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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終章「離彆與戰鬥」

「-」了。

兩個妹妹,諾倫跟愛夏都成長得很順利。

尿了會哭,拉屎了也會哭,肚子餓當然哭,感覺心情好像不太美妙時就哭,其實冇有什麼事情不對勁也照哭不誤。

晚上哭是當然的行為,早上哭也是當然的行為,至於白天更是精力充沛地哇哇大哭。

保羅跟塞妮絲冇兩下就被搞得神經衰弱。

隻有莉莉雅依舊充滿精神,手腳俐落地照顧兩個嬰兒。

「這才對,這樣才叫作帶小孩!魯迪烏斯少爺那時實在是太簡單了!那種狀況並不能稱為真正的養小孩過程!」

再一次零距離觀摩大人照顧嬰兒的場麵還是不由得有些感慨。

真是麻煩啊……

原因有二。一是諾倫和愛夏不同於我以前的女兒露西,都是普通的小孩,會哭會鬨。

現在想起來,露西小時候都不怎麼哭,因為莉莉雅和我說過「看到露西就會想起小時候的魯迪烏斯少爺呢」,我還懷疑過她是不是同樣是轉生者。

果然乖小孩就是討喜。

二是…..照顧孩子這方麵,希露菲明顯比我要擅長,所以幾乎讓她全權包辦了。

嗚…..聽著好像那種冇用的丈夫。

不過,靠著前世照顧弟弟和回溯前照顧露西的經驗,我多少還是能幫塞妮絲和莉莉雅分擔點工作。

而且,這多少也能讓我多接觸一下諾倫和愛夏。

回溯前…..愛夏還好,但諾倫和我的關係一開始可是實打實的惡劣無比。

我不希望以後遇見諾倫還是和回溯前一樣,被她強烈拒絕。

真是想想都胃疼。

這一次呢,我想更早成為一個能讓她們尊敬的兄長大人。

所以我現在能夠手腳俐落地更換尿布,還幫忙洗衣服和打掃。看到我的模樣,保羅露出非常冇出息的表情。

這家夥就跟戰前的日本男人一樣,完全不會做家事。

雖然劍技確實厲害,村民對他的信賴也深厚到幾乎可以說是「超」信賴,不過身為父親,他頂多隻能算是個半吊子。

明明這已經是第二胎了……真是的。

拿出點你敢於出軌的勇氣啊,保羅。

★★★

現在除了劍術訓練,我還請求保羅給我開了一門額外的課程。

就是體術。

既然有掌握鬥氣,多少也要利用起來這副被強化過的身體。

而且以後也說不定會遇到武器被剝奪的戰鬥,也要做好準備。

當我向保羅提出請求時,他爽快的答應了。

「嘿啊!」

我發出奇怪的喝聲,從腰間架好拳頭猛力搗向保羅的胸口,卻被他用詭異的幾下手刀破解。

肘部使出一記橫掃,趁著保羅後仰的空隙又對著他的肚子狠狠踹下….

拳頭、肘部、膝蓋、小腿…..各樣的攻擊輪番攻向保羅,看起來聲勢很猛,但其實成效不大。

能用來當近戰武器的身體部位我都用了個遍但全都被他輕鬆架開。

「抓到你咯!」

「嗚哇!」

又是一腳踹空,身體失去平衡,保羅閃到我背後,寬大的雙臂向我一伸,視線頓時一片天旋地轉,我發出難看的聲音被摔倒在草地上。

是桑○爾夫的背橋摔啊。

居然對兒子用出這種摔跤節目和格鬥遊戲裡的必殺技…..

算了,反正也不會痛。

「哎…..還是贏不了啊。」

我癱在地上,歎了口氣。

明明體術課程已經開了幾個月了,還是冇法和保羅抗衡。

他到底多會打架啊?

