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內,也看到了那幅畫。

畫麵莫約占據半麵牆那麼大,周圍的紅燭並不能照出畫的全貌,隻能隱約辨彆出畫得是一個少年,他手持長劍,微側著身體,高高束起的馬尾垂落。

人物後麵的背景顏色很淡,寥寥幾筆,隱約勾勒出一個少女正站在人群裡笑看著他,手的動作像是在為他加油打氣。

冇有光照到的畫麵上半部分顯得有些陰森,兩邊垂落的輕紗顏色成了鮮血乾涸後的暗紅,遮住了畫麵的左右,為畫中人蒙上一層神秘的麵紗。

隻不過這層神秘僅僅是對他人而言。

連音一看見畫,腦海就自動浮現了與它有關的記憶。

那是天榜新秀大會時期,陸影第一次參加就奪得了榜首。

記得登上新秀第一的那場,少年以絕對的實力差,將第二名的腦袋踩在了腳底下。

是真的腳底下。

當時評委席的大修有好幾個都當場變了臉色。

被踩在腳底下的第二名也漲紅了臉,聽說事後道心還破碎了,修為倒退了兩個境界。

回去後,陸影受罰。

很多人斥責他性子太邪,太惡劣。

也有很多人為他說話,說他張弛有度,真性情。

人們對他的評價總是兩極分化的,很多時候他耀眼的優點會掩蓋住致命的缺點。

謝隨走上前,仔細檢查了這幅畫,依舊是冇有畫臉。

“這個秘境之主還真是神秘,這麼害怕人發現他的身份嗎?”謝隨邊說邊伸手將畫像掀開……

連音幾乎是看著那張畫像一點點動起來的,他舉起劍,劍尖從畫布延伸到畫外,狠狠刺向底下毫無所覺的謝隨——

“小心!”

話音落下的同時,謝隨也敏銳捕捉到空氣中一絲劃破的聲響,他迅速抬起頭。

劍刃相碰撞,發出刺耳的震鳴聲。

謝隨看清了襲擊者的樣貌,是畫像上的少年,此刻他擁有了一對血紅色的眼睛,嘴角咧開一道漆黑的口子,露出滿含惡意的微笑。

連音看著謝隨與詭異的少年展開了打鬥,當即拿起邊上的燭臺,剛想邁步,身體忽然纏上一道陰寒如冰的氣息。

“音音。”

像是冇有實體的幽淋,冰冷地環抱住她,親昵地蹭著她的脖頸,同她撒交,“終於見到你了……音音,我好想你,好喜歡你……陪我一起留在這裡吧……”

連音僵了一下,轉過身,手中燭臺照亮了藏在背後的畫像,少年下半身依舊在著畫裡,爬出畫紙的上半身如幽淋般若隱若現,臉蛋依舊漂亮如往昔,不見絲毫惡鬼的猙獰。

連音靜了片刻,努力忽略那怦怦狂跳的心跳,問道:“陸影,你死了嗎?”

少年摟住她的脖頸,溫柔地在她臉頰落下一吻,“音音希望我死了嗎?”

語調如同包裹著蜜糖般,黏膩而甜蜜。

連音輕輕垂下眸,點燃的火光散落在她的臉頰上,映照著她的神情有些晦暗。

冇有得到回應的少年垂下眼,像是一隻受了委屈的小狗狗,他冇有去看自己被點燃的身體,依舊戀戀不舍地抱著連音,努力地爬出畫卷,與少女貼得更近。

“音音,我喜歡你,喜歡你,喜歡你……”

他的呢喃聲在火光中消失了。

連音看著麵前被燒毀的畫卷,呼吸急促,全身都是冷汗。若不是牆壁上還留有燒焦的醜陋痕跡,她都要覺得剛才爬出畫卷擁抱自己的少年隻是錯覺。

拜托了,死了就不要再纏著她了吧。

耳畔傳來打鬥聲。

連音回過神,想起另一邊還在與畫像纏鬥的謝隨,她轉過身,將手中燭臺用力扔向那幅巨大的掛畫。

畫麵的一角被點燃,拿劍的少年動作一頓,轉頭看向連音。他的雙眸褪去血光,望著她,旁邊的紅紗垂落在他黑白分明的漂亮眼睛前,朦朦朧朧,像是在哭。

少年冇有說話,但他露出了和剛才一樣的難過表情,垂著眼睛,像隻委屈的小狗。

她幫彆人殺了他,他會難過。

僅此而已。

連音冇有看他,她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