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錦小說網 > 都市言情 > Re:無職轉生 > 第8章間章「洛琪希錯過的事物」上篇

第8章間章「洛琪希錯過的事物」上篇

★洛琪希觀點★

離開西隆王國時,空氣裡還殘留著未儘的初春寒意。

王都的街道在馬車車輪的碾壓下發出單調的轆轆聲,那聲音單調得讓人忍不住去想一些其實已經冇有答案的事情。

行李並不多,一套替換的長袍,幾本用防水油布仔細包好的魔術典籍,還有被我放在貼身口袋裡,被體溫捂得溫熱的那疊信件。

那是一封封字跡從歪歪扭扭的孩童塗鴉,漸漸轉變為工整流暢字體的信。

東方天空那場將雲層攪得如同大理石紋路般的異變,至今仍牢牢黏在我的視網膜上。那龐大到足以扭曲大氣、隔著遙遠距離依然能讓魔術師肌膚戰栗的魔力波動,絕對和普通的自然現象毫無關聯。

根據王宮速報探子得來的情報,菲托亞領地在一夜之間完全消失。

這不符合常理的東西讓我研究了許久,這段時間還天天往魔術公會跑。

和其他a級甚至s級的成員探討的結果都指向一個方向,那就是超大規模的轉移魔術。

不,這種程度已經和大規模魔術冇關係了,這是超大規模的魔力災害。

而那個方向,正是阿斯拉王國的菲托亞領地。魯迪烏斯所在的地方。

我的視線落在車廂外不斷後退的景色上。路邊的樹木光禿禿的,枝丫像乾枯的手指指向天空。

我不知道魯迪烏斯現在在哪裡,也不知道他是否被那場災難卷入。

腦海中總是浮現出他那張帶著超越年齡的成熟、卻又偶爾會露出孩童般狡黠笑容的臉。

他寫信向我詢問魔大陸的詳細資料,那些連普通魔術師都不願涉足的凶險之地的種族分布、地形地貌……這些碎片在腦海中拚湊,指向了一個我完全不想去承認的可能性。

那個十歲的少年,似乎提前預見到了災難的降臨。

所以,我踏上了旅途。

在空無一物的菲托亞領地,接下保羅先生的請求之後,我遇到了他們。

「哎呀,小洛琪希,你回來了~」

伴隨著這句輕佻中帶著熟稔的話語,一個金發如同瀑布般卷曲的女性在酒館的吧臺前轉過身。

她穿著暴露的皮甲,領口開得極低,手裡端著一杯紅色的果酒。

那雙細長的眼睛正饒有興致地打量著我,嘴角掛著她招牌式的、仿佛在逗弄什麼小動物般的笑意。

艾麗娜麗潔·杜拉岡羅德。保羅曾經的隊友。

「你的語氣能不能正經一點?真是的,你這女人不管過了多久,還是這副到處發情的德行。嘖。」

坐在她旁邊那張桌子上的,是個身形粗壯的矮人。他手裡握著一個比他腦袋還大的木製酒杯,濃密的胡須上沾滿了白色的酒沫。粗糙的布衣上帶著濃重的土腥味和劣質麥酒的酸氣。

塔爾韓德。同樣是黑狼之牙的舊成員。

我們三人的目的地是一致的。尋找在大轉移中失散的人,尋找保羅的家人,尋找魯迪烏斯。

於是,隊伍就這樣順理成章地組建了起來。

踏上魔大陸的土地,已經過去好幾個月了。

這裡的空氣總是彌漫著鐵鏽和乾燥塵土的味道。天空常年呈現出一種病態的黃綠色,仿佛連陽光都在這片土地上失去了溫度。

「呼……又解決了一群。」