嘛,仔細想想他畢竟以前是冒險者,用拳頭講話的次數肯定不少。

回溯前我很依賴魔術,冇有魔導鎧就基本上冇辦法和劍士之類的硬碰硬。

就算後來掌握了貼身魔導鎧的技術,擁有了比肩聖級劍士的身體能力,冇有相應的技術打底,還是冇法依賴近戰。

雖然我認為他不是個像樣的大人,然而實力卻可以掛保證。而且,雖然他明明隻有二十幾歲,實戰經驗卻豐富得可怕。

他基於經驗講出的發言都很狡猾又實用。

由於他的理論太偏感覺派,所以我能理解的部分還不到一半,不過卻能明白都是些正理。

「劍本身就是拳腳的延伸,就把體術想象成用藏在自己身上的劍術就行了。」

「比如把上臂當成劍柄,小臂當成劍刃來揮動,啊不對,也冇有必要那麼鋒利….」

「總之,體術和劍術基本上都是相通的,學好體術,想必你用劍也用的更自在吧。」

他這般描述。

這兩個月間我每天都向保羅學習體術,然而直到現在都還冇能有所突破。雖然不知道再過幾年培養出體力後會如何演變,不過目前無論我在腦裡怎麼模擬戰況,也無法建構出打贏保羅的畫麵。

當然了,劍術我可是一直冇落下的。

訓練途中保羅有提過學校的事,但是他不打算深入講,而我也冇有興趣要去,就這樣略過了。

這倒冇什麼,但我最後和保羅說出「我的理想是和父親大人一樣金屋藏好幾嬌」的意願時,被希露菲給聽到了,一個下午都在生我的氣。

運氣真差。

而正當我在為體術和劍術都長足不進而煩惱時,一封信寄來了。

★★★

「親愛的魯迪:

你過得如何呢?

時間飛逝,和你離彆後已經過了兩年。

最近還算稍微穩定下來,所以寫了這封信給你。

目前我滯留在西隆王國的王都。之前以冒險者身分前往迷宮後,不知何時似乎打出了名號,最後就被聘為王子殿下的家庭教師。

教導王子殿下時,會讓我回想起待在格雷拉特家的那些日子。

王子殿下和魯迪烏斯很像。雖然冇有你那麼誇張,但也擁有出色的魔術才能,還很聰明。

雖然說出來可能有點傷人,但是在魯迪家裡當家庭教師的時候,我都冇什麼當教師的實感呢。

當然不是負麵的意思,畢竟感覺不需要我教,魯迪幾乎自己就都會了嘛。

所以我那幾年的教師都當了什麼呢……

王子殿下雖然性格有些無可救藥的缺點,但也確實讓我體會到他是需要我教導的學生。

此外,像是偷看我換衣服和偷內褲等行為也跟你一模一樣。

雖然充滿精神又理直氣壯這點和你不同,不過行動真的很相像。

這就是所謂的英雄好色嗎?

我很擔心自己在聘雇期間內會不會慘遭推倒。

這寒酸的身材到底哪裡好……

哎呀,要是被發現我寫了這些內容,會不會犯下不敬罪呢……?

算了,真的出事時再說好了。反正我也冇有說他壞話的意思,應該還是能夠找出借口辯解吧。

雖然僅限於一段時間,但王宮似乎打算任命我為宮廷魔術師。

我也想要繼續研究魔術,所以這樣正好。

對了,我總算也能夠使用水王級魔術了。

西隆王國的書庫裡,有水王級魔術的相關書籍。

學會聖級時,我本來還以為自己已經無法再更進一步了。

不過隻要努力,還是能夠辦到。

魯迪烏斯是不是已經能使用水帝級魔術了呢?還是其他係統也能使用到聖級了?我想你那麼用功,也許已經開始涉獵治愈魔術和召喚魔術了吧。

離彆時你送給我的吊墜我好好珍惜著哦,據我的冒險者朋友所說,這是個很不得了的魔道具。

你是從哪裡找到的這個東西呢?還是說是自己做的呢?

算了,都不重要。

相應的,我很珍惜你給我的東西,希望你也能好好珍惜我的禮物(吊墜)。

要是哪天在路邊的商店裡看到它被賣出去了,我可能會很傷心吧。

接下來,你會在魔導之道繼續前進嗎?

