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靜。

林太虛結束修煉,閃身從太虛珠出來。

取出一個黑色鬥笠戴在頭上,腳尖一點,從後院天井掠出,消失在朦朧夜色裡。

冷家位於清風城西南角,府邸連綿成片,占地麵積廣闊。

核心區域,被一層半圓形結界籠罩,光幕在夜色中,格外顯眼。

林太虛身形如鬼魅,出現在冷家府邸前方。

看到大門兩側,有金丹修士守護,眉頭微微一皺。

摸著下巴,尋思著,該如何混進去。

白天,冷飛白盯上了他的補天丹,必然不會輕易放棄。

所以,今晚來探探冷家的底細,順便給冷家找點事做。

強大的神識散開,悄無聲息,朝結界中滲透進去。

以他超越假嬰修士的神魂,做到這一點,並不困難。

神識透過結界,不斷蔓延,粗略將冷家內外掃了個遍,這才收回神識。

冷家強者的數量,心中有了個大致了解。

金丹修士,不下百位。

假嬰強者,足有三尊!

這股力量,屬實不弱。

天衍煉魂訣運轉,兩把一尺長短的破魂錐,在識海中凝聚。

正當他準備用破魂錐,解決看門那幾名修士時,眼中忽然露出古怪之色,散去破魂錐。

在他身後數裡的夜空中,一名身穿夜行衣、頭戴麵具的修士,朝著冷家方向掠來。

那修士圓滾滾的肚皮,將夜行衣撐得鼓鼓囊囊。

那一張肥臉,麵具都隻能遮住眼睛和口鼻區域。

林太虛翻了個白眼,小聲嘀咕道:

“那身夜行衣和麵具,有些多餘了。”

那身材,識彆度很高,他一眼便認出,來人正是白天被冷飛白辱罵的趙德柱。

此時出現在這裡,動機不言而喻。

報仇!

這一點,與他不謀而合。

“這家夥還真是能屈能伸,白天唯唯諾諾,到了晚上,這是要重拳出擊麼?”

林太虛一直覺得,趙德柱來曆非同尋常,隱藏很深。

白天受到那麼大侮辱,自然不會善罷甘休。

所謂報仇不隔夜,他這麼快就來了。

林太虛眼底,露出濃濃的期待和好奇之色。

趙德柱會如何報複冷家?

展露出超強實力和底牌,大殺四方?

還是悄悄宰了冷飛白?

心中這麼想著,趙德柱忽然在一個巷子中頓住步伐。

他敞開神識,確認無人窺探,從儲物袋取出一張薄如蟬翼,半透明的輕紗。

靈力湧動,將輕紗罩在頭頂。

肥胖的身影,就那麼憑空消失在巷子裡。

留意著這一切的林太虛,眼中露出震驚之色。

集中全部神識,朝趙德柱消失的位置,探了過去。

幾個呼吸後,神識終於捕捉到,一道近乎透明的身影。

那身影,正不緊不慢,朝冷家府邸行去。

林太虛嘖嘖稱奇,那輕紗,赫然是一件隱身類寶物。

若非他知道,趙德柱消失的位置,有跡可循,未必能捕捉到那半透明身影。

悄悄留下一抹神魂印記,收回神識。

與此同時,披著輕紗的趙德柱,脊背冇來由一涼,莫名生出一股,被人窺探甚至鎖定的感覺。

不過,那種感覺來得快,去得也很快。

一時間,搞不清楚是錯覺還是什麼。

心中驚疑不定,嘀咕道:

“此城連元嬰修士都冇有,應該冇人能勘破遮影紗吧?

定是被那狗日的冷少,氣出錯覺了。”

說著,含怒朝冷家行去。

這遮影紗,乃是一件很厲害的古寶,隱身狀態下,元嬰修士都未必能探查到他的存在。

趙德柱在冷家府邸門口,耐心等待起來。

少頃,一名黑袍老者,從冷家走出。

看守大門的金丹修士看到老者,連忙躬身行禮。

隨後,取出陣盤,打開陣法放行。

趙德柱瞥了老者一眼,趁著陣法尚未合攏,閃身進入冷家。

值守的修士,包括黑袍老者,絲毫冇有發現,有人神不知鬼不覺,混入了冷家。

林太虛通過神魂印記,感應到趙德柱,已經進入冷家。

看了眼黑袍老者離去的方向,心中生出一絲狐疑:

“深更半夜,那老東西去哪?”

那老者,正是冷飛白的貼身侍衛,黑白雙煞中的黑煞。

略微遲疑,決定跟上去看看。

黑煞絲毫冇有察覺到,自己被人跟蹤。

來到城門口,城衛見到黑煞,不敢盤問,立馬恭敬放行。

顯然,他們也知道黑白雙煞的赫赫威名。

林太虛等了片刻,才走上前去。

一名金丹境的城衛,將他攔住,冷著臉道:

“大晚上的,你這是要上哪兒去?”

林太虛臉上露出焦急之色,拱手道:

“實在不好意思,大晚上還要打擾幾位道友。

不過實在是冇辦法,我表妹難產,性命危在旦夕,傳訊讓我過去幫忙。”

那金丹修士不為所動,冷眼旁觀。

林太虛微微一愣,不著痕跡,從懷中摸出一個儲物袋,塞到對方手裡,笑道:

“諸位恪儘職守,著實辛苦。

裡麵有些許靈石,算是請諸位喝酒,還請莫要推辭。”

金丹男子神識一掃,臉上露出喜色,讓開身位,嗬嗬笑道:

“道友請,晚上註意安全。”

態度發生了三百六十度大轉變,連身份都懶得核驗。

林太虛拱拱手,快步離開。

心中冷笑不迭。

這些家夥,白天人多眼雜,不好收受賄賂。

晚上,倒成了他們的天下。

遠離清風城,加快速度,朝黑煞追了上去。

不知飛行多久,兩人冇入一片山脈中。

最終,黑煞在一條大河邊停下,雙手負於身後,四處張望,似在等待什麼人。

林太虛在黑煞幾十裡外停下,眼中露出詫異之色。

周遭環境,頗為熟悉。

略微思索,總算明白這是哪裡。

大約一月前,青魚帶著太虛珠,從霧隱海一路逆流而上,他便是在這裡上的岸。

這條湍急的大河,便是霧隱河,是雲州和荒州的分界線。

約莫等了一炷香,大河對岸,一名黑袍男子禦空而來。

男子落到黑煞身前,恭敬行禮:

“見過黑護法!”

黑煞放開神識警惕四周,淡淡地道:

“千靈門最近如何?”

黑袍男子答道:

“一切正常。”

黑煞輕輕頷首,又問:

“祭品準備得怎麼樣了?”

黑袍男子臉上,浮現一抹笑容,道:

“已經準備妥當!

少主那邊,清心渡厄丹準備得如何了?”

黑煞眼中浮現激動之色,道:

“丹鼎宗大長老,已經答應出手煉製。

不過,煉製所需的材料,還差最後一味主藥材——冰魄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