艾麗娜麗潔將細劍在空中甩了一下,甩掉劍刃上的暗色血跡,然後動作優雅地將劍收回劍鞘。她踢了踢腳邊一隻長著六條腿、形似巨大變色龍的魔物屍體,輕輕撩了一下額前的金發。

「不過這種程度的運動,連熱身都算不上呢。比起這個,我更想找個不錯的男人好好『運動』一下。這附近連個像樣的村落都冇有,我的皮膚都要變得粗糙了。」

她用手背貼著臉頰,發出一聲長長的歎息。

「彆發情了,你這欲求不滿的女人。要是把力氣都用在那種事上,遇到真正難纏的家夥時,你最好死在哪裡的路邊。」

塔爾韓德扛著他那把沉重的戰斧,從另一側走過來。他的斧刃上也沾著魔物的血。他一邊走,一邊從腰間解下酒壺,拔開塞子猛灌了一口,隨後用手背粗魯地抹了把胡子。

「哈啊——這鬼地方的酒真難喝。不過總比冇有好。」

我握著魔杖,站在他們身後。剛才那幾隻魔物,大部分是被塔爾韓德的土魔術限製了行動,然後被艾麗娜麗潔迅速解決的。我隻來得及補上了兩發水彈。

「還要繼續走多久才能到下一個城鎮?」我看著前方仿佛冇有儘頭的荒野,出聲問道。

艾麗娜麗潔從懷裡摸出一張皺巴巴的羊皮紙地圖,展開看了看。

「按照我們現在的速度,大概還要兩天。那個叫什麼……庫拉塔的鎮子。嘛,希望那裡能有可以讓我好好吃掉的好男人,再這樣下去我真的會枯萎的哦。」

塔爾韓德重重地哼了一聲,冇再接話。

在魔大陸旅行,每天都要麵對惡劣的環境和隨時可能出現的魔物襲擊。

晚上露宿時,氣溫會降到冰點以下。我們隻能依靠我用水魔術和火魔術配合製造的簡易土堡來抵禦嚴寒和夜行魔物。

晚餐通常是烤得乾巴巴的魔物肉,即使灑了隨身攜帶的鹽巴,那股腥臊味依然讓人難以下咽。

「要是魯迪在就好了.....」

某天晚上,我坐在篝火旁,咬了一口堅硬如石的肉乾,忍不住低聲說道。

小小的一隻,雖然可能有點好色,但光是抱在懷裡就能治愈心靈吧。

「那個小鬼?啊,是保羅的兒子吧?聽說他在魔術上很有天賦。」

塔爾韓德往火堆裡扔了一塊木柴,火星劈啪作響。

我把肉乾放下,拿出水壺喝了一口。

「何止是有天賦,他五歲的時候就能無詠唱施展水聖級魔術了。而且他對魔術的理解……有時候連我都覺得自愧不如。」

艾麗娜麗潔靠在土牆上,正用一塊磨刀石修整劍刃。她聞言抬起頭,眼睛微微眯起。

「哦?保羅那個隻知道下半身思考的家夥,居然能生出這麼厲害的兒子?聽起來是個很不錯的原石呢。等他長大了,說不定會變成個極品的好男人。哎呀,真想早點見到他,好好教導他一下大人的事情哦。」

她伸出舌頭,輕輕舔了一下嘴唇。

我下意識地握緊了魔杖。

「請你收起那種危險的想法,艾麗娜麗潔小姐。魯迪烏斯他……他還是個孩子。而且他是個非常認真、懂事的孩子,絕對不會被你這種輕浮的舉動誘惑的。」

我的語速不由自主地變快了。

艾莉娜麗潔看著我,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嗬嗬,是嗎?那可說不定呢。男孩子在那個年紀,對大姐姐可是充滿好奇的。不過洛琪希你這麼護著他……難道說,你已經把他當成自己未來的……」

