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郎才女貌
到了市集,供銷大樓裡琳琅滿目的商品透著這個年代特有的氣息。
“同誌,把你們這兒料子最好、款式最新的紅裙子拿出來看看。”陸錚旻走到櫃臺前,將幾張內部特供的布票和幾張大團結拍在玻璃櫃臺上。
售貨員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女人,一看這軍官這大手筆,趕緊從身後的木櫃子裡取出一件正紅色的的確良連衣裙。
“首長好眼光!這可是剛從滬市那邊調來的新款,收腰的,領口還有掐花,整個崖州島就這一件!”
售貨員一個勁兒的推銷,“這姑娘長的跟畫報裡走出來似的,穿這紅裙子準好看!”
葉晚清原本覺得太惹眼不想試,但某人直接把紅裙子塞進了她懷裡,指了指試衣間。
冇辦法,葉晚清隻好拿著裙子走了進去。
幾分鐘後,試衣間那塊半舊的藍色布簾被一隻白皙的小手輕輕撩開。
正紅色的的確良連衣裙剪裁得體,勾勒出女孩那盤靚條順的絕佳身段,盈盈一握的細腰仿佛單手就能掐過來。
原本就白的像剝殼雞蛋一樣的皮膚,在這烈火般的紅色映襯下,更是白的晃眼,仿佛在發著光。
“哎喲喂!”
掌櫃的售貨員誇張的一拍大腿,滿臉驚豔的喊出了聲,“這裙子簡直就是給這姑娘量身定做的呀!同誌,你瞧瞧你這媳婦,這要是走在街上,回頭率絕對百分之百!”
掌櫃的大手一揮,對著陸錚旻豎起大拇指:“小夥子,你可真是有天大的福氣,能討著這麼個比天仙還俊的媳婦!你們倆往這一站,一個威武高大,一個漂亮水靈,那是打著燈籠都找不著的般配!”
聽著這一連串的誇獎,葉晚清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頭,耳尖微微泛紅。
“包起來。”
陸錚旻連價都不講,豪氣的又指了指旁邊兩套日常穿的體麵新衣裳,“連那兩套也一起拿了,全買。”
在一眾售貨員羨慕的目光中,陸錚旻大包小包的拎著衣服,帶著葉晚清走出了供銷大樓。
兩人騎著新自行車往家走,路過崖州島郵電局時,葉晚清拍了拍陸錚旻的背,示意他停一下。
“我昨天剛寄了信,順便去看看我爸媽之前的信到了冇有。”
葉晚清快步走進郵局,跟熟識的郵遞員老張打了個招呼。老張翻了翻後麵的信件格子,“哎喲,小葉,巧了,還真有你的信,不是一封,是兩封呢!”
“兩封?”
葉晚清接過信,看了一眼信封,一封是從京城家裡寄來的,另一封的郵戳有些模糊,好像是從南方哪個沿海市裡中轉過來的,字跡看著也有些眼熟。
她也冇多想,想著反正是個喜日子,直接把信揣進了兜裡,“我拿回家慢慢看。”
回到海警大院,二樓走廊裡正好是下班做飯的高峰期。
兩人提著大包小包的新衣服,又推著嶄新的飛鴿自行車踩著樓梯上來,那招搖的架勢瞬間引來了不少家屬的側目。
住在他家斜對麵的一戶鄰居張大嬸,正站在走廊公共的水泥水池邊洗菜。
這張大嬸平時最愛嚼舌根,剛才目睹了樓下兩人貼在一起的畫麵,心裡正泛酸,如今看葉晚清提著這麼多好東西,更是嫉妒的直翻白眼。
“哎喲,有些人啊,就是長了個狐媚子的好皮囊,專門知道怎麼把男人的骨頭吸軟,花起男人拚死拚活賺來的血汗錢是一點都不手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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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嘖嘖嘖,這才剛住進來,又是新車又是新衣裳,真把自己當什麼金枝玉葉的少奶奶了?我看也就是個不要臉的……”
話還冇說完,陸錚旻腳步一頓,那雙冷厲如寒刃的黑眸掃了過去,嚇的張大嬸手一哆嗦,菜刀險些切了手指頭,後麵那半句臟話硬生生噎死在了喉嚨裡。
葉晚清看在眼裡,心裡覺得好笑,全當冇聽見狗叫,連個餘光都冇施舍給她。
今天收拾了陳世安那個渣男,又買了一堆好東西,她的心情好極了,犯不著為了這種眼紅的碎嘴婆子破壞心情。
進了屋,天氣悶熱了一天,加上剛剛在供銷社走出一身薄汗,身上還沾著一點鹹澀的海風味,葉晚清覺得渾身黏糊糊的不舒服。
她從網兜裡翻出換洗的衣服和毛巾,轉頭對著正在把新衣服從紙包裡拿出來的陸錚旻說道:
“陸錚旻,你先幫我把桌子上的東西收拾一下。兜裡那兩封信,你也順便幫我拆開看看。第一封肯定是我爸媽收到消息回的加急信,看看他們是不是在信裡高興壞了,說咱倆的婚事呢。你幫我念,我去洗個澡就來。”
“好。你去洗,彆著涼。”陸錚旻沉穩的點了點頭。
葉晚清毫無防備的進了浴室,不多時,裡麵就傳來了嘩啦啦的水聲。
聽到浴室裡的水流聲,陸錚旻走到桌前,將那兩封信拿了出來。
他先拆開了帶有京城郵戳的那一封。
粗略掃了一眼,陸錚旻冷硬的眉眼微微舒展。果然不出葉晚清所料,葉家父母在信裡激動的語無倫次,對他們倆的婚事極其滿意,再三叮囑陸錚旻要好好照顧他們的寶貝女兒。
陸錚旻把第一封信疊好,妥帖的放回信封。
隨後,他的目光落在了第二封有些泛黃的信件上。
信封上的字跡有些飄逸,寄件人那一欄,清清楚楚的寫著三個字——莫思迪。
看到這三個字,陸錚旻覺得有些陌生,但他知道,葉晚清既然讓他隨便拆,就說明這人她是不背著他的。
陸錚旻撕開了信封,抽出了裡麵的信紙。
可僅僅隻是看清了開頭的那一排字,男人周身的溫度瞬間驟降至冰點。
信的第一行赫然寫著:【我最深愛的清清,見字如麵。】
【清清,當年我不辭而彆舉家遠走海外,實屬無奈。在國外的這些日夜,我冇有一天不在想念你。我知道你在海島受苦了,我也知道,當初那場風波讓你怪我,但清清,我知道你的心裡還深愛著我,正如我一直深愛著你一樣。】
【我現在的生意已經穩定,準備通過南方的港口回國打點關係。清清,你在崖州島等我,冇有人能把我們分開……】
滿篇洋洋灑灑、肉麻至極的情話,刺進了陸錚旻的眼睛裡。
信紙的尾部被男人寬大的手掌捏的變了形,發出清脆的紙張褶皺聲。
浴室的門被推開了。
葉晚清換了一身乾淨清爽的衣服,正拿著毛巾隨意的擦拭著濕漉漉的長發。
她一踏進堂屋,原本帶著笑意的臉立馬僵住了。
怎麼回事?剛才走之前屋裡還熱烘烘的,現在怎麼感覺跟提前入了冬一樣,空氣冷的能結出冰渣子!
“陸錚旻?”
葉晚清疑惑的抬起頭,開口問道:“信你看了嗎?我爸媽回信說什麼了?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