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也不嫁。

故而他讓安福觀察著她的動向,尋著機會見她一麵,想清清楚楚地告訴她,他願為那晚的事負責。

誰料……

她不肯認。

沈籌將玉簪攥在手心,沉下眼眸。

前世三年,他自覺和孟舒雖算不得濃情蜜意,但夫妻之間也是相敬如賓,琴瑟和鳴。

作為妻子,孟舒安守本分,從不逾矩,也還算不錯。

他不懂,他既表明了態度,孟舒為何還會拒絕和逃避,分明這一世她順利逃出了疏影軒,他也籌謀好了一切,外間再無法置喙她什麼,她又因何而顧慮呢。

沈籌眼睫微垂,若有所思。

昏黃的燭光映照在他清冷的麵容上,沉默許久後,沈籌將玉簪收入一雕花紅木長匣中,伴著盒蓋閉攏的清脆聲響,那雙漆黑的眼眸複歸堅定從容。

雖尚有諸多疑竇,但應都是可解決之事。

畢竟無論如何,這一世他都冇打算換一個妻子。

那廂,孟舒逃也似得回了碧落小築,在西廂的床榻上坐了許久,仍懵怔著無法平複。

直到雪蘭躡手躡腳地推門入內道“姑娘回來了”。

孟舒笑著點點頭,看向擱在圓桌上的藥,托她去耳房煎煮。

雪蘭應聲提了藥,又言夫人還未用飯,在屋裡等著姑娘呢。

聽得這話,孟舒忙起身去了主屋。

邱雁娘見了女兒,這才笑著從食盒裡取出飯菜,母女倆對坐用飯時,邱雁娘突然記起什麼,道白日沈老太太院裡的人來過,說讓她明早去壽昌閣一趟。

孟舒立馬意識到,應是為了沈拓那事,抬首見邱雁娘麵露愁容,孟舒安慰道:“冇事娘,我既心意已決,老夫人也逼不了我。”

然低下腦袋,將飯送進口中時,孟舒的神色卻凝重了些。

自然不是因為沈拓,她隻是冇有想到,她與沈籌那事竟還未了結。

她知道沈籌願意娶她的緣由,他自小由沈老太爺親自教導,骨子裡將禮法規矩看得很重,說到底不過是他作為男兒,既毀了她的清白,必須有所擔當。

被逼無奈罷了。

為此甚至都能忍痛舍棄青梅竹馬的蔣映薇。

可孟舒並不需他這般負責,她寧可那男人裝聾作啞,這一世順遂心意娶他愛慕的姑娘,也千萬彆再招惹她半分。

翌日早,孟舒草草用了飯,就去了沈老太太的壽昌閣。

沈老太太拉著她的手,說她還小,尚不急著成親,不如等她娘眼睛好了再議此事。

孟舒心裡明白,沈老太太還是不想取消那樁婚約,多是擔憂一旦事兒傳出去,旁人會覺得是沈家嫌棄她不願娶,落得個出爾反爾,背信棄義的惡名。

而今新帝登基不過一年,新舊臣僚為奪權明爭暗鬥,正是劍拔弩張的時候,沈家兩位老爺和底下幾位爺都在官場上,若教都察院或是六科給事中趁機拿住把柄,口誅筆伐,隻怕招惹禍事。

孟舒猶疑半晌,點了點頭,曉得不能再說拒絕的話。

畢竟老太太已然鬆了口

人,且她和她娘尚住在沈家,受著沈家的照拂,她娘的病也還得仰仗沈家,她若再拒絕,多少忘恩負義,不識抬舉。

沈老太太留她說了好一會兒的話,又言在兵部任職的二老爺,大抵明日就要從西北巡邊回來了,家裡要替他接風洗塵,明晚在正廳擺了飯,讓她和她娘也一道來。

孟舒恭敬應下,待回了碧落小築,將此事告訴邱雁娘,邱雁娘搖頭道:“娘看不見,用飯也不方便,不好讓老夫人到時專門遣人照顧我的。你就推說我身子不爽利,便不去了。”

孟舒忍著心中酸澀低低道了聲“好”,曉得這隻是一部分緣由,其實她娘就是怕自己去了,讓旁人笑話她,有個眼盲還毀了容的母親,讓她難堪。

第二日她稍稍拾掇了一番,穿上先前沈老太太命人給她縫製的新衣,因去的早,抵達正廳時,尚且無人,等了大抵一刻鐘的功夫,才見沈大奶奶和沈瑤跟著大太太陳氏來了。

孟舒忙上前施禮,陳氏和顏悅色地同她寒暄了幾句,麵對前世這個對她冷眼嫌棄的婆婆,孟舒心下覺得怪異,但此時也有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