又或者,你已經開始往劍術之路前進?

那樣雖然有點可惜,不過你在那方麵應該也會很順利吧。

我的目標是水神級魔術師。

以前我也有說過,如果在魔術方麵遇上了瓶頸,請去敲響拉諾亞魔法大學的大門。

冇有推薦函的話必須接受入學考試,但魯迪烏斯你應該可以輕鬆過關。

下次見麵,不知道會是什麼時候了,希望你能成長為出色的男性。

說不定,我到時候就能和你說的那樣,成為你的妻子也說不定。

開玩笑的。

那麼,下次再聊了。

洛琪希上。」

她居然都還記得,我那些玩笑一樣的話語……

壞了,好感動。

王級魔術指的應該就是「雷光『lightning』」吧。

內容和我回溯前看的有所出入,但都在預料之內。

…..如果因為我回溯造成的蝴蝶效應,導致我收到了「我和○○結婚了」的消息,我估計會一蹶不振。

先把那個新郎所在的城市燒個精光,然後綁走洛琪希,住進周遭荒無人煙的高塔裡….哪來的電玩遊戲裡的魔王啊。

玩笑話就說到這。

就我而言,這封信給了我一個信號,是「向前走」的信號。

看來能呆在布耶納村的時間不多了。

於是我決定第二天去找希露菲談談。

★★★

約會的地點依舊是在大樹下,我拿著魔術教科書教導她魔術。

她的魔術進步的很快,魔力量也是呈現爆炸性的提升。

因為如果要說明無詠唱的詳細理論,先讓她學會數學和理科的基礎知識會比較容易進入狀況。

不過呢,我在國中時是吊車尾,好不容易進了間笨蛋高中也冇多久就輟學。

所以,我無法教導她什麼了不起的知識。

但是,基本上已經夠用了。

希露菲已經學會簡單的讀寫和兩位數的乘法了。雖然教她九九乘法時遭遇到一點困難,不過她的腦筋不差,很快就會連除法也能學會吧。

關於算術,我對父母撒謊說是洛琪希教的,畢竟是家庭教師,順便教授一些額外知識的情況也不少見。

此外,我在教她魔術的同時也教導理科。

「為什麼水加熱後會變成水……蒸氣?」

「呃……是空氣讓水氣化。不過,這個過程需要溫度,所以隻要越熱就會越容易氣化。」

現在正在教她關於蒸發、凝固、升華的過程。

「……?」

她露出一副聽不懂的表情。

不過或許是因為希露菲很率直,她吸收得很快。

「總……總之,隻要認為不管什麼東西加熱後都會熔化,冷卻後都會凝固就可以了。」

反正我不是老師,大概就這樣吧。

希露菲比我聰明,應該會自己去多方嘗試最後理解。畢竟隻要使用魔術就不乏實驗道具。

我看著她認真看著書的側臉,綠色的柔順發絲隨風拂動,陶瓷般的肌膚看的人目眩神迷。

…..但是能享受這幅風景的時間也不長了啊。

我最終還是開口了。

「噯,希露菲。」

「怎麼了,魯迪?」

彆用那種純真的眼神看著我啊,考慮到我之後要做的事,我的罪惡感會很重的。

「其實…..」

還是攤牌吧。

「最近我感覺自己做什麼都冇有了提升。如果說,我要去一個新的地方,必須踏上下一個階段,你會…..哇!」

話說到一半,就被希露菲的動作打斷了。

「不……不要!」

「-」

「嗚………我不要,哪裡都……不要去……」

「好好,我知道了,我不會走的,所以不要哭,好嗎?」

「啊……嗯……」

我就知道會是這樣。

這陣子,希露菲從早上就過來我家的次數變多了。

她會在上午過來,露出開心表情看我鍛煉劍術,然後兩人一起練習魔術或是念書。

最近都過著這樣的生活。

「-」

★★★

第二天,我趁著家人都在場時發起話題:

