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揚,著銀紅繡花比甲,藍緞裙,眉眼中帶著幾分傲氣。
後頭身形瘦長些,著水綠薄襖的,微垂眼眸,舉止端莊淑雅。
正是大房的五姑娘沈瑤,二房的四姑娘沈璉及三房的五姑娘沈玥。
“冒冒失失的,也不曉得讓人提前通報一聲,就這般闖進來,讓旁人瞧見了,還以為咱家冇有規矩呢。”大太太陳氏蹙眉責道。
“今日到了知新齋,才知先生因病告假,女兒和姐姐們便想著過來拜見祖母,一時心急,這才忘了禮數,祖母向來慈和,又疼愛我們,自然不會計較這些。”沈瑤笑盈盈道。
沈老太太頓時彎了眉眼,“就你這丫頭嘴甜,在家裡便也罷了,在外頭可斷不能如此。”
“是。”沈瑤應下,俏皮地同屋內人施禮,麵向孟舒時,亦甜甜地喚了聲“舒姐姐”。
孟舒怔怔頷首,聽著這聲喚,竟有種恍如隔世之感。
她都快忘了,在她嫁給沈籌前,沈瑤這個親小姑也曾對她親切,可後來,沈瑤看著她的眼神隻剩下淡漠和厭惡,甚至連一聲“大嫂”都不願喚她。
究其緣由,大抵還是因為這位蔣姑娘。
孟舒將目光落在沈瑤身側。
沈家三位姑娘施禮罷,被沈瑤拉進來的那位天青衣裙的姑娘這才緩緩上前,同沈家長輩們問安。
她容貌清麗若寒梅,氣質淡雅如幽蘭,通身書卷氣,舉手投足落落方方。
大太太陳氏笑著將蔣映薇叫到身邊坐下,眉眼中流淌的慈愛溫柔是孟舒從未見過的。
孟舒抿了抿唇,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雖說前世三年,她這婆母並不曾使那些醃臢手段,對她刻意磋磨懲戒,可孟舒卻是能清晰地感受到陳氏對她的不喜,更常在言語間透露出對她淡淡的厭煩乃至於恨意。
那股恨意在沈籌從翰林院被調到工部任職後達到了頂點,陳氏當是覺得,就是她,毀了沈籌原該一帆風順,節節高升的仕途。
在她心裡,隻有蔣映薇這樣的女子,才堪與沈籌相配。
當然,並不隻有陳氏這麼認為,在她和沈籌那事未發生前,幾乎整個京城都認為蔣映薇是沈籌未來的妻子。
蔣映薇是沈籌在國子監時的老師,即現禮部尚書兼文淵閣大學士蔣紹之女,素有詠絮之才,林下之風,無論是家世還是才學,兩人的婚事堪稱珠聯璧合。
二太太王氏道:“大嫂剛還打趣我們西院有喜事,我瞧著南院也好事將近,趁此機會修葺一番剛好用作新房。”
陳氏麵上笑意濃了幾分,蔣映薇亦低垂下眼眸,做出羞赧之態。
整個廳堂其樂融融。
孟舒看著這一幕,亦勾唇笑了笑,冇有失落,冇有難過,有的不過輕鬆釋然。
恰在此時,有婢子快步入內稟道。
“老太太,三爺來了。”
第4章
孟舒聞言呼吸微滯,片刻後,便見一人緩步入屋,湛藍雲紋直?,豐神俊朗,如鬆如月,周身貴氣渾然天成,他拱手在沈老太太跟前施了一禮。
“孫兒見過祖母。”
“三哥兒來了。”沈老太太擔憂道,“昨夜受驚了吧。”
“無甚大礙,多謝祖母關懷。”
“這好端端的,怎就起了火,底下人可有查出些許眉目,或是昨夜,你可曾聽見什麼動靜?”沈老太太問道。
聽得此言,坐在底下的孟舒驟然攥緊了掩在袖中的手,雖那時她並未聽見沈籌蘇醒的聲響,但心跳仍因緊張不由得快了幾分。
“尚在調查,不過耳房有炭爐,夜裡溫著水,火勢由此而起也未可知。”沈籌道。
孟舒鬆了一口氣,然聽得這個回答,亦不由得秀眉微蹙。
因她記得疏影軒耳房起火的那日,根本冇放什麼炭爐,沈籌這般說,是為了安撫自己的祖母嗎。
沈老太太聞言果然放心了些,但還是吩咐大太太陳氏道:“往後,叫方泰多安排些人夜裡輪流巡邏,三哥兒眼下睡在慧德堂,讓安福也搬過去,好隨時喊得著人。”
陳氏頷首應是。
孟舒明白沈老太太為何如此小心謹慎,倒也不怪她如此,前世疏影軒這火,是為了暴露她在沈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