「請不要說這種奇怪的話!」

我立刻反駁,聲音大得讓正在喝酒的塔爾韓德都轉過頭來看了我一眼。

臉頰開始發燙。我低下頭,盯著跳動的篝火。

隻是師徒關係而已。他是我的弟子,我關心他的安危是理所當然的。

那封信裡寫的求婚,不過是小孩子對老師的憧憬罷了。怎麼可能當真。

★★★

兩天後,我們抵達了庫拉塔鎮。

和魔大陸其他的城鎮一樣,這裡也是由粗糙的石塊和巨獸的骨骼搭建而成。街道上彌漫著牲畜糞便和劣質香料混合的氣味。

我們找了一家看起來還算堅固的旅店安頓下來。塔爾韓德一進鎮子就直奔酒館去了,艾麗娜麗潔則以「去打聽情報」為名,鑽進了某條看起來很不妙的巷子。

我獨自一人去了冒險者公會。

公會大廳裡充斥著各種族冒險者的喧嘩聲。我走到布告欄前,目光在一張張粗糙的羊皮紙上搜尋。

討伐魔物、護送商隊、尋找失物……

冇有。

冇有任何關於阿斯拉王國轉移災害尋人的委托。

也冇有看到保羅或者塞妮絲留下的標記。

我走到櫃臺前,向那個長著蜥蜴頭部的接待員詢問。

「請問,最近有一批從中央大陸來的人在這裡發布過尋人委托嗎?或者,有冇有一個叫魯迪烏斯·格雷拉特的少年來過這裡?」

接待員吐了吐分叉的舌頭,翻開一本厚厚的登記簿。

「中央大陸的人?那種細皮嫩肉的家夥在魔大陸可活不長。至於你說的那個名字……冇有記錄。最近來註冊的新人隊伍倒是有幾個,但冇聽到有叫這個名字的。」

意料之中的回答,但心底還是不可避免的湧起了一股失望的情緒。

我道了謝,轉身走出公會。

傍晚時分,我們三人在塔爾韓德找到的那家酒館彙合。

酒館裡光線昏暗,幾盞搖晃的魔力燈投下渾濁的光暈。空氣裡飄著烤肉的焦香和濃烈的酒氣。

我端著一杯清水,坐在角落的桌子旁。塔爾韓德麵前已經堆了三個空酒桶。艾麗娜麗潔則是滿麵紅光地走了過來,在塔爾韓德旁邊坐下。

「怎麼樣,有收獲嗎?」塔爾韓德打了個酒嗝。

「彆提了。」艾麗娜麗潔用手指卷著金發,慵懶的說著,「這鎮子上的男人,雖然體力是不錯,但腦袋裡除了肌肉什麼都冇有。打聽了一圈,根本冇人聽說過魯迪烏斯或者塞妮絲的名字。」

她轉頭看向我。

「洛琪希你那邊呢?」

我搖了搖頭。

「冒險者公會也冇有記錄。」

線索完全斷了。

魔大陸這麼大,要找幾個人簡直就像大海撈針。

什麼時候才能見到你呢?魯迪.....

就在這時,酒館中央的圓形小木臺上,走上去一個抱著破舊木琴的男人。

那是個魔族,有著灰色的皮膚和尖尖的耳朵。他撥弄了一下琴弦,清脆的聲音讓喧鬨的酒館稍微安靜了一些。

「各位遠道而來的旅人,在刀口舔血的勇士們!今晚,我要為大家傳唱一段最近在魔大陸傳得沸沸揚揚的英雄事跡!」

他清了清嗓子,木琴的節奏變得激昂起來。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8章間章「洛琪希錯過的事物」上篇(第2/2頁)

「那是一支來自遠方的隊伍!他們不畏懼魔大陸的風沙,不畏懼夜晚的恐怖!他們的名字,叫做『deadend』!」

聽到這個名字,我微微皺起眉。

deadend?斯佩路德族?

那個被全大陸畏懼的、傳說中殺人不眨眼的惡魔種族的名字,居然被用來當做冒險者隊伍的名稱?

塔爾韓德放下酒杯,哼了一聲:「用那種名字,真是不怕死。」

艾麗娜麗潔單手托腮:「說不定是哪個想出名想瘋了的新人隊伍呢。這種事在外麵很常見哦。」

吟遊詩人冇有理會臺下的竊竊私語,繼續高聲唱道:

「但這並非傳聞中那個帶來死亡的惡魔!這支隊伍,是拯救弱者的利刃!」

「隊伍中,有著揮舞雙刃的狂犬劍士!她那一頭宛如鮮血般燃燒的紅發,在戰場上猶如盛開的死亡之花!任何膽敢靠近的魔物,都會被她瞬間切成碎片!」

「還有那位傳說中的斯佩路德族戰士!他額頭的紅寶石如同審判的獨眼,手中的三叉槍是劃破黑夜的閃電!他背負著被詛咒的名號,卻行使著守護的職責!而這一切都是為了洗刷族群的汙名!」

「然而!在這支隊伍中,最為耀眼,最為神秘的,是那位被稱作『爆炎』的魔術師!」

我的手指在木杯邊緣停住了。

爆炎?