「父親大人,我可以提一個任性請求嗎?」

「不行。」

保羅立刻拒絕。

然而坐在旁邊的塞妮絲「啪」地一聲打向他的腦袋,坐在另一邊的莉莉雅也跟著追擊。

在上次的懷孕騷動後,莉莉雅也和我們一起同桌用餐。以前她一直謹守女仆本分,用餐時間會在旁邊從頭服務到尾,現在這樣應該代表她已經被認可為一家人了吧。

算了,怎樣都好。

「魯迪,有什麼都儘量說。你爸爸一定會想出辦法。」

塞妮絲橫著眼看了看壓住腦袋的保羅,以溫柔的語氣說道。

「魯迪烏斯少爺從來不曾說過算得上任性的發言,我認為現在是考驗老爺的威嚴和誌氣的機會。」

莉莉雅也幫我說話。

保羅重新坐好,雙手環胸,抬起下巴,擺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態度。

距離那個我最熟悉的姿勢隻差雙腳開立與肩同寬了。

「既然魯迪進入正題前就已經先說是任性要求,肯定是超出我能力範圍的超級難題。」

保羅又再度遭到二連擊,整個人趴到桌上。

「其實並不是那樣。」

我回答。

這些都是和平常無異的家人間隨性玩笑。

「那麼,我就說了。父親大人,我希望你能為我介紹工作,最好是能離家的。」

餐桌上的氣氛凍結了,似乎是誰都冇有想到我會提出這個話題。

「魯、魯迪,你是怎麼了?忽然提出這種要求….」

塞妮絲一臉擔心。

「其實有兩個個理由。

第一,我感覺我的魔術水平已經到達了瓶頸,所以我想前往拉諾亞魔法大學就讀。

事實上,我想和希露菲一起去大學,但是我清楚家裡的經濟情況,所以我想靠自己掙錢賺取我們的學費。」

我豎起一根手指。

保羅、塞妮絲和莉莉雅都是一臉錯愕,塞妮絲甚至捂住了嘴。

就這個年齡段來說,這樣的發言果然太過成熟了嗎?

但是這也冇辦法。

我豎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父親你們應該也有註意到。

希露菲最近越來越親近我,而且我找馬爾茲先生了解了一下,最近她甚至拿我說過的話當成搪塞他們的借口。

在我看來,希露菲開始有了過度依賴我的傾向,我認為這不是一件好事。

洛琪希師傅和我說過,她在當冒險者時遇到過一些貴族子女,都是一些對父母過度依賴,簡直跟木偶冇兩樣的家夥。

即使如此,當依賴對象還在時還無所謂。

就算是木偶,隻要有人操縱就能演出有趣的木偶劇。

但是這樣會讓她失去自我,所以我覺得需要一份在外地的工作暫時保持我和她的距離,讓她變得自立。」

聽完我的話,保羅沉默了,他兩隻手撐著下巴低著頭,似乎在思考著。

但很快,掙紮的神色變成了苦笑。

「-」

「隻是洛琪希師傅教給我的一些常識罷了。」

我把責任推到了神的身上,真是抱歉,這是瀆神。

「是嗎….洛琪希老師還真是教了你很多東西呢…..」

「聽起來,總感覺魯迪烏斯少爺更像希露菲葉特小姐的父親呢。」

莉莉雅插了一嘴。

嘛,可能確實是這樣吧,畢竟希露菲總吐槽我像個老爺爺。

「冇有那種事,我很喜歡希露菲,所以我也希望她能過的更自由更快樂一點。」

我乾脆直接攤牌了。

「是嗎,果然是這樣啊…..」

「因為我能讀寫和計算,所以可以擔任家庭教師,或是魔術師相關的工作也可以。還有,希望儘量是薪水比較高的工作。」

「還有,如果告訴希露菲是我要主動走的,她可能會覺得自己被我拋棄了,畢竟我之前才答應她不會離開她。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10章終章「離彆與戰鬥」(第2/2頁)

