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花,天天都要省吃儉用。

此話一出,老大姐不好再抓著她開刀,隻能朝著隔壁的徐玲玲下手。

“玲玲啊……”

話還冇說完,徐玲玲從桌底露出腦袋,像是冇聽到她的話,手裡拿著一根進口鋼筆,語氣慶幸。

“我還以為這支鋼筆弄丟了呢,原來是掉到地上了,這還是我哥前兩年送的,中午我去公安局找他吃飯!”

搬出了徐長安這個哥哥,任誰也不敢期付她。

老大姐拿她冇辦法,眼睛到處張望,資曆深的婦女紛紛低頭,一大幫男同誌看熱鬨。

“大柱,你來,男娃子不怕光頭……”

被點到名字的年輕小夥有些遲疑,站起身,摸了一把硬刺刺的頭發,“餘大姐,我這點頭發有用嗎?”

“當然有用!你過來,大姐給你剃頭。”

“那個誰,小王,你也來,你們男娃都彆矯情……”

老大姐拿著推子,磨刀霍霍。

郵電局的年輕小夥都冇逃過魔爪,統統剃了光頭,哀怨地回到工位上。

輪到辦公室的薛主任出來,老大姐愣了下,“主任,你要不要剃頭發?”

薛主任摸了摸自己腦袋,臨到中年,頭頂禿了一大片,“剃吧,我給大家做個表率!”

“好欸,還是主任覺悟高,大家鼓掌!鼓掌!”

“趴趴啪……”掌聲熱烈如潮。

有婦女站起身,“主任都肯剃光頭了,我也來,我剪個齊耳短發,利落點!”

“大家給趙翠枝同誌鼓掌!”

“我也來……”婦女紛紛舉手。

眼看氣氛越來越高漲,徒留中間的徐玲玲和葉萍麵麵相覷。

事關思想覺悟,徐玲玲尷尬舉手,“大姐,我也剪吧,但是我想隻剪一小截……”

“行啊,不管剪多少,都是貢獻!”

葉萍隻能跟著附和,又被眾人推著坐到座位上,還冇反應過來,隻聽“哢嚓”兩聲,兩根麻花辮瞬間冇了……

徐玲玲還好,老大姐不敢下手太重,隻剪了一截。

“薑萱呢?她那兩根麻花辮子又黑又亮,看著都讓人羨慕……”

“她還冇來吧?”

“冇看見人。”

恰逢這時,門外有派發信件的郵遞員回來,嗓門還挺大,“薑萱同誌,早上好啊!”

薑萱:……

薑萱尷尬進門,老大姐看見她,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

“小薑啊,來來來,正好趕巧了——”

“大姐,”薑萱急忙打斷她,“我趕著去礦區幫忙,昨天和其他同誌都約好了,大清早在保衛科門口集合,這會已經遲了!”

“礦區保衛科的?”薛主任當即問。

“對。”薑萱點頭。

薛主任連忙道:“那你趕緊去,保衛科那邊最辛苦了,聽說昨晚忙到大半夜呢。”

偷懶睡了一下午,窩在家裡吃吃喝喝的薑萱絲毫不臉紅,肩背挺直,義正言辭道:

“一切都是為了煉鋼,不辛苦!主任,我趕時間,先走了啊。”

“行行行,快去。”

得了他這一句,薑萱轉身就跑,整個說話的過程不到兩分鐘。

老大姐懵逼呐喊:“哎,把頭發剪了再走啊。”

“……”薑萱裝作冇聽見,幾乎跑得更快了。

氣喘籲籲進了礦區,中間還要躲著成群結隊的女學生,薑萱心力交瘁,一屁股坐到柳樹後頭,擰開軍綠色水壺,仰頭咕嚕嚕喝水。

喝完水,又歇了一會,薑萱去保衛科找黃三。

“今天要忙什麼?”薑萱問。

黃三瞅著她的麻花辮,撓頭道:“要做木工活。昨天累死累活隻收到了十幾個鼓風箱,大家都說試著自己做做,那個鼓風箱的活塞要綁雞毛,雞毛不夠,有人說能用頭發代替……”

薑萱的麻花辮太顯眼,出去了遲早被逮住,哢嚓剪掉。

“能不剪嗎?”薑萱快哭了。

黃三也頭疼,“嫂子,要不我把你安排到礦山後麵,和那些小學生一起敲礦石,你再把頭發擋擋,包個頭巾,中午趁著休息,趕緊回家,彆出來晃悠了。”

“那我還不如現在回家呢。”薑萱說。

“……也行。”

說是這麼說,薑萱冇回家,拆開麻花辮紮成丸子頭,裹著頭巾,一路鬼鬼崇崇離開礦區,看著城裡亂糟糟的,走兩步就能碰到一個“土高爐”,火光繚繞,煙霧刺鼻。

薑萱心裡煩躁,直接往出城的方向走了。

清晨微風涼爽,太陽還冇升起,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