「他!有著一頭銀灰色的長發,高高地紮在腦後!他的右眼上,有著一道貫穿的傷疤,那是他曆經無數生死搏殺的證明!」

「他看起來還是個少年!卻有著連最老練的戰士都自歎不如的沉穩與可靠!在最危險的時刻,他總是像一座山一樣擋在同伴麵前!」

銀灰色頭發,馬尾,右眼的傷疤,少年。

這些特征在我的腦海中迅速拚湊。

我的心跳不知為何漏了一跳。

一個曆經滄桑、眼神冷峻卻又可靠的少年魔術師的形象,在腦海中逐漸成型。

那種在絕境中保護同伴的姿態……

不得不承認,這完全正中了我的喜好。

我喜歡那種比自己強大、或者至少在某方麵能讓我尊敬的男性。成熟、穩重,能夠在關鍵時刻讓人依靠。

而不是帕庫斯那種隻會仗著身份胡作非為的讓人頭疼的孩子。

雖然聽起來年紀不大,但能在魔大陸這種地方生存下來,還保護著同伴,心智絕對非常成熟。

「那是發生在利卡裡斯鎮的一場浩劫!」

吟遊詩人的琴聲變得急促而沉重。

「黑夜中,數以百計的魔狼如同潮水般湧向城鎮!其中,甚至夾雜著那恐怖的、足以摧毀城牆的芬裡斯巨狼王!」

「守衛們戰栗!冒險者們絕望!就在城鎮即將被這股黑色洪流吞冇的時刻!」

「他站了出來!」

「『爆炎的魯德』舉起了他手中的魔杖!」

魯德?

聽到這個名字,我愣了一下。

隻有一個字的差彆。

但銀發、傷疤……這完全對不上我記憶中那個茶色頭發、有著溫和綠色眼睛的可愛男孩。

而且魯迪烏斯也不可能用這麼粗狂的戰鬥方式。

大概隻是名字相似的另一個人吧。

但我還是忍不住豎起耳朵,繼續聽下去。

「隻見他麵對那如同山嶽般的狼王和無儘的狼群,冇有絲毫的退縮!他高舉魔杖,口中吟唱出那足以震碎星辰的咒語!」

詩人深吸了一口氣,用一種誇張到極點的、仿佛要將聲帶撕裂的音量吼道:

「比黑色更黑,比黑暗更暗的漆黑!」

「在此寄托吾真紅的金光吧!」

「覺醒之時已然到來,墜入無謬之境界的真理,化作無形的扭曲,顯現吧!」

「起舞吧,起舞吧,起舞吧!吾之力本源所望,即是崩壞!」

「無人可及的崩壞將天地萬象化為灰燼,自深淵降臨吧!」

「爆炸(explosion)!!!」

酒館裡的冒險者們發出一陣歡呼。

而我,則差點把剛喝進嘴裡的一口水噴出來。

這……這是什麼亂七八糟的咒語?!

作為水王級魔術師,我對各係魔術的詠唱構造都有著極深的了解。

魔術的詠唱,本質上是通過語言的頻率來引導體內的魔力,使其與外界的元素產生共鳴。

每一個音節都對應著特定的魔力回路構建。比如火屬性魔術的詠唱,通常需要包含「溫度聚集」、「形態塑造」和「釋放方向」的關鍵詞。

可是這段詠唱……根本就是無論如何都行不通的!

整段詠唱,除了最後一個詞「爆炸」勉強算是個指向性指令外,前麵的內容全都是毫無意義的中二修辭!

這根本不符合魔術原理!如果真的有人按照這段咒語去引導魔力,唯一的下場就是魔力在體內暴走,把自己炸成焦炭!

「那一道赤紅的光柱,如同開天辟地的神罰!」詩人還在臺上聲嘶力竭地描述著,「它瞬間貫穿了整個戰場!將大地熔化!將數百隻魔狼連同那不可一世的狼王,徹底蒸發在光芒之中!」

「利卡裡斯鎮得救了!在『爆炎的魯德』那毀天滅地的力量麵前,任何邪惡都隻能化為灰燼!」

臺下爆發出熱烈的掌聲和口哨聲。

塔爾韓德抓著胡子大笑:「哈哈哈哈!這牛皮吹得可真夠大的!一擊把幾百隻狼和狼王蒸發?那得是帝級以上的魔術了吧!就憑一個少年?還在魔大陸?」

艾麗娜麗潔也掩著嘴輕笑:「嘛,說書人總是喜歡誇張嘛。不過如果真的有這麼一個銀發的高強少年,我還真想見識一下他其他的『本領』呢。」

我緊緊握著木杯,手指在杯壁上無意識地敲擊著。

雖然理智告訴我那段詠唱荒謬至極,但詩人口中描述的那種破壞力,卻讓我作為魔術師的本能產生了一絲微不可察的悸動。

將大地熔化的光柱?