所以這部分的處理還需要從長計議。」

一陣沉默。

這氣氛讓我覺得如坐針氈。

「這樣嗎……原來如此……」

保羅似乎理解了什麼,他點點頭。

「我明白了。既然是這樣,我就找人問問吧。」

塞妮絲和莉莉雅露出似乎很不安的表情,但保羅卻相反地擺出能信賴的麵孔如此回答。

「謝謝您。」

我低下頭道謝。

這時,塞妮絲過來摸了摸我的頭。

「魯迪,有的時候,懂太多東西會很難受的哦。」

她說了和洛琪希差不多的話。

我不知道該如何作答,於是點了點頭。

之後大家再度繼續用晚餐。

★★★

在那之後,我和保羅約好,出發去工作的那天和他劍術比試一場,輸了估計會被打暈。

那就裝作是保羅自行決定的事,這樣在希露菲看來就是保羅和羅爾茲強行把我們拆散,而不是我拋棄了她。

讓兩位父親都來扮黑臉真是抱歉,但這是必要的。

我既不想讓希露菲傷心,也必須往前走才行。

按照我的構想,若是能在羅亞城提前把「那個」送出去,說不定能打人神一個措手不及。

★★★

約定的日子到了。

院子裡。

我握著木劍站在一端,感受著掌心的汗濕。

保羅在對麵活動著肩膀,木劍在他手中輕巧地轉了個圈。

「臨走前最後打一場。」他把劍扛上肩,「規矩照舊——你碰到我,算你贏。」

我點點頭,目光掃過廊下。塞妮絲抱著諾倫,莉莉雅抱著愛夏,兩人都安靜地看著。

保羅從懷裡掏出一個信封,走過來塞進我外套的內袋。

「關於工作的詳細,我都寫在信裡了,你自己在路上看。」他的聲音壓得很低,「有不懂的,就去問那家夥。」

保羅用下巴指了指前不久剛隨著馬車一起到來的人。

巧克力色皮膚,灰色的毛發以及尾巴,腰間架著兩把劍,以及標誌性的眼罩。

獸人「劍王」基列奴。

此刻她正在與塞妮絲敘舊。

我點點頭。

「謝謝父親。」

他退後兩步,重新舉起木劍:「那就開始吧。」

★★★

開始的瞬間,我就明白了差距。

保羅的第一劍簡單到近乎隨意——一個從右上向左下的斜劈。

我抬劍格擋,雙劍相撞的力道卻讓手腕一陣酸麻。冇等我調整,他的第二劍已經來了,從完全相反的角度撩起。

「鏘!」

勉強架住,但腳步已經亂了。我向後跳開想拉開距離,保羅卻像預知了我的動作般,前踏步的同時劍尖直刺我胸口。

太快了。

他的每一劍都落在我重心變換的瞬間,落在我舊力已儘新力未生的空隙,我還冇來得及用力,所有方位就已經被他封鎖。

我拚命回想他教過的技巧——水神流的卸力,劍神流的突擊,北神流的步法——但在實戰中,這些知識像是隔著層霧。

「在想什麼?喝!」

「噠!」

保羅的劍狠狠敲在我左肩上,火辣辣地疼。

對小孩都一點不懂放水嗎?!這家夥….

「戰鬥時彆思考,要感覺!」

我咬牙,嘗試反擊。一次佯攻後快速變向,刺向他肋下——劍尖在離他還有一寸時停住了。保羅的劍柄不知何時抵在了我的手腕上,隻要再往前半分,就會自己撞上去。

「太明顯!」

再試。

這次我降低重心,用北神流的「犬之型」貼近,想靠短距離的快速刺擊取勝。

保羅的劍像長了眼睛眼睛,總在我出劍的前一刻封死路線。

嘗試了三次,三次被輕易撥開。

噠噠噠,木劍撞擊的聲音不絕於耳。

我改變策略,全力防守。劍身在身前劃出半圓,試圖擋住所有方向的攻擊。保羅的劍卻像流水,總能找到最細微的縫隙——肩、肘、手腕,一次次被輕輕點中。不致命,但每一次都提醒我:你防不住。

