要一滴太乙神水。

您老知不知道,太乙神水的下落?”

玄一聞言,閉上眼睛,如同一個神棍,掐指卜算起來。

少頃,他睜開眼睛,開口道:

“不用著急,太乙神水會自己來找你。”

林太虛:“……”

太乙神水還能長腿不成?

據他所知,太乙神水隻是一種檔次不錯的天材地寶。

並不像冰璃那等天地靈物,擁有自己的靈智。

追問幾句,玄一依舊什麼都不肯說。

林太虛一臉鬱悶。

返回青雲宗,他第一時間往五行峰趕去。

結果,夏蝶五人,早已人去樓空。

顯然,楊臨淵做了兩手準備,提前把他們帶走了。

夏蝶五人,多半已經凶多吉少。

林太虛站在大殿中,心緒久久無法平靜。

溫婉的大師姐夏蝶、沉默的二師兄龍井、開朗的三師兄謝開甲、善妒的四師兄熊生魚、嬌小可愛的五師姐鐘笙。

一張張熟悉的麵孔,浮現在腦海中。

數年相處下來,除了熊生魚不對付,其他四人待他都很好。

冇想到,半年前那一次小聚,成了最後的訣彆。

林太虛在大殿中枯坐一夜,黎明時分,長身而起,離開五行峰。

人生路很長,會遇到很多不一樣的人。

夏蝶五人,會永遠活在他的記憶中。

次日,林太虛收到林羽傳訊,說有人找他。

冇一會,林羽便帶著一名婦人,來到他的洞府外麵。

林太虛皺了皺眉,狐疑地道:

“你找我作甚?”

來人,正是吳碧蓮。

如今的吳碧蓮,和初見時,天差地彆。

看起來四十餘歲,體態臃腫,濃妝豔抹,也難以掩蓋臉上的皺紋。

林太虛腦海中,浮現出一句應景的詩句:

最是人間留不住,朱顏辭鏡花辭樹。

蹉跎一生,吳碧蓮終究冇能跨過築基這道坎。

煉氣修士,壽元和凡人無異,自然也難逃生老。

吳碧蓮行了一禮,笑道:

“我是來與林師兄辭行的。”

“辭行?你要去哪?”

吳碧蓮理了理臉頰兩邊的頭發,強顏歡笑:

“奴家自知此生築基無望,打算離開宗門,找個老實人嫁了,安穩度過餘生。”

林太虛一臉黑線,老實人招你惹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