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管事挑了兩個婢子過來伺候,便是雪蘭和雪梅。

雪蘭對她始終恭敬,後來她嫁給沈籌也跟著她去了疏影軒,而雪梅因她出身從來看她不上,便是乾活也多是不情不願的。

嫁給沈籌三年,孟舒看多了如雪梅這樣的仆婢,就算她成了沈家三奶奶,可因不得大太太和沈籌這個夫君的喜歡,也依舊有不少下人捧高踩低,暗地裡嘲諷譏笑,甚至有膽大的予她為難。

可往後不會有了,因她不需太久就能離開沈家,不會再與這個地方有太多牽扯。

孟舒扯唇自嘲地笑了笑,回了房,很快雪蘭就將熱水送了來,孟舒脫了衣裳,這才細細擦拭起身子,溫熱的巾帕順著脖頸、胸前落到腰間、大腿根處,周身上下皆是觸目驚心的指印紅痕。

下頭依然黏糊糊的極為不適,甚至有些紅腫刺痛,可想昨夜那男人對她有多狠。

孟舒很清楚沈籌在那事上的不溫柔,尤是前世後兩年,他調至工部任職,每每出外辦差回來,就常在床榻上反反複複將她折騰得筋疲力儘。

她很清楚,沈籌算不得重欲之人,畢竟兩人新婚頭一年,縱幾乎夜夜同床共枕,他也隻七八日甚至半月才來上一回,後來的改變,想是單純為了讓她這個正妻早些懷上孩子,為長房延續血脈。

想到孩子,孟舒心口一疼,悶得難受,她努力咽下這份酸澀,告訴自己冇了就是冇了,無論對她,還是對那個孩子,都未嘗不是件好事。

擦洗罷,她同娘親一道用了早飯,又回了自己的屋子,自櫃中取出一物藏在懷中便往沈老太太的壽昌閣而去。

既做好了決定,有些事便要當機立斷,不可拖拖遝遝,以防夜長夢多。

沈老太太的壽昌閣位於沈府東院,老太太慈厚,不苛求幾個兒媳日日給她晨昏定省,侍奉膝下,隻讓三房太太們隔四五日去一趟。

孟舒被壽昌閣的下人領進去時,恰聽見她那婆母,大太太陳氏的聲音傳來。

“雖火勢救得還算及時,但夜間有風,風助火勢,燒得實在太快,耳房燒塌了不說,就是正房也燒毀了半間。”

“這屋子燒了便也燒了,人冇事就好。”沈老太太道。

“兒媳也是這般想的,人平安無事便是大幸。”陳氏頓了頓,語氣裡帶著幾分擔憂,“就是這火來得實在蹊蹺,籌兒喜靜,院裡從來不留人值夜,也不知怎麼就燒起來了……”

孟舒在門外站了片刻,攥了攥手心,方才提步踏進去。

沈老太太麵色本有些凝重,見了她,卻是舒展了眉眼,“舒丫頭來了。”

看著坐在上首慈眉善目、身子康健的老婦人,孟舒頗有些感慨,前世她死前,沈老太太因沉屙難愈,身體每況愈下,蟬綿病榻已久。

孟舒對沈老太太是極為感激的,不僅因她收容了她們母女,請來季大夫為她娘親治病,還為她與沈籌成婚後,即便她遭受了那麼多的非議,老太太仍待她很好,幾度為她撐腰,不至於讓她在明麵上太過難堪。

“孫……孟舒見過老夫人。”

孟舒又一一向三位太太施禮。

沈老太太笑著拉過她的手關切了一番,才令她在一旁落座。

甫一坐下,孟舒便感受到四下有些意味深長的目光向她投來。

緊接著,她聽見大太太陳氏笑道:“這瑤兒也及笄了,二弟妹可準備準備請媒人讓她相看人家,若趁著年前定下親事,正好給家中添添喜氣。”

三太太連氏也道:“指不定到時候西院還不止一樁喜事,而是雙喜臨門呢。”

二太太王氏聽得此言,莞爾一笑,“那再好不過。”

孟舒沉默不語,卻明白她們的言外之意,沈老太太本就說好幾日後讓她過來答複,她今早出現,定然是為此事而來。

似乎所有人都覺得她不會拒絕與沈拓的婚事。

她朱唇微張,正欲說什麼,就聽一聲清脆的“祖母”在院中驟然響起。

一十二三歲,杏眸桃腮,一張鵝蛋臉白皙圓潤,笑起來格外討喜的粉衣小姑娘拉著一人拂簾而入,其後又緊跟著兩個年歲相仿的少女。

走在前麵的少女下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