「夠了。」

保羅突然說,後退一步。

我喘著氣,用劍撐著身體。才幾分鐘?感覺像過了幾個小時。全身都在痛,虎口的裂傷又滲出血來。

「你進步了很多,七歲能有這樣的劍術,已經很了不起了。」

「但還是碰不到父親大人啊….」

「因為經驗。」

他把劍扛在肩上,臉上露出個得意的笑容。

「我打過幾百場真正的戰鬥,你隻是在庭院裡練習。這不是你的錯,隻是時間問題。」

「但約定就是約定。準備好了嗎?」

我知道他的意思。計劃裡,我需要一個足夠有說服力的「失敗」,好讓希露菲相信我是被迫離開。

我重新握緊劍,擺出起手式。

保羅點點頭。這次他冇有急攻,而是緩慢地、一步步走來。

壓力隨著他的靠近彌漫開來。我的眼睛死死盯著他的動作——肩部的傾斜,腰部的扭轉,膝蓋的彎曲。大腦高速運轉,計算著所有可能的攻擊路線和應對方式。

三步。兩步。

一步------

在那一瞬間,保羅猛踏地麵,在一瞬間跨越了十幾步的距離閃到我眼前。

也太快了!

進入攻擊範圍的瞬間,我的劍動了——先發製人,直刺他胸口。

保羅側身,輕易讓過。我的劍擦著他胸前滑過,刺了個空。與此同時,他的木劍動了。

我還冇看清他如何動的,他就閃到了我的臉前。

是用木劍使出的,劍神流的劍技。

「無音之太刀」。

雖然能看清劍襲來的軌跡,但是憑我的速度,我無能為力。

劍刃劃過一道平緩的弧線,繞開我所有可能的防守路線。

我試圖後退,腳卻像釘在地上;想格擋,劍卻像有千斤重。

時間仿佛真的變慢了。

我看著那柄木劍緩緩接近我的脖頸,粗糙的紋理在晨光中清晰可見。

我想動,想躲,但身體不聽使喚——小孩子的身體反應還是太過遲鈍。

嗯,還好是木劍。

這個念頭浮起的刹那,劍刃輕輕擊中我的側頸。

隨後,意識就消失在了黑暗當中。

★★★

等我清醒時,發現自己待在一個小箱子裡。

根據喀噠喀噠的劇烈晃動感,我察覺這是某種交通工具的內部。

我想坐起身來,卻發現連根手指都無法移動。低頭一看,才知道自己全身都被繩子一圈圈捆住。

換句話說,我被綁得像隻草履蟲。

保羅那家夥……搞什麼啊,不就是演出戲嗎……需要綁得這麼專業嗎?

我轉動有些僵硬的脖子,發現眼前坐著一位大姐。

她有巧克力般的膚色,身穿非常暴露的皮衣——或者說,那根本就是幾塊皮革勉強遮住重點部位的裝扮。一頭灰發在腦後隨意披下,露出線條分明的頸部和肩膀。

肌肉結實卻不顯臃腫,像是經過千錘百煉的鋼鐵,上麵布滿了新舊交錯的傷痕。臉上戴著黑色眼罩,遮住了一隻眼睛,但露出的另一半五官端正,嘴唇緊抿,看起來一副大姐頭的氣勢。

活脫脫就是奇幻故事裡的女戰士。

或許是註意到我在看她吧,彼此的視線相對。

「初次見麵,我叫作魯迪烏斯·格雷拉特。很抱歉我現在是這種樣子。」我決定先報上名字。對話的基本原則是要先開口。隻要先開口,就能掌握主導權——雖然被綁成粽子的人談主導權有點可笑。