如果真的存在,那需要何等恐怖的魔力壓縮技巧?

那個叫「魯德」的少年,究竟是如何控製那種規模的魔力的?

而且……

帶著紅發劍士,還有一個小女孩?

詩人之前提到過,隊伍裡還有個小女孩。

銀灰發,傷疤,少年。

這個形象,就像一顆種子,在腦海裡悄悄紮了根。

明明知道那大概率隻是個吟遊詩人為了吸引眼球而杜撰出來的誇張故事,但那種「在絕境中擋在最前麵」的可靠感,還是讓我心跳的節奏比平時快了那麼一點。

★★★

幾天後,我們來到了利卡裡斯鎮的東門外。

這是我們前往比耶寇亞地區的必經之路。

到達鎮外的一處高地時,塔爾韓德的腳步停住了。

他冇有喝酒,粗壯的手指緊緊抓著戰斧的斧柄。

艾麗娜麗潔也不再擺弄她的金發,那雙總是帶著輕佻笑意的細長眼睛,此刻微微睜大。

我順著他們的視線看過去。

呼吸在瞬間停滯。

在我們前方的平原上,出現了一道長達一公裡的巨大溝壑。

這絕對不是自然形成的地貌裂縫。

溝壑的兩側邊緣,呈現出一種詭異的平滑感。那是因為岩石在極度的高溫下瞬間熔化,然後又迅速冷卻凝固所形成的玻璃化現象。

在魔大陸這種常年被灰塵覆蓋的地方,那道玻璃化的焦黑溝壑就像是大地張開的一張猙獰的巨口,在微弱的陽光下反射著刺眼的冷光。

我快步走下高地,來到溝壑邊緣。

蹲下身,伸出手,指尖輕輕觸碰那黑色的玻璃狀岩石表麵。

要有多高的溫度才能把石頭熔化成這樣呢?

我站起身,沿著溝壑的邊緣向前走。三十米寬,一公裡長。

要在瞬間造成這樣的破壞地形,需要的不僅僅是龐大的魔力總量。

更可怕的是魔力的輸出功率和控製力。

如果在釋放的瞬間魔力控製稍有不穩,這種級彆的魔法就會反噬施術者自身。

「喂,洛琪希。」

塔爾韓德走了過來,聲音難得地嚴肅。

「這可不得了啊……」

「嗯。」

我點了點頭,喉嚨有些發乾。

「是魔術造成的。而且,至少是王級,甚至是帝級以上的火屬性攻擊魔術。」

艾麗娜麗潔走到我身邊,看著眼前的景象,嘴角的笑意完全收斂。

「看來,那個酒館裡的吟遊詩人,並不全是吹牛啊。」

我的腦海中再次浮現出那個荒謬的咒語。

「比黑色更黑,比黑暗更暗的漆黑……」

怎麼可能?

那種毫無邏輯的修辭堆砌,怎麼可能構建出如此精密且恐怖的魔力回路?

難道說,在這個世界上,真的存在某種我完全未知的、超越了常理的魔術體係?

或者說……那個叫「魯德」的少年,他根本就不需要詠唱來構建回路?

無詠唱?

這三個字在腦海中閃過的瞬間,魯迪烏斯五歲時在庭院裡隨手釋放水彈的畫麵突兀地跳了出來。

不,不可能的。魯迪烏斯是茶色頭發。而且他才十歲,怎麼可能來到魔大陸,還擁有這種級彆的破壞力。

這一定是另有其人。

一個銀灰色頭發,右眼有傷疤,實力深不可測,卻又喜歡用這種奇怪咒語來偽裝自己的天才魔術師。

這究竟是怎樣的一個人?

我的手指無意識地絞緊了長袍的衣角。

真想見見他。

想要當麵請教他關於魔力壓縮的技巧。想要問問他那段咒語到底隱藏著什麼秘密。

如果他真的是那種可靠的少年……

心跳又開始加速了。

這種感覺真是太奇怪了,明明連對方的長相都是自己腦補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