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惹事,不多話,安靜嫻雅,平易近人,卻似乎跟誰都不交心,可前世,她卻是幾個妹妹裡,從始至今唯一真心對著她笑,每每見麵恭敬喚她“三嫂”的。

大太太問起三老爺來,三太太隻笑著說公廨有些要務,一會兒便過來。

廳中眾人笑著應和,但心下都跟明鏡兒似的,三老爺靠著父蔭在朝中領了個閒職,哪裡會有什麼要緊事,隻怕又得了風聲,急吼吼去搜羅那些書畫古董,文房雅玩去了。

都是吞銀子的嗜好,若非三太太頭腦活,會做生意,將江南娘家的幾間嫁妝鋪子經營得風生水起,就憑三老爺那微薄的俸祿,三房的家業怕是早被敗光了。

不多時,二老爺扶著老太太也到了,沈老太太遍看一眼,不見三老爺,蹙眉正想問詢,就見三老爺滿頭大汗趕了回來,連連告罪,說有要事給耽擱了。

沈老太太心知肚明,臉色不大好看,但畢竟是二老爺的接風宴,不好讓場麵弄得太難看,她到底冇戳破,隻涼聲讓眾人落座。

孟舒作為沈家的客,被沈老太太叫坐在了身側,卻是從頭到尾低垂著腦袋,如坐針氈。

一道灼熱的目光始終落在她身上,令她不敢抬首,既怕與沈拓對視,也怕看見她不想看見的人。

飯後,眾人吃茶消食,說著家常,又坐了一炷香的工夫,老太太以疲累為由起身離開。

臨走前,她推開二老爺要扶她的手,“讓黃媽媽扶我回去便好,隻我先前同你說的話,你可都記住了?”

二老爺麵色微僵,恭敬道:“兒子記住了。”

眾人不知這母子二人在打什麼啞迷,隻二太太垂了垂眼眸,倒像是猜到了幾分。

沈老太太走後,眾人也各自回了住處,沈拓原跟著三太太出了門,但走了一段卻以落了書在知新齋為由,又飛快折返了回去。

他欲向孟舒問個清楚。

不想行至一拐角處,卻聽得背後傳來一聲“五弟”。

轉頭見站在不遠處著湛藍長袍,清雋疏朗,立如修竹的身影,沈拓遲疑了片刻,到底還是不情不願地走過去,喚了聲“三哥”。

沈籌低低“嗯”了一聲,肅色道:“上回我去知新齋,柳先生同我說,你近日愈發懈怠了,你已有十七,卻還隻是個童生,便是六弟,也已過了縣試,難不成你真想一輩子碌碌無為嗎?”

沈拓聽得科舉二字便頭疼,“三哥,可我真不是讀書的料,你讓我搗鼓搗鼓木頭,做些機關我是願意的,那些聖賢書,我是一個字都讀不進去。”

言至此,沈拓眸光黯淡下來,“三哥,你說,舒姐姐會不會也是嫌棄我冇有出息……”

他苦惱道:“我與舒姐姐的事,想必三哥也聽說了吧,當年祖父與舒姐姐的祖父有過約定,而今祖母想要兌現這份婚約,舒姐姐能嫁的不就隻有我嗎,可她為何要說此事是子虛烏有呢……”

沈籌劍眉微蹙,嗓音悄然沉了幾分。

“你為何肯定她隻能嫁你,興許……還有旁的人選……”

“怎會有旁人!”沈拓絲毫未察覺沈籌的異樣,斬釘截鐵道,“祖母再怎麼樣都不可能讓沈家旁支娶舒姐姐啊!”

說罷,自言自語起來,“定是我還不夠誠心,冇讓舒姐姐了解我的心意,我雖將來做不了大官,但定會對她很好,對她娘也很好,大不了往後我跟三嬸學開鋪子,用手藝掙錢,給她買很多好吃的和漂亮衣裳……”

沈籌薄唇微抿,“你就這般喜歡孟姑娘,非她不可嗎?”

“自然。”沈拓重重點頭,“三哥,其實我都知道的,家裡人都覺我不思進取,父親為此責打我,姨娘也曾偷偷燒了我的圖紙和工具,妹妹們願意同我玩,不過因我會給她們做小玩意兒,可隻有舒姐姐真心欣賞我,她曾拿著我做的小船,說這若造成大船,定能乘風破浪,氣勢雄壯地在四海中遨遊。我很喜歡舒姐姐,也非她不娶,難道三哥就冇有和我一樣夢寐以求且勢在必得的東西嗎?”

沈籌沉默片刻,淡聲道:“算……有吧。”

“那三哥必然懂我。”沈拓抖擻了精神,“無論如何,我定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