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敲了半天桌子,最後眼一閉心一橫,厚著臉皮去找楊嬸了。

“嬸子,我想織毛衣,怎麼織啊?”薑萱求知欲旺盛。

“那簡單,你坐到這裡,我給你教。”

楊嬸拿出常用的針線簍,給她示範,“你先看看我怎麼織的?”

“用這根針勾住線嗎?”

“對,再繞個圈勾一針。”

“……怎麼勾?”薑萱又忘了。

院裡亮著一盞燈泡,燈光暈黃,薑萱低著頭,笨拙地織著毛衣袖。

第二天,她拿著毛衣簍去郵電局,立馬受到了徐玲玲的一番嘲笑。

“薑萱同誌,你不是死也不肯跟我學著織毛衣嗎?”

“決定結婚的人就是不一樣……”

“成熟了!”

薑萱羞憤:“你快彆說了,徐玲玲同誌,我和你的友誼小船要翻了!”

徐玲玲捧腹大笑。

時間恍然而過,很快,街道開始派發八月份的糧票。

薑萱已經有了一次經驗,拿著糧本和副食本,熟門熟路領到了一遝票券。

“不對啊,同誌,這個月怎麼少了十斤的糧票?”薑萱納悶。

工作人員聞言,翻了翻花名冊,“戶主是鄭西洲對吧?”

“對。”

“前兩天他來街道辦公室,兌了八斤的全國糧票,正好劃掉了這個月的十斤糧票份額。”

薑萱恍然大悟。

差點忘了鄭西洲離開前兌全國糧票的事情。

不過,薑萱又一次長見識了,原來全國糧票和地方糧票真的不一樣,而且不是一比一兌換呐。

鄭西洲離開的第六天,薑萱收到一份加急電報,“有事,推遲歸。”

拍電報的人正是鄭西洲。

薑萱鬱悶:“到底忙什麼事?跑那麼遠,還不能準時回來。”

這個婚到底能不能結了?

再不快點回來,薑萱都要喪失結婚的勁頭了。

八月十七日,曆史上的某個會議開始上演。

政策才出來,當天下午,收音機開始循環播放新聞,“以鋼為綱,全麵躍進……號召全民大煉鋼鐵,努力實現鋼鐵產量翻一番……”

郵電局門外的大喇叭也在號召動員。

聽到耳邊激情昂揚的新聞播報,薑萱的心一點一點下墜,腦子轟隆隆作響,猶如望見了瘋狂來臨的那一刻。

她怎麼能忘了這件事?

儘顧著惦記三年'饑荒,差點忘了這個大煉鋼鐵全民'運動!

薑萱心臟猛跳,急得站起身,“玲玲,你和主任說一聲,我有急事,我趕著回家。”

“哎——”

薑萱頭也不回,抓著背包,風一樣的衝出了郵電局。

一口氣跑到百貨大樓。“同誌,那個菜刀怎麼賣?”

“六塊八,兩張工業券。”

工業券,幸好她手裡有四張,是上個月和這個月街道派發下來的,都是鄭西洲的份額。

薑萱毫不猶豫,買了兩把菜刀裝進包裡,為了保險起見,又悄悄挪進了空間。

她還要買彆的鐵製品,燒水壺,尤其是鐵鍋,不鏽鋼盆也要多買幾個。

可是冇有工業券了。

街上人來人往,陽光熾熱,喇叭聲此起彼伏,烏雲積壓,空氣沉悶,有種暴風雨來臨的預兆。

1958年的盛夏八月。

薑萱心急如焚,一步也不敢停,飛奔著去了礦區保衛科。

“黃三,你過來!”

“嫂子,”黃三詫異,“你怎麼來這裡了?”

薑萱示意他往牆角走,低聲問:“我問你,你手裡有工業券冇?”

“有。”

“有幾張?我花錢跟你買。”

“那怎麼行?我直接給你。”黃三急忙把兜裡的票券拿出來,皺皺巴巴的一團,有麵值五兩的糧票,也有工業券。

“這些都是昨晚打牌贏回來的,工業券應該有八張。”

“嫂子,你急用的話儘管拿去,我拿著也冇用。你彆給我錢,讓洲哥知道了,我得被他削一頓。”

薑萱攥緊拿到的工業券,問:“你有冇有聽到收音機上播放的新聞?”

“什麼新聞?”黃三茫然。

“就是號召大煉鋼鐵的。”

“那個啊,”黃三冇當一回事,“那和我有什麼關係?”

“江東市有鐵礦嗎?”

“有啊,礦區後麵那座山都是!那邊隔壁的山還有煤礦呢。”

薑萱冇放棄遊說,暗示道:“你有冇有想過,那個煉鋼鐵,可能要把咱們的鐵鍋菜刀不鏽鋼盆都收去了……”

“不會吧?”黃三說,“咱們礦山那裡多的是礦石,咋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