「以保羅的兒子來說,你還真有禮貌。」她的聲音低沉而平穩,像是不常說話的人。

「因為我也是母親大人的小孩。」

「也對,你是塞妮絲的兒子。」提到塞妮絲時,她的表情似乎柔和了零點一秒。

嘛,畢竟他們以前都是「黑狼之牙」的隊員嘛。

這位就是基列奴·泰德路迪亞,現役劍王,說起來,回溯前她也是我的劍術老師之一。

「我是基列奴,明天起多指教。」

既然來的人是基列奴,那麼應該是冇錯吧。我要去的地方就是羅亞城,給那個紅發大小姐當家庭教師。

「呃……謝謝,還請多多指教。」我試著動了動被捆住的手腕,「那個,可以幫我解開嗎?或者說,這是父親大人的什麼惡趣味?」

「嗯。」基列奴點點頭,但冇有動。

我們沉默地對視了五秒。

「……基列奴小姐?」

「叫我基列奴就行,不用加小姐。」

「好的,基列奴。可以幫我解開繩子嗎?」

「保羅說,要等你醒了,確認你清醒再解。」

「我現在很清醒。」

「怎麼證明?」

我歎了口氣。這對話模式,和回溯前一模一樣。基列奴的思考回路是直線的,而且異常固執。

「『火彈(fireball)』。」

指尖迸出一小簇火苗,精準地燒斷了手腕處的繩索,卻冇有傷到皮膚。接著如法炮製,腳踝、胸口、腰間的繩子依次斷開。

身體好痛,是因為被綁太久,還是之前躺在奇怪的地方?我用力伸了個懶腰,感到一陣解放感。

我觀察周圍,發現目前身處的地方確實是個小箱子——不,應該說是一輛相當簡陋的馬車車廂。

前後有類似座位的部分,我正好坐在基列奴的對麵。左右各有一扇小窗戶,能看見外麵的景象,是一片陌生的草原,遠處有連綿的山脈。

正如我的預料,這是交通工具。晃動相當劇烈,如果長時間搭乘,感覺大概會暈車。前進方向傳來噠噠聲響和偶爾的馬嘶,大概是兩匹馬在拉車。

「那麼,基列奴,父親大人有跟你說了什麼嗎?」我揉了揉發麻的手腕,「比如我要去哪裡,做什麼,還有——」我摸了摸內袋,那封信還在,「這封信的內容,你知道嗎?」

基列奴搖頭:「保羅隻說,送你去羅亞城,信給你,其他你知道。」

果然是保羅的風格,交代事情永遠隻說一半。

我取出信封。羊皮紙質地,封口處用粗糙的火漆封著。

字跡潦草得像是喝醉時寫的。

「給我親愛的兒子魯迪烏斯:

當你讀到這封信的時候,大概已經被基列奴接走了吧?放心,她雖然看起來可怕,但是個好人(大概)。」

「首先,關於工作。你要去的地方是羅亞城,菲托亞領地的中心。工作內容是擔任伯雷亞斯·格雷拉特家的大小姐——艾莉絲·格雷拉特的家庭教師,為期五年。」

五年。和回溯前一樣。時間足夠我準備很多事情。

「薪水方麵不用擔心,伯雷亞斯家是名門,不會虧待你。我已經跟他們談好了,一年有五十枚阿斯拉大金幣,包吃住。不過呢,感覺我這個優秀兒子即使不學習應該也能花錢花得很好……啊,再怎麼樣也不可以拿去買女人喔。」

誰會啊!我現在才七歲好嗎!

而且前世加上回溯前我都禁欲多少年了——不對,重點不是這個!

「工作內容主要是教導艾莉絲讀書寫字和禮儀。那孩子……嗯,很有活力。你要多擔待。每兩年你可以回家一次,路費伯雷亞斯家出。」

每兩年一次嗎……也好。

多少可以和可愛的妹妹們培養一下感情了。

「另外,基列奴會在伯雷亞斯家擔任護衛,順便也是艾莉絲的劍術老師。你有什麼劍術問題可以問她,雖然我覺得她教人的水平跟我差不多啦。」

跟你差不多才是最可怕的吧!

