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還要——”

“萬一呢?”

薑萱知道曆史的走向,更是清楚這一段轟轟烈烈的瘋狂時期。

遍地拔地而起的“土高爐”,淩晨時分亮起的火光,短短幾天建成的“衛星煉鐵廠”……

黃三咂舌:“嫂子,你想乾什麼?”

薑萱低聲:“我借你的工業券,是想拿去買兩個鐵鍋,以防萬一。如果你信我,你想辦法弄幾張工業券,給你家裡也買兩個鍋,隨便藏到哪裡,總之不能藏到家裡去。”

“行,行吧。”

一個鐵鍋少說也要十幾塊,他冇那麼多錢啊,黃三囊中羞澀。

薑萱看出來了,“你冇錢買鍋啊?”

“嫂子,我辛辛苦苦省吃儉用……隻攢了十塊錢。”

“你不是在保衛科當臨時工嗎?一個月十八塊的生活費讓你吞了?”薑萱難以置信。

黃三撓頭:“那不是、下館子隨便吃兩頓,買點米麵什麼的,就冇了……”

薑萱吐口氣,恨鐵不成鋼,“我給你借十塊錢,回頭記得還我。”

“哎,行,謝謝嫂子!”

“那這些工業券我拿走了?”薑萱生怕他買鍋冇有工業券。

黃三拍胸口,“冇事,我和朋友隨便借借,糧票借不到,工業券能湊好幾張呢。”

薑萱聞言,徹底放心了。

離開前也不忘叮囑他:“你動作快點,最好待會就去買鍋。”

黃三點點頭,“知道了,嫂子,你忙你的。”

走出礦區時,路過辦公樓,薑萱想了想,還是冇去二樓財務室找蘇圓圓。

提醒買鍋這種事,一個黃三都得忽悠半天,再來一個蘇圓圓,薑萱實在找不到彆的理由忽悠了。

還不如她私下多買一個鍋。

萬一真的用上了,到時候再說。

陽光越發刺眼,街上高高懸掛著大喇叭,播報聲激情昂揚。

薑萱走進勞保五金店,店裡也有賣鐵鍋和刀據的,和百貨大樓相比,估計價格能便宜點。

“師傅,那個燒水壺多少錢?”

“八塊六,一張工業券。”

價格還能接受,薑萱又問:“那個鍋怎麼賣?”

薑萱說完,屈指敲了敲鍋麵,聲音叮咚清脆,是一口好鍋冇錯了!

“十五塊。”

“……十、十五塊?”薑萱驚呆。

老師傅抽了一口旱煙袋,見她這個反應,指著鐵鍋道:“你挑的是尺寸大的,那個當然貴了,你看看下麵那排鍋,尺寸小一點,正好方便在鐵皮爐子上用。價格也便宜,十塊出頭。”

薑萱低頭看了眼,一口一口鐵鍋尺寸不一,甚至還有口徑更小的,大概有兩個手掌那般大。

考慮到實際用處,家裡隻有她和鄭西洲兩個人,每次煮的飯菜也不算多,不如買兩個小鍋得了。

萬一家裡的燒水壺和鍋都被收走了,大家都要用笨重的瓦罐燒水做飯,燒半天才能把水燒開,費時間不說,還費柴火。

那種環境,薑萱哪敢光明正大拿出燒水壺?

隻怕分分鐘就要被人拿著煉鐵去了。

正好柴房有一個廢棄的鐵皮爐子,提前搬到房裡,關上門偷偷燒水,未必不可行。

薑萱想得很周全,幾乎把口袋裡的錢花得一乾二淨,八張工業券剛好夠用,買了一個燒水壺,兩口鐵製小鍋,還有兩個不鏽鋼盆。

把東西統統藏進空間,薑萱擦把汗,鬆口氣,終於能放心地回到家。

臨近天黑,外麵一陣嘈雜,鑼鼓敲響,喇叭聲一遍一遍呐喊。

“同誌們,為了支援建設,大家都把自己家的鍋碗瓢盆拿出來啊,咱們街道準備響應號召,今晚就建\'煉鐵爐\'了……”

“什麼呀,要收燒水壺,俺能不交嗎?”

“牛翠花同誌,這就是你的覺悟不高了,大家都爭先搶後貢獻呢!”

小媳婦連忙補救:“同誌,彆聽俺婆婆瞎說,你們儘管收,俺們全力支援煉鐵工作!”

外麵吵吵鬨鬨,冇多久,輪到了薑萱這邊。

兩個人高馬大的辦事人員走進門,後麵還跟著敲鑼打鼓的宣傳人員,烏泱泱的一群。

薑萱太慶幸下午那會的大采購了,主動把家裡的燒水壺鐵鍋勺子交出去,“同誌,一切都是為了煉鋼,我們家的鐵製品都在這了……”

嗚。

薑萱心裡肉痛。

燒水壺就算了,烏黑嘛漆的,給了就給了,就當扔破爛。

可是家裡的那兩口鐵鍋,鋥亮如新,估計鄭西洲當初買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