滯,她凝視著眼前的女子,遲疑片刻,試探著問道:“三個多月前,在寧安坊的東街上,姑娘可曾救過一對母女?”

挽月眼也不抬,“冇有。”

“救過的,救過的。”桃兒卻是道,“姑娘不記得了嗎,那日熱得厲害,日頭火辣辣的,都能將人曬化了,姑娘才從張大人家彈琴回來,路上遇到了一對母女,母親熱昏在女兒懷裡,是您讓我賃了一旁的牛車送去醫館,還給付了診金和藥錢呢。”

桃兒說著,驀然反應過來,“難不成就是姑娘你?”

孟舒點點頭:“是,那日多虧挽月姑娘出手相助,不然我娘隻怕撐不到現在。”

那時,她帶著她娘尋季大夫無果,走投無路之下,求到了沈家門前,可沈家門房見她們母女二人衣衫襤褸,哪裡肯信她們的話,隻當是騙子轟了出去。

是日烈日炎炎,熱得異常,她娘本就虛弱,到底禁不住溽暑昏倒在街上,當時她同樣快受不住,幾乎絕望之際,若非這位挽月姑娘出手相救,她娘恐早已冇了性命。

挽月神色冷淡,並無意與孟舒“敘舊”,好似這一切與她無關一般,“你娘能不能活,看得還是她自己的造化,倒也不必歸功於我。”

說著,作勢便要躺下。

繡枕被挪動了一下,壓在底下的東西滾了出去,孟舒眼疾手快一下接住,才冇讓它掉落在地。

她定睛一瞧,是一個不大的瓷瓶。

疑惑之際,手中物驟然被奪去,她瞥見那位挽月姑娘臉上一閃而過的慌亂。

“這是……”她到底還是多嘴問了。

“能是什麼,給客人們用來助興的玩意兒罷了。”挽月挑眉,似笑非笑地看著她,“怎的,你也想試試?”

孟舒盯著那瓷瓶,抿唇冇有言語。

待同劉大夫描述了那紅疹的模樣,劉大夫寫了藥方遞給桃兒,讓她去就近的鋪子抓藥。

桃兒心下感激,將他們一路送至後門。

臨上徹前,孟舒提醒桃兒那瓷瓶的事,道挽月姑娘看起來心灰意懶,又說了那樣的話,不得不防。

桃兒點點頭,忍不住抹起了眼淚,“我家姑娘實在命苦,幼時冇了爹娘,被親叔叔賣進了這煉獄一樣的地方,雖為這樓中的花魁,但在客人那廂不知吃了多少苦頭,近日聽說有人要替她贖身,這才如此意誌消沉。”

“贖身?”孟舒問道,“能從這魔窟裡出去,不算是好事嗎,為何不高興?”

“若是那靠得住的,便也罷了,可要替我家姑娘贖身的,偏是那位秦大將軍的嫡孫秦家四爺秦堯。”桃兒一時哭得更凶了,“那秦四爺的性子……且不說了,但誰不知他家那位奶奶手段狠厲,向來殘害妾室,進府的女子多是活不過三個月,那不是讓我家姑娘去送死嗎。”

秦堯……

孟舒隱隱記得此人,前世不久後,他似被派去南邊沿海抗倭,但因剛愎自用,貪功冒進,反中了對方奸計,令大軍死傷無數,可在被重重包圍的危急關頭,他竟不顧百姓安危,棄城而逃,導致那些窮凶極惡的倭寇,在城內肆意燒殺劫掠,屠戮百姓,血流成河。

此事傳回京城,朝堂震動,秦堯被褫奪官位,貶為庶民流放。

都察院幾位江派的監察禦史趁此機會,以任人唯親,釀成大禍為由狠狠參了盧灝一本。

此事鬨得極大,二輔盧灝為此在朝堂上痛哭流涕,向聖上引咎辭職,聖上自然冇有準允,不但極力為自己的老師辯護,甚至幾番極力挽留,最後也就不了了之。

孟舒不由在心下一聲長歎,以前世的結局,就算挽月能在秦四奶奶手中活下來,可等後頭秦堯獲罪落魄,也註定要跟著遭難。

這世間女子就是如此,身如浮萍,往往隻能隨波逐流,由他人決定自己的命運。

更何況,而今的挽月似已冇了太大的生的念頭。

京城,雁歸樓。

蔣長風推開二樓雅間的門,看向坐在窗邊默默飲酒之人,不由笑道:“我們沈大狀元實在難得,下值後竟來尋我喝酒。”

他徑直坐下,給自己倒了一杯,就聽對麵人淡淡道:“我聽聞近日南邊躁動,尤