「最後,照顧好自己。彆逞強,有問題就寫信回來。錢不夠也跟我說,雖然我可能也幫不上什麼忙就是了。」

信到這裡本該結束,但下麵還有一行小字,像是後來補上的:

「ps:希露菲那邊我會處理,你彆擔心。好好工作,變成配得上她的男人吧!」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後慢慢折起信紙。

「信上說什麼?」基列奴問。

「父親說,我要去羅亞城的伯雷亞斯家當家庭教師,教導一位叫艾莉絲的大小姐。」我簡潔地總結,「為期五年,每兩年可以回家一次。還有——」我看向她,「基列奴你也會在那裡,擔任護衛和劍術老師。」

「嗯。」基列奴點頭,「保羅說過。」

「那,關於那位艾莉絲大小姐……她是個怎樣的孩子?」

基列奴沉默了幾秒。

「……有活力。」她說,然後補充,「很吵。」

我想起回溯前那個紅發如火、性格暴躁的少女,不禁苦笑。有活力啊……真是溫和的說法。

馬車繼續顛簸前行。我從窗外收回視線,看向基列奴。

「基列奴,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

「問。」

「父親大人……我是說保羅,他拜托你的時候,是怎麼說的?」

基列奴想了想,像是在組織語言:「保羅說,『我兒子很聰明,但需要見見世麵。送他去羅亞城,拜托你了。』」

「就這樣?」

「嗯。」

還真是保羅的風格。永遠不說重點,永遠靠彆人自己領會。

「那你為什麼答應?」我好奇地問。基列奴看起來不像是會輕易答應這種保姆工作的人。

「保羅以前救過我。」她簡單地說,「欠他人情。」

原來如此。人情債,這理由很實在。

但我好像記得,這兩人是有肉體關係的吧?原因應該不止這麼點。

馬車突然劇烈顛簸了一下,我的頭差點撞到車廂頂。基列奴紋絲不動,仿佛早就習慣了這種路況。

「還有多久到羅亞城?」

「三天。」

三天嗎……足夠我調整狀態,規劃接下來的行動了。

我靠在車廂壁上,感受著馬車的晃動。布耶納村已經遠在身後,希露菲現在大概在哭吧。

塞妮絲和莉莉雅應該也在擔心。還有諾倫和愛夏,等我再見到她們時,她們應該已經會走路、會說話了。

對不起,大家。

但這是必要的。

我閉上眼睛,開始在心裡梳理計劃。

羅亞城。伯雷亞斯家。艾莉絲·格雷拉特。

還有——距離「那個事件」,還有三年。

時間應該夠用。

「魯迪小親親。」基列奴突然開口。

我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她在叫我——之前那個無聊玩笑的稱呼。

「……叫我魯迪就好。」我無力地說。

「嗯,魯迪。」基列奴點頭,「要喝水嗎?」

「啊,好的,謝謝。」

她從腳邊的皮袋裡取出一個水囊遞過來。我接過,喝了一口。水很清涼。

「基列奴。」

「嗯?」

「接下來的五年,請多指教了。」

她看著我,獨眼裡似乎閃過一絲什麼。然後,她點了點頭。

「嗯,多指教。」

馬車繼續前行,駛向羅亞城,駛向新的階段,駛向那個我必須認真麵對的、第二次的人生。

而我的手中,還攥著那封字跡潦草的信。

信紙的角落裡,還有一個被我不小心忽略的、更小的附註:

「又ps:信是塞妮絲逼我寫的,她說至少要讓你知道要去哪兒。不過內容都是我自己的想法!充滿知性又過於偉大的父親保羅筆。」

我唸出信的最後一句話。

「再三附:如果雙方都同意,你可以對大小姐出手。不過肌肉不倒翁是我的女人,不準你亂來。」

在給七歲的兒子寫什麼啊,這家夥。

「就是這樣。」

「哼,把那封信送去給塞妮絲。」

「了解。」

就這樣,我必須前往菲托亞領地最大的都市,要塞都市──羅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