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途中,周遭來來往往的家仆侍婢們投來的各色目光,或震驚,或鄙夷,或唾棄,或譏諷,他們分明冇有說話,卻好像在用眼神不斷地唾罵她恬不知恥,齷齪虛榮。
那些目光不能殺人,但好似一柄柄冰冷的利刃,無情地剜著她的皮肉,令她痛不欲生卻無法呼喊,亦避無可避,也令她在此後很長的歲月裡,都不敢去直視旁人的眼睛,更是隻消一回想起當時的情形,雙手便忍不住微微發顫。
那樣可怕的事她絕不想再經曆一次。
看此刻外頭安安靜靜,當是還未起火,她得逃,要儘快逃出去。
逃跑的這個念頭充斥著孟舒的腦海,她試圖起身,卻渾身軟綿綿使不上力氣,她知曉自己定中了藥,不然絕不可能糊裡糊塗到了沈籌的床榻上,與他有了首尾。
她抬手毫不猶豫地在手臂上重重咬下,絲絲血惺氣在口中泛開,疼痛使她清醒了些,她拖著無力的身子下了榻,輕手輕腳地拾起地上的衣裙倉促穿好。
孟舒看著明間的方向遲疑了片刻,知曉絕不能從正門出去,便是窗也不行,從屋內的幾扇窗出去便是院子,若讓人撞見,仍是功虧一簣。
正當她猶疑之際,就聽屋外驟然響起一聲驚呼。
“走水了!疏影軒走水了!”
孟舒愣了片刻,忙調轉方向,她冇有時間,因很快安福便會闖進來,她慌忙地在屋內尋找,末了,視線陡然落在北麵靠牆處一人多高的紅木鑲螺鈿衣櫥上。
腳步聲,叫喊聲,屋外霎時喧囂起來。
此時,拔步床上,沈籌幽幽睜開雙眼,透過床帳,朦朦朧朧間便見一個熟悉的身影倉皇地打開櫥門鑽了進去。
櫥門閉攏的一刻,屋門砰地被撞開,安福慌慌張張跑進來。
“三爺,您快起來,耳房走水了。”
沈籌揉著額頭緩緩坐起身,嗓音清冷,“你先出去。”
安福張了張嘴,不明白這般情勢下,主子緣何還能如此泰然。
耳房火燒得厲害,火勢就快逼近,這會兒得趕緊逃命才是。
“三爺。”他還想再說,然見主子淩厲的目光投來,不由身子一僵,隻得應聲退了下去。
閉門聲響過後,沈籌下了榻,疾步行至那衣櫥前,一把推開櫥門。
然衣櫥內空無一人,隻最底下露出一黑漆漆的暗格,大小可容一人,不知通往何處。
沈籌薄唇微抿,再回首看向床榻上若梅花般星星點點的落虹和這屋內熟悉卻又陌生的擺設時,眸光晦暗,麵上神色複雜難辨。
那頭,孟舒雙腿發軟,扶著牆壁在密道中跌跌撞撞走了一段後,爬上了儘頭處一架遍布灰塵的矮梯,矮梯上是一個木門,她向上推了推,初時冇能推動,咬著牙拚命一使勁,方才推了開來,待爬出去才發現自己到了一被雜草泥塵掩蓋的荒僻之地。
她向前走了一段,環顧四下,認出這裡是沈家後花園一角。
她長舒一口氣,沈籌果然冇有騙她,她記得沈籌曾無意同她提起過,起火修繕前的疏影軒裡,有一密道,而入口就在原先臥間角落的螺鈿衣櫥內。
而今的沈宅是沈老爺子在世時先帝賜下的,原主聽聞是一個前朝的大貪官,這密道或是在造屋時為藏匿金銀財物或方便逃跑所留。
後疏影軒再行修繕時,沈籌出於安全考量命工匠封了這條密道。
不想再來一回,這條密道卻確確實實救了她。
夜裡涼,風吹在身上令孟舒不由得瑟縮起來,抱著雙臂摟緊自己。
回首望去,不遠處是疏影軒衝天的火光,一切像是做夢一般,她竟真的逃出來了。
再不必經曆前世那噩夢般的事,承受無儘的流言蜚語。
若這一切是真的便好了。
孟舒苦笑了一下,旋即似是想起什麼,雙眼恢複了些許光彩,她死死盯著一個方向,原本無力的身子似乎又有了無窮的力氣,踉踉蹌蹌支撐著雙腿不停地往前走著,直到停在一小院前。
她推開院門,院內靜悄悄的,她徑直入了正房,往床榻的方向而去。
“皎皎,是你嗎?”黑暗中,一個婉約溫柔的嗓音響起。
聽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